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绝非是生命,更像是某种拙劣的存在在模仿。呼吸是呼吸,动作是动作,看起来似乎一个人该有的细节都有,但就像是把不同人的器官拼在一起一样的诡异。
年轻的呼吸,年迈的体态,如果说是年轻人的化妆,却透露着一股真实腐败的气息。”
芙宁娜双手抱肩,指尖无意间轻叩着自己的手臂。
“我曾见过无数登台者——精湛的、青涩的、甚至拙劣的,但从未有一种‘表演’能拙劣到违背生命本身的基本逻辑。这已经超出表演的范畴,像是……非人之物的伪装。”
清凉的晚风吹拂着芙宁娜额前的碎发。李清月看着这样认真的芙宁娜,也不禁感到后背悚然一惊。
看着身后那已经空无一物的黑暗,她干脆直接把斧头拿在手里。事实上,李清月此刻也已经反应了过来:这小区对于进出入管理如此严格,怎么会允许一个看起来像是拾荒的人在这里随意晃悠?还是半夜!
李清月心念微动,再次唤出那个简陋的系统面板。之前匆忙,没来得及细看。现在目光落在【强化】选项上,意念集中。
【强化】
可使用灵魂:134/1000【提示,只有灵魂上限过百的人才能觉醒系统,脆弱的灵魂无法承担起他人灵魂之重。】
可强化项目:
-体魄(当前等级:0)【提升肉体力量、耐力与恢复能力】
-感知(当前等级:0)【提升对环境、能量及异常的洞察力】
-灵魂(当前等级:0)【提升精神强度、抗性与灵魂容量】
首次强化任意项目,消耗:100灵魂。
李清月看了看自己的灵魂余额,134灵魂,目前灵魂容量上限1000灵魂。
李清月没有犹豫。她直觉感到,“体魄”是当下最实在的保障。意念锁定,确认。
【消耗100灵魂,强化“体魄”至等级1。】
一股温热的暖流瞬间席卷全身,肌肉微微发胀,随即是令人舒畅的轻盈感。疲惫一扫而空,连握斧的手臂都感觉更加沉稳有力。她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力量、耐力,甚至五感的敏锐度,都提升了一截。
还剩34点灵魂。李清月关闭面板,看了看有些紧张的芙宁娜,直接牵起她的手,希望能带给她一丝安全感,原本还有些轻颤的芙宁娜,在感受到手心的温暖,明明并不算热烈,却不可思议的真的驱散了那令人窒息的恐惧。
好在之后似乎没有碰到任何的异常。李清月小心谨慎地拉着芙宁娜走到了自己家楼下,甚至一直到进电梯、走到自己家门口,都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要知道电梯这个地方可是恐怖片经典场景啊!但走楼道更累,而且也不见得更安全,经典程度不输电梯。
李清月按了一下自己家的门铃。她知道自己的妹妹在家。
没有动静。
又按了一遍。
房间里还是一片安静。
李清月的心渐渐沉了下去。她掏出了钥匙,轻轻地打开了门,手里紧紧地抓着消防斧。
芙宁娜也紧张地紧随其后,还顺便把门边的扫把拿在手里——毕竟如今这个环境,待在哪恐怕也没有待在李清月身边安全。
过往熟悉至极的家中布局,在漆黑与死寂中,似乎也显得有些阴森。
李清月径直来到自己妹妹卧室门前,深吸了一口气,迅速打开贴着动漫小人的门冲了进去。
“姐,你回来了……哎,姐?你要干啥!?”
这位戴着耳机、拥有一头冰蓝色长发,身上穿着写着“讨厌人类”四个大字T恤的少女。赫然就是李清月的妹妹,李冰月。
冰月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姐姐举着一个消防斧突然冲进房间,她身边还跟着一个衣着华丽、颇为眼熟、正拿着扫帚(?)当武器的身影.......?
“芙宁娜?!不是……姐!这什么情况?!你从哪个顶级工作室绑架了神仙Coser回来?!这质感!这气质!这……连眼睫毛的弧度都跟立绘一模一样啊喂!!”冰月瞬间进入狂热状态,围着芙宁娜打转,想靠近又不敢,手指蠢蠢欲动,似乎想确认一下是不是真人。
而芙宁娜目前还拿着扫帚的姿态,确实有些尴尬,不过也有些好奇,毕竟从来到这个陌生环境到现在,周围尽是一些黑发黑瞳的人,还是第一个看到发色如自己般奇幻的人,这难道这个世界黑头发的人其实很多吗?
