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夜都未曾合眼的东方南宫,在洗完澡后裹着浴巾就走了出来,在脑袋碰到枕头的一瞬间,几乎就安详地进入了梦乡,直到大概三个小时后,顶着正午的太阳和有些炸毛的头发重新起床的东方南宫,才恢复了些精气神。
“下次我绝对绝对不要熬个通宵了……”换好了衣服,推开了宿舍门,东方南宫恰好看到了脸上稍有些怒意的老师。看起来在自己睡着的这段不算短但也不算太长的时间里,似乎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老师……发生什么事了吗?”
如果说平时的东方南宫是冷静自持,言语间时不时便会带上些锋利的人的话,那么睡醒和马上就要睡着的东方南宫则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性子。
“南宫,你睡得还好吗?”
老师看着眼前的黑白发色的姑娘,只感觉有些惊讶,随后释怀的笑了,就算是再怎么冷静,再怎么克制的孩子,在刚睡醒的时候也总会暴露出最需要人保护的一面啊。
少女揉着眼睛,试图睁大些看清眼前人,语气软糯到让人难以相信这会和平日里的那个东方南宫是同一个人,原本锋锐的如同蛇一般的眸子,此刻难得的呈现出有些涣散的迹象,就好像整个人还没睡醒一样。
“啊,真是抱歉,作为护卫,却让您看到了这样稍有些不堪的一面……”缓过神来的东方南宫用力甩甩头,让自己的大脑找回了些清明。
“没事没事,这样的南宫很可爱啊。”老师只是伸手在东方南宫的头上揉了揉,那顺滑如丝绸的手感,令老师几乎有些爱不释手,只是仍旧克制着收回手,“时间还够,要不要再去睡一会儿?熬了个通宵,不管怎么样其实都不是很好受。”
“虽然您说的很有道理,但我已经睡得差不多了。”南宫摇了摇头,然后猛地想起了件事,“差点儿忘了,您等我一下,我去拿一样东西。”
说完就跑回了宿舍,然后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就多了一份文件袋。
“有关于我昨天晚上找到的资料,我都将其抄录下来,放在了这份文件袋里,毕竟按照那位图书管理部部长的说法,那些年头已久的古书是没法带出馆的,我不算是个聪明人,所以就用了这种比较简单的办法。”
东方南宫将那份文件袋递给老师,“希望这些资料能帮上老师的忙。”
“已经帮大忙了,南宫。”
老师语气温柔,“多亏了今天早上南宫同学提醒我的那些事,我去找了渚,希望就这些事情能给我一个解释,虽然我和她之间依旧有些事情的立场不同,但至少我知道了一些事情的原因。”
在那之后,去往教室的路上,老师将谈话的内容简要地和东方南宫复述了一遍,包括补习部中可能存在想要撕毁伊甸园条约的叛徒这件事。
“对了,我想起来了,话说今天是不是要组织补习部的成员们进行摸底测试来着?”东方南宫看了看老师,轻轻挠了挠脸颊,难得的有些不好意思,“话说回来,老师,我能不能……”
“南宫就休息吧,毕竟在这些事上已经麻烦你不少了。”老师拿着文件袋轻轻挥动一下,“这里面的纸张厚度可不薄,南宫你应该也费了不少心思吧?”
“只是最简单的文书抄写工作,相较于您所做的,我不过是做了力所能及的小事。”
“就算对你而言,这只是一件小事,但对我而言,这也是非常重要的事。”
“这、这样啊……”
第一次摸底考试的结果,其实并不理想,四个人中只有日富美一个人达到了及格线,甚至超出许多,取得了72分的成绩,至于剩下的三位,甚至都不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只能说光是看到就让人不由得心生绝望。
“还真是令人感到打自心底里的难过啊,老师……”东方南宫摊了摊手,其实那套卷子少女之前做过里面的几道题,虽然不尽如人意,但也称得上差强人意,至少及格这件事对她而言是没什么难度的。
只是不管怎么想,只有两分的成绩还是太过惊世骇俗了些,这已经不是所谓的差生了,等等……好像当初在上高中的时候,自己也不是没考过只有个位数的成绩来着。
一想到这里,东方南宫不由得挠了挠脸,一时间不知道花子到底是有意为之,还是真的就考成这样,但是想了想,那名少女平日里的表现应该也不至于此。
于是再一堂课结束之后,东方南宫独自找上了花子,“花子同学,我想找你聊聊,有关于这个所谓的特别能力考试。”
“南宫?”
老师有些疑惑的看着东方南宫,而少女则是向老师摆了摆手,“老师,您别误会,我只是觉得花子作为这座学院的本地人,有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可能对花子而言只是这座学校的常识,所以想向她打听一下。”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南宫同学是想找我一起讨论一些大人的话题……”
“你这家伙又在说什么古怪的话!”还没等东方南宫对此做出些反应,首先炸毛的就是这些日子以来一直都和花子不大对付地小春,毕竟经常都是不知不觉间花子说出了些什么言论的后,小春就会露出一副如同炸毛猫咪的表情,开始无差别哈气。
虽然场面一时间有些混乱,但结果是好的,南宫带着花子来到宿舍楼一处僻静的地方,随后,东方南宫回过头来,上下打量着花子,就像是在从某种方面审视对方。
“就算是南宫同学这样看我,我也是会害羞的,难道说南宫同学真的打算跟我发生些什么有趣的事吗?”花子脸上泛起了抹不自然的红晕,似乎很是一副羞涩的模样。
“桐藤渚……花子同学应该对这个人并不陌生吧?”东方南宫先是沉默,整理了一下被突然打乱的思绪后才缓缓开口,“我大概能猜到为什么花子同学明明有着能够通过考试的能力,却隐藏的原因了……为了躲学生会的人吗?”
