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圣殿中,图灵沉思良久。
她想到了自己刚来到这个人族部落的时候。
想到了为世界和平牺牲的幽灵们。
想到了饱受战争困扰的亿万生灵。
于是她做出了一个决定,这个决定可能令自己粉身碎骨。
“图灵大人,在想什么呢。”
“大家都在收拾行囊,怎么你不动弹。”
“我的话已经收拾得差不多,毕竟本来就没什么东西。”
“我没什么需要收拾的东西。”
图灵将凳子往旁边挪了挪,给进来的柯萝涅让出一个位置。
她搬起凳子放到图灵旁边,低头将垂下的头发放到耳朵后。
两人并排坐在一起,看着已经被柯萝涅和里克改造成地图的桌子,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由于图灵之前去兽人种前让柯萝涅和里克在圣殿中商量机密事宜,因此这里也被改造得更适合他们使用。
等到自己回来之后,也因为开始常常往外跑,因此就没有把这里改回来。
直到一行人即将搬去新的城镇。
“图灵大人,你是在感到寂寞吗?”
“倒也不是寂寞,只是在想这个地方对我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我的话您可能听不懂在说什么。”
柯萝涅摇了摇头,对于图灵在想什么,就算她有过猜测也不会说出来的,这是她对于这位神明大人的一点敬意。
尽管图灵也曾经承认过,自己想要被作为神明对待就是因为好玩之类的原因,也丝毫不会动摇她在柯萝涅心中的地位。
在此之前,人类的天是黑的。
无论是阴是晴,醒来总是头顶的山洞。
而在图灵来后,一切至少表现得欣欣向荣。
麻木地活着并不可怕,但在往上走的时候忽然掉下来,这绝对会令人痛彻心扉。
从图灵身边学到很多、懂得很多的柯萝涅和里克不一样,她真的尊敬图灵。
“但如果您没有属于自己的东西,那你也可以把我。。。”
“我有自己的东西,”柯萝涅的话还没有说完,图灵就打断道,“只是不需要收拾而已。”
接着她好像很骄傲一样,说柯萝涅他们会帮自己收拾的。
听到后柯萝涅安心地笑了,她确实不需要自己收拾。
毕竟是神明大人,怎么需要自己亲手做这种工作呢?
看上去挺高兴的图灵便问柯萝涅为啥找自己,后者便回答说里克写的东西差不多了,希望给她看一看。
不过她接着补充说道:“不过里克现在已经去了新城镇,您大概也得到那里找他。”
图灵有点不满地说道:“工作完成了也不当面呈给我看,这是何意味啊。”
“毕竟那边刚刚开始吸纳市民,要做的工作还有很多。”
“这些工作不应该是你来负责吗,柯萝涅。”
“我只是觉得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需要我处理。”
两人又是良久的沉默。
或是坐在一起,对着桌子或者头顶的山洞发呆。
或是在桌子周围踱步,无意义地做着一些小动作。
大概是等到累了、烦了,觉得空气沉闷死了,柯萝涅最先开口道:
“按照里克的预计,由于幽灵们的引导,各大种族的战争进程极有可能大大提前。”
“可能在未来十年,甚至五年之内就爆发足以决定未来世界格局的战争。”
“各大种族为了这场决战一定会使出浑身解数,届时就是我们行动的时候。”
“根据休比的计算,只要有足够多的通行管制,我们就可以在决战的时候将各大种族的最终兵器的力量汇聚到一起,星杯便可能出现在世界上。”
一想到那样的战争极有可能在不久的将来——但愿是自己的有生之年,柯萝涅就感到兴奋异常。
这项曾经认为要交给子孙后代完成的使命,有可能在自己的手上便得出一个结果,试问谁会不激动呢。
即便这个结果可能苦涩,
即便这个结果可能恶劣,
即便这个结果可能导致整个世界天翻地覆。
对于人类而言,还会有更糟糕的情况吗?
或许有,但不如将一切赌在未来试试看。
至少对于人类联盟的领袖柯萝涅而言,她发自内心这么认为。
对于海栖种而言,她们参与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她们的女王纽曼喜欢图灵,尽管后者对自己这位理论上的女儿一点兴趣都没有。
对于兽人种而言,大概只是想要在大陆上寻得一个立足之地,无论最终的结果是成功还是失败,对他们而言都不会有多少损失。
一个可以躲进无尽的深海中。
一个可以藏进遥远的海岛里。
也正因此,人类各种意义上成为了这个同盟实质上的占有支配地位的种族。
就在想着自己那些各怀鬼胎的盟友的时候,柯萝涅抬起头,发现图灵已经走到了门口。
不知怎的,她忽然感觉自己脑海中有一根弦似乎断掉,猛地出口说道:
“神明大人!”
图灵依然是走着,直到走出房门,才后知后觉停下脚步,扭头向柯萝涅问道:
“怎么?”
柯萝涅的一只手放到胸口,按住想要蹦出来的心脏,另一只手放到裙角,用力攥紧释放紧张与压力。
深吸一口气,抬头挺胸,骄傲地对图灵说道:“其实我一直以来,真的很感谢您!”
图灵听后莞尔一笑道:“谢谢你的认可,真的好久好久没有人对我说这种话了。”
似乎是因为害羞的缘故,柯萝涅低下头,一言不发走出房间,从图灵的身边擦肩而过。
将头扭过来的图灵看着柯萝涅向前的背影,快走两步到她身旁。
算算柯萝涅成为自己圣女的时间,对于人类而言也算是从小带到大,某种意义上也是图灵的养女。
一想到自己的孩子已经这么大,还对自己表达了认可,图灵心中渴望认同的野兽简直在嘶吼。
这种感觉,
真是爽极。
而在图灵的身旁,低着头的柯萝涅却在想自己的心意有没有传达到。
由于两人之间复杂的关系,甚至在说出心里话的时候,她自己都不清楚是以怎样的心情去诉说的。
既然这样,
就等以后再探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