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入夜，小跋已经在那布置会场，跃跃欲试了。可没想到，虚空中突然现出四大天王。只见四位天王头戴金冠，身着甲胄（zhòu），面容威严，脚踏夜叉。一个手执长剑，其剑通体亮着毗琉璃青光。一个怀抱琵琶，其器嵌满赤、黄、橙、紫、颇梨种种珍宝。一个手持宝伞，另一只手托塔，赫赫而立。一个腰盘白貂，怒瞪双目。后头黑压压的一片，都是随行眷属。

　　小跋哪见过这阵仗，吓的跪了下来。四天王对他说：“我们听说释迦佛不久将到此处，特来设供。你以此供，供养如来，当得大机缘、大功德。我等如今特来助你。”说毕，即幻化出天界无量无数殊胜庄严供具。

　　小跋看呆了，自己平日里幻化的，根本连四天王幻化出来一个指头都比不上。而且这诸幡、诸香、诸花、诸衣服、饮食、用具，哪是人间所有？无一不是豪贵稀有之物！

　　幻化完，四天王一众就走了。徒留小跋一个人呆呆愣在原地。忽然，空中又是一阵腾云驾雾，只见帝释携三万诸天子乘空而来。小跋久久愣在原地，双腿不受控制，又拜下了。帝释说：“听说不久释迦佛就要来此，我等特来供养庄严道场。”说着，便把三十三天的殊胜宫殿、堂宇，全都变过来了。

　　小跋惊惧不已。还没等他回过神，又来了很多非人众，他们全都是听闻佛不久当来，特来设供迎接佛的。小跋不信邪，连声念咒，希望把眼前这些供养圣物全都变没。可不管他怎么念、怎么变，眼前的景象丝毫没有变化。

　　在他垂头丧气之时，帝释声音远远飘来：“如来将来，庄严道场无能隐没。如来的功德就有这么大，你别白费力气了。”

　　小跋嚣张的气焰消去了大半，颓然坐在那儿。

　　待晨时到，世尊着衣持钵，随诸大众恭敬围绕而赴道场。周围围满了人，大家喜闻乐见，都想看幻术大比拼，希奇！不仅仅是人，天上围满了天众，先前的帝释、四天王、诸天众，全都聚集于此。

　　此时的小跋已经舍去了先前的骄慢，上前顶礼佛足，拜倒在世尊面前：“世尊，我知道错了！我先于佛妄生欺诳，幻化种种相。”

　　佛对他讲：“小跋，你抬起头，看看周围。”

　　小跋抬起头，真奇怪！刚才周围还人声鼎沸，人天聚集。现在却鸦雀无声，就像被按下暂停键一样。

　　佛继续说：“你知道吗？你所见的一切众生，乃至供具，皆是幻化。因何而幻化？由业之所幻故。”

　　他指着那些被迷惑群众：“那是幻化。”说完，人群就不见了。他又指着跟随自己的比丘说：“这也是幻化。”说完，比丘全不见了。他又指着自己的身体说：“我身，亦是幻智所幻。三千大千一切世界，亦皆是幻。一切众生共所幻故。凡所有法，无非是幻。因缘和合之所幻故。”

　　小跋看着周围的一切，征征入神。忽然，鼎沸的人又出现了。可在这一片嘈杂中，他却只觉有什么，没有动。

　　他惊觉，这下真心实意皈依了佛，以偈说之：

　　我昔于阎浮，幻化无过上，

　　今比佛神通，无能及少分。

　　由是方了知，诸佛难思力，

　　随心能变现，化佛如恒沙。

　　所见诸如来，皆具于相好，

　　愿尊为显示，何者是真佛。

　　于此诸如来，我欲修供养，

　　愿尊为我说，何者为胜果。

　　若人于佛所，不生尊重心，

　　如是诸凡夫，退失于安乐。

　　今于世尊前，发露先所犯，

　　妄试如来罪，永愿灭无余。

　　梵释并大众，愿皆证知我，

　　为度诸群生，今发菩提心。

　　以智慧光明，觉悟于世间，

　　施与甘露法，悉皆令充满。

　　若人于佛所，见如是神变，

　　及闻悦意言，胜行无碍智。

　　何有明智者，不发菩提心，

　　愿示菩提道，及遍清净行。

　　何等为修行，二乘不能入，

　　云何所行处，尊重而供养。

　　云何具威仪，及离诸疑悔，

　　云何于多闻，无厌修坚实。

　　云何为人说，令乐于正法，

　　无希利养心，及善知恩报。

　　云何于众生，常为不坏友，

　　云何近善友，舍离恶知识。

　　云何值诸佛，供养心无倦，

　　云何为学处，尊重及清净。

　　云何定种姓，成就如理心，

　　及舍不如理，具足正思惟。

　　云何无怯弱，不为魔所摄，

　　思惟于义理，不舍诸众生。

　　云何不应舍，不取而摄取，

　　得入于正行，具足善方便。

　　云何修慈悲，成就诸神通，

　　证于无碍辩，及得陀罗尼。

　　云何获法忍，清净之辩才，

　　当舍应舍法，得入甚深义。

　　云何于誓愿，一切皆圆满，

　　于诸波罗蜜，而得不退转。

　　我于如是法，当愿勤修行，

　　唯愿大悲尊，为我广宣说。

　　小跋不仅忏悔了，还发了证道誓言。当然了，还问了许多问题。这些问题在我们看来，佛都不知道翻来覆去讲过多少遍，可小跋是第一回听。

　　佛就告诉他：“小跋，若了一切法，皆同于幻化。是人则能现，百亿诸佛身。住于俱胝刹，度脱诸众生。就好像你幻术了得，无色能现众色。如来也是一样，如来不生不灭，无住、无去、无来。世尊变化身，及与诸比丘，亦无有生灭。乃至于涅槃，此皆是如来不思议神变。

　　亦如幻化者，现象马军阵，迷惑诸众生，妄见为真是。如是象军马，无性亦无生。诸佛无色相，无去亦无来。住于我见人，妄生于佛想。不应以色相、种族、出生处乃至声音，而欲见如来。亦难以心识，分别于诸佛。

　　诸佛法性身，超过于三世。自性离诸相，不堕于法数。所现诸如来，自性无生起，亦无蕴界处，住于无所依。

　　如是佛法身，非五眼能见。若谓我见佛，是则不能见。以无见为见，如空中鸟迹。如汝所见佛，及余未见者，平等如虚空，一相无差别。

　　戒定慧解脱，及解脱知见，一切诸如来，功德无差别。皆住于空性，于法无所著。一切皆幻化，无性亦无生。

　　供养一如来，则供于多佛。诸佛之法身，平等无差别。如是一切佛，咸能生福利。普施诸如来，皆获于大果。同证于平等，清净之法性。是故诸如来，无种种差别。”

　　他又对小跋讲：“你不是问什么是真如来吗？一切本来无生，众生颠倒妄见，错认幻为真实。色相如果有生，那就一定有灭。而如来毕竟空，本无生。

　　你呀，像佛一样观察诸蕴界。诸佛、诸法，乃至一切众生，以无相为相，哪有什么可以依止的地方？若作如是观察，你就能很快证得菩提啦。等你发现诸法皆非有，由妄分别生，因缘体性空，离作者性故。等你证到这个，就能以清净法眼得见诸如来了。”

　　世尊说毕，幻师跋陀罗即得顺法忍。周围五千众生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二百菩萨证无生法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