声望也很快发现了楼上的胡德,不过胡德那种呆呆的模样让她也一时摸不清状况。
“胡德小姐这是在?”声望问。
“她可能是在找人……”纤雨收回目光,又看了一眼桶里剩余的一只枕套,歉然道:“声望,我好像有点事要做,需要先上楼一趟。”
胡德在这个点通常还没起床,就算醒了也多半是在床上待着,而今天如此反常,大概是心里有事。
比如——
“我本来是想去声望的房间看一下的,看看她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胡德小声解释道:“但我没想到她起得那么早,没赶上,然后就听见你们在下面说话了。”
果然。
趁着胡德说话的功夫,纤雨偷偷往房间里瞥了一眼。
还好,不算很乱,也就是床单没铺好,衣柜忘了关的程度。
毕竟昨天刚整理过,胡德又是个不喜欢乱动的文静性子,不至于在短短的一天时间又把房间弄乱了。
“主要是我忘了,声望是昨晚九点多才苏醒的,没那么容易困,所以才起得早。”
纤雨开始有点犹豫要不要进去。
帮忙叠个被子并不难,也费不了多少时间,但他还是希望胡德可以靠自己完成这种小任务。
思考间,胡德的声音一直在继续。
“……我定闹钟了,六点五十呢,已经算很早了,”胡德将自己的手机掏了出来,见纤雨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的房间里,她连忙换了个角度,把照明度拉满的手机递到纤雨面前:“提督你看,真的。”
纤雨这才注意到胡德那只亮如台灯的手机。
然后——看得他嘴角直抽。
六点五十只是最晚的一个闹钟,往前推还有六点四十,六点三十,六点二十五……当然,它们现在都被逐一按灭了。
纤雨抬头看了一眼,而胡德只是紧抿着嘴,那双好看的眼睛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不管怎么说,有这份心总是好的。
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能早起是好事,不过……”纤雨顿了一下,视线在胡德身上来回扫过,语气露出一丝无奈:“你就打算穿成这样去找你的声望?”
人家声望不仅穿得整齐,甚至还有时间洗个被子
“什么叫我的……”胡德有些羞涩地别过脑袋,然后道:“只是后辈啦,后辈。”
笑得倒是明媚。
“我重点不是这个!”
“啊?”
胡德反应过来,不过纤雨预想中的慌乱和心虚并没有出现,相反,她又换上了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我知道啊,这不是先看了一眼提督你的房间嘛,然后发现你不在,然后就想去窗户边上看看……”
“看我干什么?”
胡德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最平淡和最理直气壮的语气说道:
“提督,帮我。”
纤雨叹息一声,看着面前只比自己矮那么一点点的大姑娘,还有那双眼睛里的期待与依恋,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还是那句话,心是好的,但是执行力似乎有那么一点点的小问题。
沉默间,纤雨缓缓伸出手,摸向胡德的头顶,用手指将一缕互相纠缠在一起不肯安心归顺的发丝勾起,然后轻轻地拉伸,抚平。
胡德忽然闭上了眼睛,任由自家提督用手指在自己的头发上游荡,不设防,她也从来没有设防的习惯。
睡意未散的睡衣,蓬松胡来的头发,舰装材质的镜片上留着一片明显的指纹,脸庞虽然精致,但是眼角那不合时宜的颜色又很快冲淡了她的容颜,对目睹这一切的人来说只剩下无奈和想笑。
纤雨忽然想到,港区里除了她,大概也就空想能在此刻露出此等安心的神色了吧。
照顾与被照顾的关系,在不同人的面前是不一样的。
“那你先换好衣——”
就在此时,声望的声音在一旁忽然响起,“主人,胡德小姐,你们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吗?”
纤雨收回手,胡德睁开眼睛,两人同时看向声音的方向。
声望站在楼梯口,手里还提着一只空了的塑料桶,她上楼的脚步声是如此轻盈,似乎是担心打扰到还在赖床的小家伙们的睡眠,以至于两人一直没注意到她是什么时候上的楼。
胡德不说话,纤雨先一步解释道:“没有,就是一些例行的日常事务?”
“例行的日常事务?”声望看起来有些没听懂。
“就是……”纤雨回头看了胡德一眼,然后道:“胡德不太擅长打理自己的头发,有时候需要人帮一下。”
对,只说头发的事,别的就算了。
帮胡德留点面子,然后等声望自己慢慢发现。
反正萤火虫就是这样过来的,也就几天的时间,事实证明,天性善良的舰娘不会因为这点生活上的琐事而对别人有所偏见,有的不过是当事人的一点无足轻重的羞耻心而已。
声望看向胡德,胡德轻轻地点了点头,意思是——就是这样。
声望走了过来,小声问道:“胡德小姐,需要我来帮你吗?”
胡德摇头,纤雨见状连忙道:“这个不用,我已经习惯了,而且也不费什么时间。”
虽然心里想过给胡德请一个女仆,也确实间接影响到了声望的苏醒,但是让一个舰娘专门去照顾自己的另一个舰娘这种事,他做不出来。
虽然声望穿着女仆装,但这不代表其他人就可以把她当成港区的女仆来看待,大家都是同伴,同时也是家人。
至少在下一个“胡德特性”的舰娘出现之前,自己一个人还是忙得过来的,后面的事后面再说。
建造出她们,自然也要承担起照顾她们的责任。
声望似乎有些犹豫,她的视线在二人身上来回移动,最后落在了纤雨的身上,“可是……”
纤雨笑了一下,他能读出声望眼睛里的关心,心中涌起一丝暖意,“真不要紧的,你其实——”
就在此时,口袋忽然传来一阵震动,紧接是清脆的电话铃声。
看眼号码,是列克星敦。
“抱歉,稍等,”纤雨说道,然后走到一旁,接通之后,熟悉的声音很快响起。
“提督,你现在方便来码头一趟吗?”
纤雨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下意识地看了胡德一眼,然后问道:“时间倒是有,你那里有什么事吗?”
天冷,还只穿着睡衣。
这到底是有多傻。
“是海伦娜,她说总部那边的安排突然有了进展,要你过来一趟,她有些话想对你说。”
“是情话哦。”海伦娜笑道。
“对,”列克星敦无奈道:“是情话。”
才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