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了哦,小祥。”
堇扯了扯嘴角,声音努力恢复成往日里爽朗的模样,指尖还下意识往衣袖里缩了缩,想遮住小臂上的牙印。
可祥子压根没理会她的伪装,心头的心疼混着一丝嗔怪,伸手就恶狠狠拽住她的手腕,把人扯回房间。
门被反手带上的瞬间,祥子从身后轻轻抱住了她。方才面对堇脆弱时的短暂失语早已消散,她抬手,一下下温柔地拍打着堇的后背,力道轻得像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你已经做的足够好了,堇。”她把脸贴在堇的发顶,声音柔软:“你保护了所有人,没有一个人受伤。”
话音刚落,她便感觉到怀里的人轻轻颤抖了一下,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冲破了伪装,堇埋在祥子颈窝,闷闷的哭声带着哽咽溢出喉咙,泪水顺着脖颈往下淌,洇湿了祥子胸前的衣襟。
“真的吗…?”
压抑的哭声在祥子的怀里响起。
咚咚咚。
就在这时,“咚咚咚”的敲门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房间里的脆弱氛围。祥子清晰地感觉到怀里的哭声在一瞬之间戛然而止,低头看去,堇正死死屏住呼吸,眉头紧蹙,仿佛想把刚才的情绪彻底藏起来。
“不用忍的哦。”祥子按住她的肩,轻轻把她按坐在床上,顺手抽了张纸巾塞到她手里,“可以哭出来的,我去开门。”
她快步走到门边,一边应着“来了来了,谁呀…”一边拉开门,看清门外的人时,不由得愣了一下:“诶?”
金毛大狗和蓝色小章鱼面面相觑。
“初华?”“小祥?”
初华也轻声开口,紫色的眼眸里带着疑惑,手里的礼盒微微收紧,声音比平时干涩了些,“我是来拜访…新邻居…的。”
她看到了祥子胸前那明显的泪痕,却没见祥子的金瞳有哭过的样子:“小祥…?你…是朝日同学的…室友?”
祥子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去,才发现自己胸前的衣襟早已被堇的泪水浸出深色印记,顿时了然缘由,刚要开口解释,却见初华的神色变得愈发复杂。
初华现在很不好。
谁家室友口水会滴到小祥胸口上啊?!
这就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奥。初华,明明是自己想把口水滴到小祥的胸口的。
是初华现在很羡慕。
还夹带着一些后悔。
是的,她羡慕。羡慕朝日堇能这般毫无顾忌地靠近小祥,能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在小祥身上。
这份羡慕里还裹着几分悔意,懊恼自己刚才心软让堇进了屋,没把人拦在门外罚站。天生邪恶的灰发小鬼,怎么可以对小祥做这种亲近的事!
浑然忘记了当时自己觉得小堇是好人。
等等,初华下意识眯起眼,目光又细细扫过祥子脖颈,竟瞥见祥子白皙的脖子上也沾着细微的湿痕。
难道…难道已经发展到那种地步了?她的脑内瞬间疯狂闪过一幕幕播不得的画面,越想越偏,脸颊不自觉泛起薄红,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无数离谱的猜测在脑海里翻涌,最终竟脱口而出一句惊天之语,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僵硬与认真:“小祥,喜酒…什么时候办?”
“?”
祥子脸上的坦然瞬间僵住,金瞳里满是错愕,随即换上一脸凝重,直勾勾地盯着初华,语气里满是不解与疑惑:“你吃错药了?”
她实在无法理解,不过是一句拜访的话,怎么突然就扯到喜酒上了?再看初华泛红的脸颊和躲闪的眼神,更是摸不着头脑,下意识伸手探了探初华的额头:“没发烧啊?”
“可是,可是?”初华已经话都说不太明白了。
祥子顺着她的眼神,伸手一摸。
脖子上也湿了一块,这下她完全懂为什么初华的眼神这么奇怪了,脸腾的一下红了。
可祥子这副被戳穿后羞红脸、欲言又止的模样,落在早已脑补过度的初华眼里,无疑成了“关系已敲定”的铁证。
她只觉得脸颊发烫,心里又酸又涩,既有被撞破“秘密”的无措,又有对两人亲近的羡慕,再待下去只剩尴尬。
初华咬了咬下唇,不再多想,猛地将手里的礼盒往祥子怀里一塞——力道带着点生硬的仓促,礼盒落在祥子怀里时轻轻晃了晃,包装纸上的丝带都微微凌乱。
“诶,初华?!”祥子下意识伸手去拦,却只捞到一把空气,怀里抱着沉甸甸的礼盒愣在原地,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耳边又萦绕起房间里隐约的抽噎。
终究是更担心堇哭坏了,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快步回屋,轻轻带上了门。
“小祥…?”
堇蜷坐在床边,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比刚才更凶了些。沾湿的卫生纸在脚边堆了好几团,像散落的棉絮,她手里还攥着半张皱巴巴的纸巾,眼眶红肿得像核桃,抽噎着抬头,轻声问着是谁来了。
“是初华啦。”祥子放下怀里的礼盒,快步走过去蹲在她面前,伸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话音一顿才反应过来,“诶,你——对哦,你认识初华的…”
堇眨了眨红肿的眼,茫然地点了点头:“嗯,我认识哦,今天刚认识…她来这里做什么?是拜访新邻居吗?”
她全然不知刚才门口的乌龙,只当初华是例行拜访,思索片刻后轻声提议,“嗯…明天我也准备一下好了,做点吃的送去,就当正式打招呼。”
祥子闻言一愣,脸上满是意外,下意识反问:“你会做饭?” 在她印象里,堇总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从未提及下厨的事。
当然,她认识小堇也没多久,不清楚也理所应当。
“不会做饭早就饿死啦。”堇说着,轻轻耸了耸肩,语气云淡风轻得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指尖无意识地捻着纸巾边角,仿佛独自料理饮食本就是刻在生活里的惯例。
可这句话落在祥子耳中,就又是一阵酸涩。
她看着堇眼底还没散去的泪意,想了想她仅在行动中,只言片语中露出的,只属于她的过往,心底里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