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听一心说出这个名字之前,禅院直毘人的心情还是相当舒畅的。
禅院家都多少年没出过一个影法术术士了,现在好不容易在自己这一代出了一个,还这么有上进心,刚刚觉醒术式就想着开始训练——也就是直毘人自己不是影法术术士,不然他肯定自己上手教了。
不过,咒术师的教学本来就是这样的,除非正好有着相似或者相同的术式,不然教学的时候顶多就只能教教咒力的操控方式而已。
但哪怕只是基础的咒力操控,对于一心这个小孩子来说也是绰绰有余了。
结果——
“......你从哪里听来这个名字的?”
听到【禅院甚尔】这个名字的瞬间,直毘人的脸色瞬间一沉。
他压根没想过一心会提起这个名字的可能性。
“之前听直哉说的。”一心毫不客气的把自己老哥卖了,“能被直哉说是【厉害】的人不多,我几乎没听他说过家里有什么厉害的人——除了父亲你,但禅院甚尔先生是个例外。”
“此外,我也多少打听了一下他的事情......”
“啊啊啊~~~行了行了,不用说了。”
摆了摆手打断一心后,禅院直毘人仰口猛灌了一口酒,随后一脸头疼的敲了敲桌子:“找谁不好,偏偏找他......他现在人都不在禅院家了。”
“我知道,所以才想劳烦父亲帮忙找一下。”
“......”
看着依然坚持的一心,直毘人挑了挑眉头:“既然你在家里打听过,那应该也知道甚尔在家里的风评吧?”
“嗯,知道。”
正如此前说过的,禅院家是一个彻彻底底的以术士为尊的封建家族,不是禅院家出身的术士不算是真正的术士,不是术士的人更是不配被当作人来看待。
因此,没有术式的人在禅院家会活得相当辛苦,各种脏活累活都会被推给他们,在此基础上还要承受来自觉醒了术士的人们的压迫与欺凌。
这是禅院家延续了上千年的传统了。
可诡异的是,他却具备着令人生畏的强悍实力!在一心这几年听说来的情况中,禅院甚尔以前似乎是把现在禅院家管事的那群老东西给全暴打了一顿。
能在禅院家管事的,无一例外都是术士,身居要职的更是强大的术士,以当前咒术界对咒术师的等级评定来算至少也是二级术士的程度,一级术士也不是没有。
但没一个人打得过禅院甚尔。
其中的原因就是禅院甚尔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特殊体质——【天与咒缚】。
术士是可以通过缔结各种束缚来获得各种能力的,比方说【术式公开】:通过【透露自己的术式原理与效果,让对手获得情报上的优势】这一束缚,可以让自己的术式效果得到大幅提升。
在对抗咒灵的时候,不少术士都会这么做,毕竟咒灵听不懂人话。
而禅院甚尔的特殊体质也是一种束缚,不过和术士自己主动做出的束缚不同,他的束缚是生来就被上天强制性施加的束缚。
禅院甚尔不仅没有术式,甚至没有咒力,要知道哪怕是普通人都有着微弱的咒力,可他的咒力却是彻彻底底的零,上天在他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剥夺了他作为咒术师的资格。
作为交换,他的身体能力简直如同超人,天生就有着咒术师们需要通过咒力强化才能获得的身体强度,甚至能在不做任何防御的情况下无伤承受术士的攻击,身体犹如钢铁。
这样的一个人,在禅院家完全就是个另类!
再加上禅院家一直以来的规矩,哪怕禅院甚尔有过暴打长老们,将禅院家的规矩狠狠蹂躏过的实绩,他也依然为禅院家所不容,被禅院家的人视作废物和吊车尾。
“既然你知道,那也就好说了。”直毘人又喝了一口酒,“禅院家容不下甚尔,说到底他当初就是自己擅自离开的。他要是想留在禅院家,禅院家没人能赶走他,但他自己走了,禅院家也不可能去把一个家族的耻辱接回来,更不用说让他当你的老师了。”
觉醒了十种影法术的一心,是禅院家现在最重要的宝贝,未来更是极有可能成为禅院家家主。
如此【尊贵】的一个人,怎么可以让一个被禅院家【舍弃】的吊车尾来教?
“所以,换一个吧,甚尔之外的其他人都可以,唯独甚尔不行,说到底他能教你什么?运使咒力的技巧他教不了你,也没法告诉你怎么和咒灵战斗——家里人才能教你这些东西。”
(的确......果然一上来就要求让禅院甚尔来教我还是太鲁莽了么?)
(但再不和他接触的话,时间上就来不及了——嗯?等等,那这样的话怎么样呢?)
一心的心中忽地生出了某个想法。
“......父亲,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禅院甚尔回来,是么?”
“嗯,要是我让他回来,那我这个家主也别想当了。”
“那也就是说——【在外面让他教我】就没问题了,对吧?”一心微笑着询问道,“出身于御三家的术士向来都由御三家自己培养,这是一直以来的惯例,但我记得五条家的那位却是没有遵从这个惯例,反而去外面的咒术高专上学了。”
这是去年在咒术界引起过相当巨大的地震的话题。
五条家时隔数百年才出现的兼具【六眼】和【无下限术式】的神子,竟然去了给普通术士准备的咒术高专就读,和那些非御三家的人厮混在一起——这对御三家而言都能算是一种耻辱了。
“父亲,事到如今,我想我应该也能【任性】一下了吧?”
一心摸了摸自己身边的玉犬们。
“我想在禅院家外面见一下禅院甚尔,请他当我的老师,麻烦父亲帮忙了。”
“......”
听着一心再度提出的这个请求,直毘人沉默了一小会,旋即猛地大笑了起来:“呼哈哈哈哈哈~~~~!一心啊一心,你这小兔崽子.....哈哈哈哈哈!”
“几年了,我还真的是第一次知道你口齿这么伶俐!平时倒是乖巧的很啊!看来这方面直哉倒是得向你这个弟弟学学!——行,那就后天吧!”
直毘人说了个时间。
“后天,我带你去见甚尔。”
“嗯,谢谢父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