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艾拉冲入森狸人之家的时候,里面的森狸人们早已乱作一团。
有的森狸人在癫狂地挥舞四肢,像是某种向神明祈祷和忏悔的动作;有的则胡乱地打包着东西,无论是稻草还是怪物的毛发,都被他们一股脑地装进袋子里,然后袋子又因为被塞了太多东西而炸开,导致他们只能从头来一遍。
还有的,在不断向自己嘴里塞着食物,颇有一种临死前必须饱餐一顿的感觉。
“你在还在干什么?!”艾拉不敢相信,自己和鸣一、缇欧三人拼了命试图拯救的森狸人,竟然在面对移动天灾的时候,还不懂得逃命,一下气的脸红耳赤。
“都快跑啊!那家伙已经要过来了!”
就在艾拉指向外面如山岳一般巨大的砦蟹时,一条蟹腿正好抬起落下,其落脚点正是艾拉所站着的位置。
“呃!”艾拉猛地回头,冷汗瞬间浸湿全身,瞳孔剧烈放大,时间仿佛延缓了一般、让大脑得以思考出无数种方式来逃脱。
但都没有用,和砦蟹那已经落下的蟹腿比起来,自己的速度还是太慢了,慢到哪怕现在立刻抽出太刀去格挡,也没有任何一线生机。
难道...要死在这里了吗?艾拉的世界被巨大的阴影遮蔽,砦蟹那毁天灭地的力量,重重落下...
砰!就在最后关头,一道黑色的流星从森林中升起,狠狠撞向砦蟹即将落下的蟹腿,将其落点硬生生偏离了五米。
轰!蟹腿没有直接踩中艾拉,却在一瞬间将本就饱受岁月侵蚀的神庙整个破坏,堆砌的石块随着藤蔓剥落而倒塌,艾拉被恐怖的冲击力震飞出去,连滚了好几圈才被鹭鹰龙接住。
“啊啊啊啊!”当住所倒塌,森狸人们才意识到自己只能逃命,他们丢掉了一切,如鼹鼠一般钻入每一个缝隙,或者干脆跳入水中,以求得一线生机。
“老大!我们快跑啊喵!”小蛋糕拍打着艾拉的脸庞,一边拉扯着鹭鹰龙的缰绳、以躲避飞溅的石块,一边向着头晕目眩的艾拉大喊道。
“不行!”艾拉将太刀放入侧面的武器袋,抽出其中的备用武器弓箭,从小蛋糕手中夺过缰绳,义无反顾地向着砦蟹冲过去。
“他们还在战斗,我怎么可以逃命!”艾拉站上鹭鹰龙的龙鞍,以令人震惊的技巧在其上保持着平衡,向着砦蟹拉开弓弦。
砰!黑色流星再一次从森林里升起,这一次他抬高了高度,直接撞向砦蟹的头部,靠着不顾一切的力量,竟然让砦蟹的身体微微往后倾倒。
呲...艾拉拨动弓弦,灼热的火焰迸发而出,在弓箭上熊熊燃烧,尖锐的箭头仿佛即将炸裂的爆桶,死死对准了砦蟹那因为冲击而微微弹出的蟹眼。
嗖!缠裹着龙气的弓箭射出,它的目标是砦蟹唯一暴露在外的弱点,只要击中,就能使得砦蟹产生畏惧,这座移动城寨并没有好战的习性,当它畏惧之时,就会改变行进路线,从而使它避开公会在绯红森林设立的大本营。
是的,砦蟹前进的方向不仅有已经被毁灭的森狸人之家,还有公会的大本营,如果不阻止它继续前进,其损失将不可承受。
铛!但是很可惜,艾拉拼尽全力的一击,却在最后关头落空,差之毫厘的失误,使得弓箭只是擦过蟹眼的甲壳,而没能击中其眼球。
“再来...”但艾拉没有放弃,而是继续牵引鹭鹰龙,让它顺着树干飞跃,以寻找下一个狙击点。
啪!而也正是这个时候,流沙在砦蟹头部炸开,金黄色的粉末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那所覆盖的区域里,如同逆流之河般,用金色流沙重现了艾拉拼尽全力的一击。
“低头。”面无表情的缇欧出现在砦蟹头顶正上方,她将【蚀时双星】合拢,化为钻头,整个人旋转着俯冲而下,在时间停滞的空间里,硬生生靠着旋转攻击的力量,将砦蟹的头部下降了一小截。
啪呲!金色流沙所汇成的弓箭正中砦蟹的蟹眼,白色肉沫伴随绿色液体喷涌而出,这头无视一切的超大型怪物,终于爆发畏惧的悲鸣。
“呵啊啊啊啊!”黑色流星第不知道多少次再次升起,他冲向砦蟹头部的位置,完全龙化的双脚猛地用力,整个人反弹到空中,随后浑身迸发出煌雷龙那足以遮蔽天地的雷电,向着砦蟹还在流脓的眼睛冲过去。
“给我、转向!”
