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藤未花在隔天得到了医生的许可。
她终于可以到楼下花园散步半小时了,但前提是必须要有护士陪同。
“太好了!”她高兴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却被护士轻轻按住了。
“慢慢来,近藤小姐。您现在的身体状况还不能太激动。”
“我知道我知道。”近藤未花笑眯眯地点头,但眼睛里的雀跃完全藏不住。
她换下病号服,穿上自己的衣服。那是一件浅蓝色的针织衫和米色长裤,都是住院前买的,现在穿起来有些宽松。
镜子里的她,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比起之前已经好了很多。
“走吧。”护士陪着她走出病房。
电梯下到一楼,穿过走廊,推开玻璃门,花园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是混合着青草、泥土和淡淡花香的味道,还有阳光的温度。
近藤未花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肺里的沉闷都被冲淡了一些。
“就在这附近走走,别走太远。”护士叮嘱道。
“好的~”
花园不大,但布置得很用心。
有蜿蜒的石子小路,有开满绣球花的花坛,还有几棵高大的樱花树。虽然现在不是花期,但它们也很漂亮。
近藤未花沿着小路慢慢走,感受着久违的户外空气。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风吹过时,树叶沙沙作响。
她走到一张空长椅前,坐下休息。
不远处有个小女孩在妈妈的陪伴下玩泡泡,彩色的泡泡在空中飘荡,映出彩虹般的光泽。
近藤未花看着,忍不住微笑。
就在这时,她再次看到了那个人。
从医院大门走过来的蓝发少女。
她站在门口,似乎在犹豫什么,抬头望着医院大楼,眼神复杂。
近藤未花的心脏猛地一跳。
(丰川祥子?!)
现实中的祥子,比模拟里看起来更成熟,也更...疲惫。
她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眉头微微蹙着,整个人笼罩在一种紧绷的气场里。
但她确实来了。
可...她为什么会来?
近藤未花想不明白。
不过,近藤未花下意识地想躲开。
但身体僵住了。
她看着祥子朝花园这边走来,步伐有些迟疑,像在寻找什么。
丰川祥子没有看到她。
她走到另一张长椅前坐下,从包里拿出那个小铁盒,打开,然后看着里面的千纸鹤发呆。
风吹过,一只千纸鹤被吹了出来,飘落到地上,滚了几圈,停在近藤未花脚边。
近藤未花弯腰捡起它。
那是一只浅蓝色的纸鹤,翅膀内侧有小小的字:
“姐姐在这里。”
字迹清秀,和她记忆里祥子的字一模一样。
她站起身,走到祥子面前。
“那个......这是你的吗?”她递出千纸鹤。
丰川祥子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个人都愣住了。
近藤未花看到祥子的瞳孔微微收缩,金色的眼眸里闪过震惊、困惑、以及某种更深的东西。
丰川祥子也看着眼前的女孩。
蓝发,金瞳,面容姣好,只是脸色有些苍白,身材也偏瘦弱。
她穿着浅蓝色的衣服,站在阳光里,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脆弱。
(不,不是好像。)
(简直是...一模一样......)
“你......”丰川祥子开口,声音略显干涩,“你是......”
“我叫近藤未花,是这里的病人。这个,是你掉的吧?”近藤未花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她把千纸鹤递过去。
丰川祥子接了过去,手指触碰到近藤未花的手时,两人都微微一颤。
“谢谢。”丰川祥子低声说,目光却没有从近藤未花脸上移开,“你...一直住在这里吗?”
“嗯,住院有一段时间了。”近藤未花在长椅的另一端坐下,保持着一个礼貌的距离,“你呢?是来探病的吗?”
“......算是吧。”丰川祥子含糊地回答,把千纸鹤放回铁盒,“我来找...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我对这家医院还挺熟的,也许能帮你。”
丰川祥子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三楼的病房,窗台上有盆多肉植物,从窗户能看到一棵很高的樱花树。”
近藤未花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模拟中“丰川未花”住的病房。
也是这家医院真实存在的病房。
她之前去做检查时路过,确实看到窗台上有盆多肉。
“三楼东侧,312病房。”她说,“我住316,在隔壁不远。312现在空着,上周刚有个病人出院。”
丰川祥子猛地看向她:“你去过?”
“是路过啦~”近藤未花尽量自然地说,“那盆多肉挺可爱的,所以我记得。你要去那里吗?”
丰川祥子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想确认,那个地方是不是真的存在。”
“你...梦见过?”近藤未花试探着问。
祥子惊讶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近藤未花笑了笑,“很多人都会梦到没去过但感觉很真实的地方,对吧?我有时候也会。”
这解释合情合理。
丰川祥子似乎接受了,但她的眼神依然困惑:“可是我梦到的不是地方...还有人。”
“人?”
“一个女孩。”丰川祥子看着手中的铁盒,“她叫我姐姐。但我记得自己并没有妹妹。”
近藤未花感觉喉咙有些发紧。
她强迫自己保持平静:“也许...是你潜意识里希望有个妹妹?”
“也许吧。”丰川祥子轻声说,然后自嘲地笑了笑,“抱歉,突然跟你说这些奇怪的话。我们明明才刚认识。”
“没关系。”近藤未花说,“有时候跟陌生人反而更容易说心里话。”
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
风吹过,树叶沙沙响。
远处传来小女孩的笑声。
“你的病...严重吗?”丰川祥子突然问。
近藤未花愣了一下,然后坦然的回答:“应该挺严重的。不过最近好一点了。”
“方便问一下,是什么病吗?”
“医生也说不清楚。”近藤未花半真半假地说,“就是身体越来越虚弱,查不出具体原因。但现在在慢慢恢复。”
丰川祥子看着她,眼神里流露出真切的关心:“那...你要好好休息。”
“你也是。”近藤未花说,“你看起来也很累。”
丰川祥子苦笑一声:“最近的事情比较多。”
近藤未花又看了两眼丰川祥子,装作刚想起来的样子问:“话说...姐姐是Ave Mujica的那位吧?”
“啊,对了,我想起来了。姐姐是丰川祥子,对吧?我在视频上见过你!”
“你知道我?”
这是真话,近藤未花刚才在病房里搜祥子的信息时,顺便听了几首Ave Mujica的歌,她很喜欢。
丰川祥子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微笑着说了一声:“谢谢。”
说罢,她站起身,与近藤未花交换了一个联系方式,匆匆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