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瑟娜被公社激昂的起床号给吵醒起床后,被苏秀荣带到招待所的公共食堂吃早饭,瑟娜再一次的被震惊到了。昨天山林中的那顿和今天的相比简直就是乞丐的食物。
更为夸张的是,在食堂的餐桌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瑟娜没见过的食物,瑟娜的目光在长桌上贪婪地巡弋。肉包腾起的面香,豆浆醇厚的豆腥,还有那些她叫不出名字、金黄或雪白的糕点散发出的甜香……每一种气味都像一只无形的手,拽着她的嗅觉,向她展示着真正的“丰饶”。她想起领主大婚时,长桌上也不过是烤猪、熏鱼和几篮黑面包,而这里……她小心翼翼地每样取了一点,直到堆满餐盘。周围公社社员投来的目光里没有鄙夷,只有善意的惊奇和一丝好笑。但当瑟娜对比公社社员餐盘与自己餐盘中食物的量时,不禁为自己的贪婪感到一丝羞愧。
但当她咬下第一口早餐的时候,她完全不在乎这些了,温暖,柔软又美味的口感让她一口接一口,停不下来,直到将餐盘里的食物一扫而光。
而出了食堂,村庄的样貌也让瑟娜感到大为惊奇。与瑟娜认知中的任何村庄都不同。这里没有破烂的篱笆,没有泥泞不堪、污水横流的小路,也没有蜷缩在墙角目光麻木的农奴。房屋虽然朴素,但墙壁刷着白灰,屋顶完整。一条夯实的土路穿过村子中央,路边甚至有石头砌的排水沟。
上午十点整,两辆墨绿色的轿车卷着尘土驶入公社。车身的线条流畅坚硬,玻璃窗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光。它们停在招待所前,引擎低沉的轰鸣声让几只土狗不安地吠叫起来。
从车上下来几个穿着深色中山装、表情严肃的男人。他们与王书记和谢定简短交谈后,目光落在了瑟娜身上。那目光锐利而审视,带着评估的意味,但并没有恶意或贪婪。
瑟娜刚看到汽车的时候被吓了一跳,这是一块大的,由光滑的金属和玻璃构成的载具,引擎的轰鸣彰显着它的澎湃动力。这无疑是某种载具,但它没有魔法波动,也没有任何可见的畜力。它是如何运动的?谢定,苏秀荣带她一起上车后,瑟娜很快镇定了下来。
瑟娜在车上十分得兴奋,一路上的风景变换让她不断地张望着,一切都是那么得新鲜。这应该就是“主”的载具了吧,瑟娜想到,除了传说中记载的魔法师的载具之外,没有什么能达到这样的速度。
两个小时后,他们被带到了距离灌县最短的研究所,位于锦官城国立第四研究所。到了研究所后,瑟娜就和谢定他们分开了。
瑟娜被带到了一个房间,虽然和瑟娜住过的招待所看起来很相似,但细节处又很不同:墙壁异常光滑洁白,天花板嵌着发光的平板(日光灯),角落里有一台不断送出凉风的机器(空调),还有一个小小的、独立的隔间,里面是陶瓷的盆具(卫生间)。
过了一会儿,进来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约莫三十五六岁的女性走了进来,短发齐耳,眼神清澈睿智。她身后跟着一个更年轻的助手,抱着一个大纸箱。
女性走到瑟娜面前,指着自己,清晰而缓慢地说:“时红。”又指向助手:“特莉丝。”
瑟娜理解了,也指向自己:“瑟娜。”
时红微笑点头。她从纸箱里拿出一叠卡片,上面画着简笔画,旁边标注着奇异的符号和另一种更复杂的方块字。第一张卡片画着一杯水,下面写着“shuǐ”和“水”。
“水。”时红指着卡片,又指了指桌上的一杯清水。
“水。”瑟娜跟着重复,发音有些生硬。她明白了,这是在教她这个世界的语言。