嘭!响彻天地的震荡炸开,巨大的冲击波以砦蟹为中心扩散,吹的脚下的树木向着四个方向倾倒。
黑色流星倒着飞出去,整个身体化为抛物线,重重砸向峡谷的位置,引发一阵恐怖的巨响。
“鸣一!!”艾拉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想要掉头去寻找鸣一,但就是这一秒钟的分神,让她没能注意到砦蟹那即将落下的蟹腿。
“咬牙。”缇欧鬼魅的身影在最后一刻出现,利用身体的惯性,抱着艾拉与小蛋糕、连带着鹭鹰龙一同滚落出去,这才堪堪避过砦蟹这无意识的一击。
咕咕呜...随着自己的左眼被彻底击碎,砦蟹发出悲鸣,它因为一只眼睛失明而下意识地扭转方向,向着避开公会大本营的地方走去。
一路上,它所带来的破坏还在继续,整片绯红森林就像是被联合收割机碾了一遍的小麦田一般,留下一道极其骇人的死亡之痕。
“噗咳咳咳!”艾拉从木屑堆里爬起,惊慌失措地拉着缇欧,“缇欧,鸣一他...”
“他没事,”缇欧的眼眸闪烁着淡绿色的光芒,上面清晰可见的电路纹路让艾拉为之惊骇,“他不会有事。”
随后,缇欧甩了甩头,双眸恢复了正常,“你去找阿尔玛,我们要回天堑沙原,只有鸣一的大师兄能够救他。”
说完,缇欧就用口哨唤来自己的鹭鹰龙,头也不回地向着峡谷的方向奔去。
身上满是伤痕的艾拉起身,把小蛋糕和鹭鹰龙从木屑堆里刨出,一瘸一拐地转身向着营地走去——她的鹭鹰龙也受伤了,暂时没办法骑乘了。
而另一边,已经化为恶魔的塞勒斯站在风音村里,十分冰冷地看着神志完全被他控制的村民们,淡淡问道,“告诉我,你们的村长,那个巫婆,在哪里?”
“我们...不知道...”扎托瞳孔无光地回应塞勒斯,在【灰髓纺针】的控制下,哪怕他想隐瞒,也完全办不到。
塞勒斯叹出一口气,瞥向一旁的土墩屋,那里原本是巫婆的住所,现在里面空无一人,物品凌乱,到处都是破损的陶土罐,以及墙壁上涂满的凌乱符号。
那些符号是古代文字,塞勒斯并不能全部看懂,因为涂抹这些符号的人,肯定已经神志不清,只是胡乱地记录着自己大脑的想法,连语法都完全被抛弃。
但唯一一段话,令塞勒斯无论如何都无法忽视——苏醒的女王、为其喂食。
“苏醒的女王...”塞勒斯咀嚼着这句话,用灰髓纺针狠狠敲击地面,将这一段记忆彻底从村民脑中抹除。
而当村民们再次恢复正常时,塞勒斯早已不知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