李清月毫不客气地一个手刀劈在了冰月的头上:“你这家伙不是天天说对现实中的人不感兴趣吗?”
冰月一边捂着脑袋,一边委屈地说道:
“可是姐,你找的这个也太厉害了吧,简直就是我梦想中芙宁娜出现在现实中的模样啊!”
看着自己妹妹一脸兴奋的样子,李清月叹了口气。如果只是角色穿越到现实还好,只是自己所经历的那一切,无一不在提醒自己,现在恐怕不是过去的现实了。
虽然并不是很想打断她的快乐,但确实得要让自己的妹妹明白如今的危险。
在听完了自己姐姐对于自己在学校经历的简单描述后。
冰月很希望这其实是一场整蛊节目,可惜她清楚自己的姐姐,并非不会开玩笑,可从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再加上,姐姐竟然能听懂眼前这位看起来像是外国友人的语言,然而她一个也听不懂——只是和姐姐不同的是,冰月是能听懂一点法语的,毕竟某个小众作品,纯法语作品,导致她为此花了不少的时间去生啃。
当然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她其实也能看到系统的,本来还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或者单纯是蘑菇吃多了出幻觉,但在和自己的姐姐确认后,冰月意识到了,这可能并不是幻觉。
不过李清月在知道自己的妹妹其实也有系统后,突然有点后悔,毕竟她对于自己的体魄,其实已经比较满意了,如果把那个灵魂用来给自己妹妹强化的话......自己妹妹的安全性会不会更高一点?
便催促着她打开自己的灵魂面板,拥有系统的人似乎是可以看到系统面板的,至少李清月是可以看到自己妹妹的系统面板。
然后李清月的眼神瞬间又有些发愣了。
冰月
可使用灵魂:0/????
可强化项目:
-体魄(当前等级:0)【提升肉体力量、耐力与恢复能力】
-感知(当前等级:0)【提升对环境、能量及异常的洞察力】
-灵魂(当前等级:????)【提升精神强度、抗性与灵魂容量】
不对劲啊,李清月本来预估自己,能够超觉醒系统条件上限十倍,那应该是很高了,在自己妹妹的这里?
李清月多希望自己现在还有一些灵魂可以给自己的妹妹强化,测试一下她这个系统到底有没有问题,虽然一串问号,看起来很酷啦,但李清月更担心这会不会影响自己妹妹的使用。
看见自己姐姐的倒吸一口凉气的样子,冰月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哎呀,看来我真的是天选之子,嘻嘻。”
话虽如此,冰月更多的还是不希望自己的姐姐想太多,她一眼就看出来自己姐姐眉宇间隐藏的担忧,毕竟问号,可不一定就意味着是好事。
不过,现在最让冰月感到兴奋的是,眼前这位芙宁娜似乎是真货!
活生生的芙宁娜呀!只可惜竟然语言不通,好难受!
冰月随即说道:“姐,你要不让她说一下璃月话看看?”
而经过李清月的转移后,芙宁娜也是眼前一亮,是哦,他们的说话好像是有点像璃月语,而自己活了五百年,当然精通各种提瓦特语............当然不可能有用。
对哦,如果她们说的是璃月语的话,芙宁娜也就能听懂了,冰月只觉得芙宁娜说的璃月语,听起来倒是有点像她曾经好奇看过的,像是秦汉时期的古中文视频一样,完全听不懂!
芙宁娜现在也有一些绝望,预言还没阻止,枫丹还那么乱,然而无论是最高审判官,还是自己这个不称职的水神竟然都不在位。
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好像懂很多语言的人,结果没一个语言能串得上,好吧,隔着一个世界语言能对得上,反而令人感到奇怪。那为什么李清月能听懂啊?
这种貌似能听懂,但实际上完全不一样的感觉,真的很难受啊!
好在,还是有一个能听懂的,面对自己的妹妹和芙宁娜求助般的眼神,李清月只能无奈地当起了翻译机。
还被自己的妹妹吐槽:“你什么时候偷偷背着我装了联觉信标?”
联觉信标,那是什么?不过看自己妹妹的意思,大概是类似于哆啦A梦的翻译机一样的东西?
不过有些点出乎李清月预料的是,冰月虽然对芙宁娜的到来很好奇,更多的却是在详细询问她遇到的那些诡异是什么情况,以及李清月有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这让李清月有些无语,这种事干嘛不问自己?冰月也振振有词地说道:“你这家伙遇到事了从来也不说,问你有什么用!”
