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克为同盟总结了六条誓约:
【一】任何人都不能杀人
【二】不可以让任何人死
【三】不可以让任何人发觉
【四】任何手段都不是作弊
【五】不需理会那些家伙的规则
【六】违反上述的一切均视为败北
与其说是弱小者的生存指南,倒不如说是君子之间独特规则的一份游戏。
因此在见到里克向自己说明这六条誓言的时候,图灵的脑海中首先冒出的就是那个带着红帽的异色瞳神明。
这怎么看都一股子特图的味道。
不过里克抛去在执行任务时的沉着冷静,似乎平时也就是个长不大的小鬼。
尤其是在顶撞长辈方面,这么多年来毫无长进。
作为被顶撞的那位,图灵自认为相当有发言权。
“很像是。。。独特的游戏?”
“你不是以前打过这样的比喻吗,说世界就像是棋盘一样,神灵种就是操纵棋子的人,而我们则是棋盘上的棋子。”
里克笑着向图灵解释道:“我真的很不能接受这个说法,就好像我们注定无法挣脱这样的命运。”
“可我后来想通了,既然世界是棋盘,那就要想办法让自己从一枚棋子变成下棋的人。”
“要下棋,就要遵守游戏的规则,特别是我们这样用非法手段闯入游戏的人来讲。”
图灵不经意仰起头,看着意气风发的里克,最终认可了他的想法。
倒不是她认为这所谓的六条誓约写的有多么好,只是因为并不差。
而现在各族之间的同盟也确实需要这样一份纲领性的宣言。
“这份不应当仅仅是人类自己宣誓,或许兽人种和海栖种也可以加入进来。”
“我正有此意。”
“说服工作我来负责,你也趁着这段时间多休息一下,之后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图灵让里克保重自己的身体,未来的挑战将会比以往更加艰巨。
尽管幽灵们早已得到了相当程度的锻炼,但随着决战的气息愈发浓厚,各族的防备也在不断增强。
在如此紧要关头,尽管一直很讨厌里克,图灵也不禁关心起他的安危。
毕竟和柯萝涅一样,算起来也是自己半个养子。
不过是不孝的逆子就是了。
“休比一直在准备通行管制的前期工作,靠她一个人安装那么多其实是相当有风险的事情。”
“在确定决战的地点后,休比才能够正式开始行动,而这也意味着将她暴露在各族的视线当中。”
“不会有种族傻到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点和其他种族决一死战的。”
图灵说完后接着抬起头,向里克告诫道:
“所以你也是,没有完全的把握,不要贸然行动。”
“你的生命很宝贵,你是幽灵的队长,是我们不可多得的大脑。”
“活下去,这对大家而言很重要,有需要的话休比便帮助你。”
这次里克罕见地没有耍滑头,反倒是很认真地听取了图灵的建议。
他也明白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将会是非常时期,未来将在不远的将来决定。
无论是为了在意的大家,还是人类的未来,里克自认为绝不会意气用事。
“叮嘱我说完了,现在我有一道题要问你,里克。”
“什么?”
图灵随便找了张凳子坐下,自下而上地看向里克,却让后者忽然感觉后背有些发凉。
作为经常和图灵斗嘴的人,他很清楚面前的人现在相当认真,绝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在短暂的等待之后,图灵终于开口道:“你是手持弓箭的猎人,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森林当中,如果远处忽然发出战斗的声音,你会怎么做。”
里克想都不想就皱着眉头问道:“条件实在是太少了,只有这些信息的话根本就无法进行判断。”
但图灵却两手一摊向他表示道:“很可惜,信息能够提供给你的只有这么多,我就是想要听听你的想法。”
“假设我。。。”
“没有假设。”
图灵没等里克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
这样里克着实感到棘手,按理来说不应该会有这么无厘头的问题。
图灵作为机凯种的一员,向来是重视理性和分析的。
但今天却一反常态问了这么个一问三不知的问题,让里克很是疑惑。
一时间想不出答案的里克表示自己需要一点时间思考,但图灵却告诉他只有一分钟的时间思考,并且当即开始了计时。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到自己忽然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似乎是察觉到里克的情绪,图灵适时说道:“放松一点,我说过了,只是想要听听你的说法。”
里克只好靠着墙,面对着图灵点了点头表示道:“我已经在很努力地思考,但条件实在是太苛刻。”
几乎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是在森林中,伸手不见五指,拿着弓箭,身份是猎人。
不远处传来战斗的声音,他很想问那战斗的声音是什么声音,但想到自己假设的余地都没有,恐怕这个问题也不会获得答案,说不定还要浪费自己宝贵的一分钟时间。
一分钟,这世间也太短了,就像是真的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判断一样。
可要做出判断,图灵给的信息又太少,假设里克能够身临其境或许就不用这么纠结。
“大概是躲起来,离得越远越好,趁着他们战斗结束之前。”
最终里克似乎是想通了什么,向图灵交出了自己的答卷。
图灵询问他为什么,里克接着解释道:
“一分钟,我认为这就是战斗结束的时间。”
“能够被称为战斗,肯定不是野兽间的厮杀。”
“我作为一名人类,自认为打不过任何会还手的种族。”
“所以答案是逃跑,避免卷入其中。”
并不是正确答案,
也没有什么正确答案。
里克看着陷入沉思的图灵,一时间也没搞清楚她问这个问题究竟是为了什么。
最终就在要离开的时候,他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声音道:
“其实我在开头就已经说过了,不允许假设。”
“即便是在给出答案之后的解释环节?”
“应该是这样的。”
“那你的问题可真是够无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