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的跑道上,三炮的身影正进行着今日份的耐力训练。汗水浸湿了她的刘海,呼吸均匀。
风间瞬靠在跑道边的栏杆上,影子被下午的阳光拉得老长。他拧开瓶盖灌了口水,又放下,手指在记录本的空白页上无意识地划拉着,画出的线条最终歪歪扭扭,成了一朵看不出品种的花。
耐力训练,他能做什么?坐那个巨大的备用轮胎上当摆设吗?他百无聊赖地想着。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风间瞬像抓到救命稻草,飞快掏出来点开查看。屏幕亮起,是那个熟悉的群名:【!全特雷森最好的打工群!】。
这个群名本身就透着一股心酸。这个「打工」二字在特雷森,尤其是对他们这些训练员来说,往往有两层含义。最表面一层,自然是为学园工作,培育赛马娘。而更深一层就是字面意义的「打工」——给自己找第二份工作,贴补那点可怜的收入。
风间瞬看着群里不断刷新的消息,嘴角扯出一点苦笑。他兜里确实揣着一百万日元,那是笔不小的数目。但那是储备金,有更重要的用途,绝对不能动。
三炮这孩子……最近比赛成绩不太理想,**连败的消息在特雷森不算秘密。比赛成绩直接挂钩着训练员的奖金,眼下的窘迫可想而知。
他现在需要钱,需要更多的钱。所以要么打工,要么找富婆。小野渚最近怀孕,还是别打扰她了。所以只能打工了。
一条新消息弹出:
【车站前「味一番」居酒屋,急招刷碗工,时薪900,今晚5:30-9:30,限3人!】
风间瞬瞳孔瞬间聚焦。手指在屏幕上快得出现残影,那速度比他当年在群里抢红包的速度都不相上下。几乎是信息发出的瞬间,他已经按下了「报名+1」。
屏幕上立刻跟了长长一串「+1」。他定睛一看,自己是第二个。后面眨眼间就排到了二十名开外。
「呼……」他长舒一口气,指尖因为刚才的速度微微发麻。成了!只要三个,他是第二个。他脸上忍不住浮起一丝小小的得意,为抢到名额的自己悄悄鼓掌,心里默默为后面那一长串「+1」的同僚们点了根不存在的烟。
「我们都在~努力得~活着!」他哼起不知名的调子,声音不算大,但那股嘚瑟劲儿藏都藏不住。
就在这时,三炮喘着粗气跑到了他面前,训练服被汗水浸透了一大片。她抹了把脸上的汗,眼神有点飘忽:「瞬桑……今天的训练量,感觉……嗯,差不多了。我想……想约上几个同学去商业街逛逛,交流一下……嗯,逛街心得?」她语气有点迟疑,似乎在斟酌理由。
「嗯,行。」风间瞬几乎是立刻就点了头,答应得干脆利落,甚至没多问一句。
三炮明显愣了一下。她本以为至少要听几句「再加把劲」或者「训练计划不能打折」之类的说教。没想到对方答应得这么痛快。
她眨眨眼,确认似地看了风间瞬一眼,对方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又低头去看手机了。大概真没什么事吧?她甩甩头,把疑惑抛开,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那我走啦!瞬桑再见!」
(实际听到的是孙子)
「嗯,注意安全。」风间瞬头也没抬地挥挥手。
下午五点,特雷森学园气派的大门口。风间瞬和三炮简单道别,看着她轻快的背影汇入人流中,朝繁华的商业街方向去了。他则转身,快步走向相反的方向——车站前的「味一番」。
推开「味一番」那扇印着浮世绘风格海浪图案的玻璃门,一股混杂着食物香气、油烟和洗涤剂的味道扑面而来。店面不大,但生意挺旺,还没到真正的晚高峰,已经坐了不少食客。风间瞬的目光扫过后厨入口,果然看到了另外两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是樱木子方。他穿着简单的T恤,站姿笔挺,脸上带着那种资深训练员特有的、阅尽千帆的平静。风间瞬记得他,他就是无辉的现训练员,很有一套。另一个是山木彻,黄金家族的副训练员。他看起来有点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正低头看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三个人视线交汇,都从对方眼中读到了一丝无奈和了然。不用说,大家齐聚于此的理由大概都差不多:缺钱。一个共同的理由,无声地串联起三位训练员此刻在这油腻后厨的相遇。
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橘色墨镜、脖子上挂着条不算粗的金链子的高个子男人从后厨探出身,嘴里叼着的烟卷冒着袅袅青烟。
他扫了三人一眼,「哦,都来了?动作挺快。衣服在里面架子上,自己换。换好赶紧开工,盘子快堆成山了。」他指了指旁边一个挂着布帘的小隔间。
这就是店长?风格……挺突出。风间瞬心里嘀咕,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店长叼着的那根烟上,烟灰积了长长一截,颤巍巍地挂着,就是不掉下来。这烟……真的能熄灭吗?他脑子里刚冒出这个念头时——
「二次元的事你少管。」一个声音突兀地在耳边响起。
风间瞬猛地一激灵,差点跳起来。扭头一看,秋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旁边,(这出场方式像伊吹风子)。

秋没再看他,径直走到靠墙一张空着的四人桌旁坐下,顺手拿起桌上一份菜单卷成筒状,权当话筒。更诡异的是,忙碌的店长和穿梭的服务员仿佛完全没看见这个多出来的人,任由它大大咧咧地占据着位置。
它清了清嗓子,用那卷起的菜单「话筒」凑到嘴边,用一种模仿得非常到位的、热血赛事解说员的腔调开口了:
「好的!各位观众!欢迎来到今晚这场别开生面的『味一番·打工赏』特别放送!我是解说员秋!」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背景音里清晰地传入风间、樱木和山木耳中。三人换衣服的动作都顿了一下。
「让我们首先聚焦今晚的赛场!」秋的声音抑扬顿挫,「这里是——总面积不足五十平米的『味一番』后厨工作区!狭小!拥挤!充满了实战的压迫感!」
「天气?哦,这里只有抽油烟机的轰鸣和洗涤剂的芬芳!无关紧要!」它挥了挥手,仿佛在驱散什么。
「马场状况?非常遗憾地通知各位,由于堆积如山的油污餐具,本场『马场』评级为——不良!对选手们的技术和耐力将是严峻考验!」
「比赛距离?让我们看看……」秋的目光扫向那几乎要淹没水槽的脏碗碟,「初步估算,今晚的赛程是——1600个标准餐盘!没错,正是经典的中距离赛事长度!命运的巧合?」
「参赛选手?三位!他们分别是——」秋的「话筒」指向樱木子方,「一号位,经验丰富的老将,樱木子方训练员!沉稳是他在任何『赛道』上的标签!」
又指向了山木彻:「三号位,来自名门黄金家族的副将,山木彻训练员!实力毋庸置疑,但背负着名门的压力!」
最后指向刚套上围裙的风间瞬:「二号闸位,呃……看起来不太着调的风间瞬训练员!擅长……嗯,抢红包手速?」
风间瞬:「尼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