安静的沉默,双方都不急着说话。
“……那么,南宫同学在回答你的这个问题之前,可否容许我向你提问一个问题呢?”花子静静地抬起头来,凝视着面前的少女,那黑白发色的少女此刻格外的安静,如蛇般锐利的眸子在短暂的注视间,竟是会让人产生些许不安的情绪。
“南宫同学和老师也在这所学院呆了几天了,我能问问南宫同学,对于这座学院的看法如何呢?”花子提出了一个让南宫不由得愣了一下的问题。
就像花子说的那样,在这所学院已经停留了两三天了,不算晚上在图书馆和古书馆里泡着,白天在这座学院里走着看着的时间也不在少数,只是如果真的要说对这所学院的印象……
“我从和那位学生会主席刚一见面时就抱有的想法,到现在也不会有什么改变。这所学院本身不过是个由林立的派系构成的囚笼罢了。”也许这样的看法并不正确,但至少在如今的东方南宫看来,这个说法的确很符合她对于这座学院的印象。
花子似乎没想到,东方南宫会给出这样的评价,在反复的咀嚼了一番囚笼这个词语后,才轻轻点了点头,“是啊,囚笼。南宫同学,你说的其实很贴切,学生们勾心斗角,中高层争权夺利,这样的学院如果不设置成囚笼,又能怎么办呢?”
“所以你做了这么多,甚至打算在特别能力考核里通过这种方式让自己被退学,其实就是为了离开这所学院?”东方南宫终于正式地猜出了花子的打算,不由得有些惊愕,“如果被退学的话,学生头上的光环会消失,那代表着什么,花子你应该再清楚不过。”
“但我并不觉得那比继续待在这所学院里日复一日的看着那些无聊的勾心斗角,争权夺利要难上许多。”花子的手不知不觉间抓住了自己衣服的下摆,指节发白,攥的很用力,“其实南宫同学和老师应该都不知道,我的确曾经是作为学生会的一名成员参与学生会的各种事务的。”
其实事实上并非如此,只是花子并不打算去解释更多的东西,也许是因为在她看来,解释到如此地步,就已经足够去阐述接下来要说的那些东西了。
“所以我更清楚学生会之中各个派系彼此争斗,而其他的那些派系虎视眈眈,争权夺利,勾心斗角,这样由欺骗和诡计所覆盖的学院……我却没有任何一个能够为之而袒露真心的人。”
抬起头来,被涂成雪白的天花板,因为经年累月,外加废弃的缘故,如今已经有了些泛黄的迹象,花子并没有在意那些泛黄的斑点,只是轻声开口言语,“若是如此,这样一座学院,我又有什么理由继续在这里待下去?”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特殊能力考试没能通过的话,其他几个学生也会因为你的缘故而被勒令退学?”东方南宫皱了皱眉,她终于意识到对方在这几天内表现出来的那种在日常学习和考试中极为割裂的反差是怎么回事了,只是这样一来,就有必要把特殊能力考试的有关事项跟对方完完整整地解释一遍了。
“?原来是这样吗?”花子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在这段补习的时间里,这还是头一次,“抱歉,我并不知道,如果一个人没能通过考试的话剩下的几个同学都会因此而被勒令退学……”随后,花子歉意地表示自己在接下来的考试中不会再因此而故意地去让自己不及格了。
在这件事结束之后,就要开始讨论另一件事了。说是讨论,其实也就是南宫单方面向花子打听,“有关于伊甸园条约的事情,花子同学对此应该知情吧?”
得到的自然是肯定的答复,就算如今花子已经明确不再想掺和进修女会和茶话会的事情里,可这些事时不时的还是会钻进少女的耳朵里,不由得她不听。
“我去查了一些相关的资料,从中得到的结论是,第一次伊甸园条约的签订并不成功,其原因是因为名叫阿里乌斯的派系,不知道花子同学对这个派系是否有过了解?”
东方南宫皱着眉头,这些资料少女是从一本有关于这座学院院史的书籍上来看到的,只不过考虑到编撰方,也不排除是胜利者的通病。
“阿里乌斯……我曾经在修女会那里听说过这个名字。”花子同样皱起眉头,只是最后还是遗憾地摇了摇头,“可惜的是,哪怕是修女会对此也知之甚少,更不用说茶话会,很抱歉,在这方面可能我帮不上什么忙了。”
“没关系,花子同学你能打起精神准备考试就已经是最大的帮助了。”
东方南宫笑着摆了摆手,那种锋锐的感觉,终于从这位少女身上消去,花子感到不适的那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也由此消失。
休息的时间也差不多到了,花子卡着点回到了教室,而东方南宫则是思索着转过身去,离开了教学楼,她打算趁此机会再去一趟图书馆,说不定还能遇上那位图书管理部的部长,从对方那里再打听点消息。
只是前脚才刚走出教学楼,后脚就碰上了以桐藤渚的名义邀请她去茶话会的茶话会成员。
“明明前两天才拒绝了你的提议,如今你还算是贼心不死吗?”推开茶话会的大门,看了一眼正坐在椅子上品茶的学生会主席,东方南宫脸上的表情并不算好看,“我的时间宝贵,如果你还有什么要找我的事情的话,就在这里一次性全说完吧,毕竟我可没功夫再让你派人来请我到这里跟你聊天。”
“身为老师的护卫,这样的言语是不是有些太过于偏激了。当初被强制退学的东方南宫同学?”
桐藤渚最后一个字落下,整个房间落针可闻,东方南宫脸色阴冷,黑白各异的眼眸此刻细如针尖,简直就如同是一条将要暴起伤人的巨蛇。
就连空气在这一刻都为之凝固,而东方南宫的目光死死地盯在此刻仍坐于那个位置的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