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地的破烂,苏宇你小子是不是想重新装修?那个女孩是谁?你们这是在演全武行——诶?”
卑弥呼还在骂骂咧咧。
她的话音未落,那个白头发的女孩像个炮弹一样冲了过来。
苏宇甚至没来得及拉住她。
琪亚娜冲到卑弥呼面前,根本不管对方那一身酒气,不顾一切地扑进了她的怀里。
“诶?”
卑弥呼被这一撞弄得后退了两步,手里的威士忌差点洒出来,整个人彻底懵了。
“不是,这……什么情况?”
怀里的女孩在发抖。
那种颤抖剧烈得让卑弥呼都感觉到了。
紧接着,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爆发出来。
“姬子老师……姬子老师……”
琪亚娜把脸埋在卑弥呼的胸口,眼泪瞬间浸湿了那件昂贵的丝绸睡袍。
她哭得像个迷路了很久、终于找到家的孩子,所有的坚强、所有的伪装、所有的防备,在这一刻全部崩塌。
“对不起……对不起……我对不起你……”
“我想你……我好想你啊……”
“呜哇啊啊啊……”
卑弥呼彻底醒酒了。
她举着手里的酒瓶,不知所措地看着怀里这个哭得肝肠寸断的女孩,又看了看站在不远处、脸上还带着血痕的苏宇。
“这……”她用口型问苏宇,“你始乱终弃了?还是把人家怎么了?”
他指了指琪亚娜,又指了指卑弥呼,双手合十,做了一个“拜托了,求求你配合一下”的手势。
卑弥呼皱起眉头。
她是个暴脾气,最讨厌麻烦。
但是……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孩。
那一头白发乱糟糟的,身上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旧衣服。
那哭声太惨了,惨得让她这个从来没带过孩子的人都觉得心脏抽抽地疼。
奇奇怪怪的。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卑弥呼能感觉到,这个女孩正在经历某种巨大的痛苦。
那种绝望的依赖感,让她原本准备好的骂人话全都在嘴边化了。
“唉……”
卑弥呼无奈地叹了口气,把手里的威士忌放在旁边的鞋柜上。
她迟疑了一下,然后慢慢抬起手,轻轻地落在琪亚娜颤抖的肩膀上。
“好了好了……”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一些,带着一种笨拙的安抚。
“虽然不知道在对不起什么……那个,别哭了。”
感觉到肩膀上的温度,琪亚娜抱得更紧了。
她死死抓着卑弥呼的睡袍,仿佛只要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像那场梦里一样,化作飞灰消散在火海里。
卑弥呼感觉自己腰都要断掉了,大力地拍着琪亚娜的背,可琪亚娜什么都听不到了。
琪亚娜把脸埋进卑弥呼的肩窝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泪水浸透了衬衫。
但她不管了。
琪亚娜的哭声渐渐弱了下去,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
卑弥呼带着她在沙发上坐下,有些手足无措地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她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眼睛里酒意已经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审视犯人般的犀利目光。
“说吧,苏宇。”她挑了挑眉,“你小子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把这么个漂亮姑娘弄成这样……”
她的视线落在琪亚娜手背上的淤青和那一身明显不合体的旧衣服上,眼神瞬间变得危险起来。
“冤枉啊!”苏宇指着自己脸上那道被玻璃碴划破的血痕,一脸苦笑,“卑弥呼姐,说话要讲证据!你认识我这么久了,觉得我有那个本事一巴掌把实木餐桌给劈开吗?”
他指了指地上那堆依然触目惊心的木头碎屑。
卑弥呼愣了一下。
她看了看那张死无全尸的餐桌,又看了看苏宇那瘦胳膊瘦腿的小身板。
确实,这小子虽然平时看着还算精神,但绝对没有这种倒拔垂杨柳的怪力。
那是谁干的?
这姑娘?
卑弥呼的脑回路拐了个弯,昨晚刚追完的一部仙侠虐恋剧剧情瞬间浮现在脑海里。
“难道……”
她压低声音,一脸八卦地指了指琪亚娜那头显眼的白发。
“……”
苏宇翻了个白眼:“少看点狗血剧吧,姐!你这个脑洞不去写小说真是屈才了。”
卑弥呼切了一声,想要站起身来。
但琪亚娜没松手。
“我要上厕所。”卑弥呼说,“人有三急,你不会想把我给逼死吧?”
“死”这个字似乎刺激到了琪亚娜的神经,她哆嗦了一下,力气小了几分,但依旧没有松开卑弥呼。
“我就在这里,哪里也不去,好吗?”
卑弥呼尽可能地用温柔一点的语气安慰道。
“....嗯。”
在得到了琪亚娜的回答后,卑弥呼怀里的琪亚娜轻轻扶正,让她靠在沙发上。
“行了,看来是一笔糊涂账。”
她站起身来,大刺刺地抓了抓那一头乱糟糟的红发。
“你们小两口的事自己解决。借你家洗手间一用,再憋下去我就要报警了!出来之前没解决好,下个月房租涨两百!”
说完,她踩着拖鞋,风风火火地冲向了洗手间。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琪亚娜缩在沙发角落里,手里还攥着卑弥呼刚才递给她的纸巾。
她的眼睛红肿,眼泪虽然止住了,但那种悲伤依然萦绕在眉宇间。
“现在冷静一点了吗?”苏宇试探着问。
琪亚娜空洞的眼神中似乎终于多了一点光,虽然很淡,但好过没有。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