学习开始了。时红是极有耐心的老师,特莉丝则负责协助,记录瑟娜的一举一动和准备教具。她们从最基础的名词和动词开始:人、手、吃、喝、走、看……瑟娜强大的记忆力和法师常年锻炼的精神专注力发挥了作用。她很快掌握了那些被称为“拼音”的发音符号,并开始理解那些方块字(汉字)的组合逻辑——每一个字像是一个独立的符文,组合起来又能形成新的、更复杂的含义。声调的变化更是精妙,不同的音高能区分完全不同的意思。
与此同时,在研究所的其他房间里,一群顶尖的语言学家、密码学家、历史学家正围着瑟娜带来的那几本魔法书和笔记疯狂工作。有了瑟娜这个“活字典”的间接帮助(通过时红和特莉丝逐词询问对比),破译速度惊人。几天之内,基本的语法结构和核心词汇就被建立起来。
文字破译出的内容逐渐拼凑出瑟娜的来历:她属于一个名为“斯波盖提”的秘密教派,信仰一位被称为“主”的至高存在。教义宣称“主”将降临,重塑世界,带来永恒的平等与繁荣。召唤“主”需要极其复杂苛刻的仪式和珍贵的魔法材料。而瑟娜参与的这次仪式,似乎因为未知原因产生了难以控制的能量汇聚,最终撕裂空间,打开了那扇“门”。她是仪式中唯一的幸存者。
在语言学习间隙,时红开始向瑟娜展示这个世界的日常科技。按下按钮就出水的饮水机;旋转开关就能控制明暗的灯泡;那个叫做“空调”的机器,只需按下几个按钮,改变几个数字,就可以随心所欲地改变房间的温度……每一件都无需魔法驱动,却实现了魔法难以达成或需要持续消耗魔力才能维持的效果。瑟娜像个孩子一样反复尝试,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的光芒。
三天后,瑟娜已经能用并不熟练、带有口音的汉语磕磕绊绊地进行交流了。于是,时红就拿来了一个金属板,在让板子发光后,板子上显现出了一些瑟娜从未见到过的器物。
瑟娜在上面看到了能够燃烧液体来运动的机械,可以飞翔在天空的金属载具。这简直和传说中所记载的黄金时代的魔法没有什么区别!就算自己没有来到“主”的领域之中,也是来到一个天堂。
“怎么,这些,东西,造出来的?能,我去,看看吗?”瑟娜用着不熟练的汉语询问着时红。她想要知道在这个无法使用魔法的世界,是如何创造出比魔法还要强大的事物的。
“没问题,瑟娜,这些所有的事物,都是通过人民群众,运用科技的智慧创造出来的。”时红回答道。
之后几天,时红把瑟娜带出了研究室,带进了一座座工厂中。在工厂里,瑟娜亲眼目睹机械如何在流水线上从无到有地被生产出来:以各种金属为原材料,经过加工成为零件,最终组装成完整的机器。
在有着庞大力量的机械面前,人是显得多莫得渺小,但是操作这些机器的工人又是那么得自信,仿佛机器就是他们身体的延伸一样。
之后,时红又将瑟娜带到了周围的人民公社中让她看看这里的农业工人是怎样做自己的工作。瑟娜看到,这里的“农民”完全不同于那些在领主土地上,在地里日复一日,麻木地干活,身上不着寸缕,脸上尽是淡漠的农民。这些农业工人的脸上洋溢这幸福,看得出,他们是真心热爱着自己的这份工作。在参观过程中,时红邀请瑟娜一起下地去插秧,当瑟娜还笨手笨脚的在稻田里行走时,时红已经开始十分熟练地插着秧苗了。到了傍晚,瑟娜和时红在公社食堂里和农业工人一起享用了一份丰盛的晚餐。
瑟娜看到的工业的伟力不仅颠覆着她对于世界的认知,也在她的信仰中刻下一道裂痕。她在参观过程中问时红:“如果一切都是人类自己创造出来的?那“主”在哪里呢?”
时红听到瑟娜疑问,不禁笑着说:“从来就没有什么“主”存在,只要人民群众自己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听到时红的回复,瑟娜开始陷入深深地思考之中。
不过,现实并没有留给瑟娜多少思考的时间。之后一天,也就是第十五天时,时红一大早突然找到瑟娜,一脸严肃地对她说到:“出现新情况了,“门”变得不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