李清月翻了个白眼:“反正你又听不懂,还不得靠我转述。”
于是她直接问道:
“芙宁娜,你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和遇到那些怪物的?”
然后便从芙宁娜口中知道,李清月并非她遇到的第一个人,不过,是第一个能交流的人。
之前她也碰到了许多其他的学生,但是都死了,有的时候芙宁娜发现了规律想提醒他们,然而语言不通,根本听不懂,当然,那个时候芙宁娜只是以为情况太过紧急,没让他们听清而已。
而她也拼命地挣扎,才发现了许多的规律。但即便如此,如果不是碰到李清月的话,恐怕也快要结束生命了。
说到这,芙宁娜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仿佛瞬间回到了聚光灯下的歌剧院,用那种华丽而浮夸的腔调说道:“哦!我亲爱的勇士,你拯救了一位神明的戏剧性命运!待我回归枫丹,必将授予你无上的荣光……嗯?”
她的“演出”戛然而止。最后一个词脱口而出的瞬间,她自己先僵住了。
“……神明?”
李清月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称呼。
芙宁娜的表情凝固了,方才的表演痕迹碎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片猝不及防的苍白。她突然意识到,自己那些惊慌失措、需要被拯救的模样,与“神明”二字应有的威严相距何止千里。想到这,芙宁娜的心突然凉了个透彻。预言要破灭了吗……等等,这里似乎是异世界?
而冰月从姐姐的转述里听出了关键,立刻凑到她耳边,语速飞快地低声补充:
“姐!五百年的守望!欺骗天理的谎言……就游戏里那个主线剧情.......唉,算了,我直接跟你说吧。”
这一套浓缩的设定砸下来,把李清月听得一愣一愣的。
眼前这个漂亮的小姑娘,原来是异世界的神明、女王与英雄?为了自己的国家不覆灭,以一个普通人的实力,扮演一个神明五百年?
而且五百岁了?这年龄……真的假的?!
不过,“以凡人之躯扮演神明”这个核心,她算是听懂了。冰月还趁机让她问问那边剧情发展到哪儿了,李清月也便继续和芙宁娜进行交流。
冰月看着那边——芙宁娜从最初的震惊失语,那眼神是游戏里从未展现过的,仿佛在无声呐喊:“你在说什么呀?!”
可能她做梦也没有想过自己最不能暴露的秘密,会这么莫名其妙的就被拆穿了!
芙宁娜直到被姐姐轻轻揽住肩膀,还想强硬地摆出些什么,可是又突然间像是破罐破摔一样的扑在她的怀里。
最终似乎卸下了某种重担,恢复成那副优雅从容的模样,只是望向姐姐的眼神里,似乎更多了一些柔软。
芙宁娜和李清月还在低声交谈着。
冰月突然感觉头顶似乎一沉。最喜欢的游戏角色和最喜欢的姐姐,明明就在眼前,明明是双倍的快乐,可是为什么……
她用力摇头,把脑海里刚刚成型的白色相簿封面撕得粉碎。开什么玩笑,这两人明明都是我的!
李清月消化着妹妹灌输的“五百年扮演”、“欺骗天理”等巨大信息量,再结合芙宁娜亲身经历的、那些充满恶意与诡异规则的求生故事,一个最直白的总结浮上心头。她转过头,目光严肃地看向冰月:
“冰月。”
“你玩的那个《原神》……”
“它其实是个恐怖游戏吧?”
“…啊?”
─────────────────分割符─────────────────
与此同时,小区另一边,一个喝醉的人有些摇摇晃晃的走向回家的方向,突然听到吱呀吱呀的声音。
“天天喝这破酒,胃都快烂掉了,嗯,我们小区怎么半夜还有收破烂的,保安干什么吃的?”
板车突然停了下来,随后继续推动。路面上,除了推车的老太太,已空无一人,仿佛那醉汉从未存在过。她一边走,嘴里一边咕哝着。
“天天喝这破酒,胃都快烂掉了,嗯,我们小区怎么有收破烂的,保安干什么吃的?”
声音竟然和刚才的醉汉一模一样。
而那原本佝偻的身形,在路灯下投出的影子,却似乎在拉长、变形,时而像老人,时而又隐约勾勒出一个踉跄醉汉的轮廓。推车的吱呀声,也渐渐混入了仿佛醉酒者含糊的咕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