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克是好人吗?
平心而论,朗克从不觉得自己算什么好人。他既没有乐于助人的天性,也缺乏无私奉献的美德。过往那些行动,在他看来更像是出于对“奥特曼”这一形象的粗糙模仿——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一声怒喝猛地打断了他的思绪。
“那边那个混蛋!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朗克回过神,茫然地看向四周,愕然发现人群早已退散,不远处,一个男人正用枪抵着一个孩子的头。
什么情况?
他只是走了个神而已,怎么就突然撞上绑架现场了?难不成又穿越了?
“我不是让你滚了吗!想尝尝枪子儿是不是!?混蛋!”
又一声咆哮砸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黑洞洞的、对准了他的枪口。
被枪指着确实让朗克心底发毛。虽然之前挨过巴尔吉星人的射线枪,但那并不意味着他对普通枪支就能泰然处之。
不过……这个距离。
朗克飞快地估算了一下自己和绑匪之间的位置。以他现在的速度冲过去,对方绝对来不及调转枪口瞄准怀里的孩子。
没错,他有机会救人。
没时间犹豫了。他强行压下因恐惧而微颤的身体,稳住心神。
就在绑匪再次张嘴欲吼的瞬间,他冲了出去。
“什么?!混蛋!”
绑匪没料到有人真敢上前,慌忙扣动扳机。
“砰!砰!”
两声枪响。朗克隐约感到身体被击中了两处,但没关系——他已经来到了绑匪跟前。
左手夺枪,右拳同时轰向对方脸颊。
绑匪连哼都没哼一声,就直接倒飞出去,瘫在地上不再动弹。
朗克盯着那边,深深吐了口气,脸上这才露出些许轻松。他已经收了力,那人看着狼狈,其实只是皮肉伤。
他正想转头安抚那个吓呆的孩子,人群中猛地冲出一个女人,一把将孩子紧紧搂住,随即不停地向朗克鞠躬道谢。
看来是孩子的母亲。母子团圆,可喜可贺。
朗克笑了笑,觉得这里已没自己的事,便转身准备离开。
可他步子还没迈开,衣服就被那位母亲死死拽住。
又怎么了?朗克疑惑地看向她。
不等他猜想,女人已经哽咽着开口:“先生,您别担心医药费!我们一定会负责把您治好的!”
医药费?
朗克一愣,这才想起刚才那两枪。
他低头看去——
好家伙,一枪在左腹,一枪在左大腿。鲜血早已浸透衣物,晕开两大片暗红。
直到这一刻,迟来的剧痛才仿佛终于接通了神经。
“哇啊啊啊!好疼好疼好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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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逃出来了……”
朗克疲惫地靠在昏暗的小巷墙边,枪伤处的疼痛一波波冲击着意识。得处理一下才行。
他右手泛起淡淡的光芒,缓缓抚过伤口。细微的金属碎片被光芒推出,受损的组织随之开始愈合。
“果然留疤了。”朗克有些惆怅地看着新生的疤痕。都说伤疤是男子的勋章,可他既不想当男子汉,也不喜欢留疤。
虽然可以召唤石之翼彻底治愈,但他觉得这点枪伤还不值得动用那份力量。等以后遇到真正承受不起的伤势时再说吧。
至于朗克为什么要逃?原因很简单:他不想去医院。
如果动了手术,养伤期间万一怪兽出现,他就不得不用恢复能力强行愈合,以免影响战斗。而看那位母亲认真的样子,到了换药的日子,她绝对会亲自押他过去——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的秘密暴露无遗。
一想到那种场面,朗克就头疼。但愿以后别再碰见她了。
回家吧,今天实在太累。
就在他要迈出小巷的前一刻,脚步忽然顿住。
衣服上这么大片血迹,现在走出去,只怕立刻会被人发现然后报警。
“等天黑吧。”
尽管已是深冬,但为了不节外生枝,朗克只能做出这个决定。身上湿黏的感觉确实难受,但还在他能忍受的范围内——比这更糟的情况他又不是没经历过。
时间流逝得比想象中快。
待到天色完全暗下,朗克迅速闪出小巷。能忍受不代表喜欢,他一刻也不想多待。
以远超常人的速度回到家后,朗克立刻脱下染血的衣物,抓起干净衣服就冲进浴室。
“舒服……”
热水从头顶淋下,漫过全身,又沿着几道狰狞的旧伤疤蜿蜒流淌。朗克轻轻抚摸那些在潮风岛留下的痕迹——糟糕的回忆随之翻涌。接着,他的目光落在那两道新增的疤痕上:左腹,左大腿上方。
位置还算隐蔽。左腿的伤疤偏高,夏天穿稍长一点的短裤就能遮住。
这勉强算是个好消息吧。
关掉水阀,朗克拿起浴巾擦拭身体。这时,他忽然想起那个绑匪的样子——那人的神情,似乎有些不对劲。
不像走投无路的疯狂,更像是一种……玩味。仿佛绑架这件事本身让他觉得有趣。
真的会有人因为这种理由犯罪吗?
朗克摇摇头,甩开这些无谓的猜想,转身开始穿衣。
走出浴室,他百无聊赖地窝进客厅沙发,随手打开了电视。
动画片正播到关键段落,屋门却忽然传来“咔嗒”一声轻响——被人打开,又轻轻关上。
有什么东西,悄然潜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