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关于Ave Mujica的信息如潮水般涌来。
近藤未花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金色的眼眸紧紧盯着那些文字和图片。
她的呼吸不自觉地变得急促,胸腔里那颗刚刚恢复了一点活力的心脏,正以异常的速度跳动着。
她点开乐队介绍页面,目光落在“丰川祥子”四个字上。
这个名字旁边配着一张舞台照片。
照片里的祥子穿着华丽的红色礼服,裙摆点缀着暗红色的玫瑰刺绣,蓝色的双马尾在舞台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她站在两架造型独特的键盘前,侧脸线条分明,金色的眼眸直视前方,眼神锐利而深邃。
她与近藤未花记忆中那个温柔脆弱的姐姐判若两人。
但近藤未花认得出,那就是她。
“Ave Mujica创始人、队长、键盘手...世界级乐队......”近藤未花喃喃念着词条上的简介。
她继续往下翻。
有乐评文章称Ave Mujica为“近十年最惊艳的乐队新星”。
称丰川祥子的作曲“兼具古典乐的严谨与摇滚乐的爆发力,情感层次丰富到令人窒息”。
有粉丝整理的演出时间线:
三个月后发行第一张迷你专辑,登上Oricon indie榜第三位。
半年后签约大型唱片公司,专辑销量突破十万张。
如今正在筹备首次全国巡演,门票开售三分钟即告罄。
还有大量的采访视频的截图。
在一档音乐节目中,主持人问祥子:“Ave Mujica的音乐中总有一种深沉的悲伤感,这种情感的来源是什么?”
视频里的祥子沉默了几秒,然后平静地回答:“来自失去。”
“失去什么?”
“一些......再也回不来的东西。”
她说这话时,金色的眼眸望向镜头外,眼神里有某种近藤未花熟悉的东西:那种在模拟中见过的、深埋在温柔之下的空洞。
近藤未花关掉手机,仰头靠在枕头上。
“她真的做到了......”她轻声说,“成为了那么厉害的人。”
按照模拟中的时间线推算,祥子现在应该是十九岁,比她大两岁。
现实中Ave Mujica成立的时间,正好是模拟中“妹妹”去世后不久。
(是因为我吗?)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近藤未花感到一阵刺痛。
她摇摇头,试图甩开这种想法。
她如此安慰自己。
(祥子成立乐队的原因,应该和现实中的经历有关吧?比如她父亲导致丰川集团亏损168亿的事。)
她重新拿起手机,搜索“丰川集团、亏损”。
“果然......”近藤未花叹了口气。
现实中的祥子,确实经历了家庭变故。
想到这里,近藤未花的心情更差了。
......
病房门被敲响了。
“近藤小姐,该做下午的检查了。”护士推门进来。
“好的。”近藤未花放下手机,配合地坐起身。
检查过程中,她明显感觉到身体的变化。
肺活量测试的结果比一周前好了不少,心跳也更平稳。
医生看着数据,有些惊讶:“恢复得比预期快。”
“继续保持,如果这个趋势能维持,也许可以申请短期外出。”
“真的吗?”近藤未花的眼睛亮了起来。
“只是也许。”医生谨慎地说,“还要观察几天。”
但这对近藤未花来说已经足够鼓舞人心了。
26点的健康值,虽然还是虚弱状态,但至少脱离了“极度虚弱”。
她可以下床走更久,说话时不再那么容易喘气,甚至能感觉到久违的饥饿感。
检查结束后,她靠在窗边,望着楼下的花园。
正值午后,阳光很好。
有几个病人在家人的陪伴下在花园里散步,还有坐在长椅上晒太阳的老人。
“我也想出去走走......”她轻声说。
......
深夜,东京某高级公寓。
丰川祥子从梦中惊醒。
她猛地坐起身,额头上全是冷汗,心脏狂跳不止。
房间里一片黑暗,只有电子钟发出微弱的红光。
上面写着:凌晨3:47。
她刚刚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一个蓝发金瞳和自己长相相似的女孩,叫她“姐姐”。
女孩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但笑容很温暖。
她们一起吃橙子糖,一起听祥子弹琴,一起聊未来的梦想。
女孩还折了千纸鹤,为姐姐许愿,但所有愿望都没有关于自己。
祥子还记得,梦境里,那个女孩是自己拼尽全力想要拯救的对象。
可是,她最终失败了。
然后女孩说:“姐姐,忘了我吧。”
祥子想抓住她,但她的手穿过了女孩的身体,像穿过雾气。
女孩对她笑,然后一点点消散,最后只剩下一颗橙子糖,滚落在医院冰冷的地板上。
“未花......”丰川祥子下意识地念出这个名字。
梦里的女孩叫“未花”。
可是...姓氏呢?
她努力回想,但记忆像蒙着一层雾。
她只记得女孩好像和自己一样姓“丰川”,是她的妹妹。
她明明是独生女。
丰川祥子缓缓下床,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
灯光刺眼,她眯了眯眼睛,然后拉开抽屉,从最里面取出一个小铁盒。
铁盒里装着她最近几个月折的千纸鹤。
大概二十几只,用的都是不同颜色的折纸。
在每只千纸鹤的翅膀内侧,都用极小的字写着一句话。
“早日康复。”
“要健康。”
“不会再痛了。”
“姐姐在这里。”
字迹是她的,但她不记得自己写过这些。
就像她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对“橙子糖”产生执念。
现在,她的包里常备着一小袋橙子糖,她偶尔会剥一颗放进嘴里,然后被那股甜味勾起莫名的悲伤。
“我难道...忘了什么?”丰川祥子低声问自己,决定道:“梦境里的那座医院好像就在附近,去看看,也许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