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子的目光快速扫过简介,大脑冷静分析,迅速得出结论。
“危险不大。”
无论成功还是失败,这阶梯都不会永久囚禁她,最坏的结果也只是被踢出去。
然后她的目光精准地锁定在界面中那两个与众不同【宫殿】二字上,它们是和其他文字不同的浅蓝色,显然是可交互的超链接。
没有迟疑,指尖轻触。
瞬间,一大段关于宫殿的详细解释在屏幕上弹出,信息量远超之前的简介。
祥子一目十行,飞快地浏览、理解,然后提炼出核心信息:
“简单来说,宫殿就是有着异常强烈扭曲欲望之人的精神空间。在这个空间里,存在着暗影,即对方在精神空间中的投影。如果在这个空间里对暗影施加影响,就能直接干涉到现实世界中本人的潜意识。”
返回之前的界面,【宫殿主:丰川清告】再次映入祥子的眼中。
丰川清告……
父亲的名字。
视线从屏幕移开,投向眼前向上延伸、仿佛没有尽头的阶梯。
祥子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但最终都被强大的意志力压回深处。
她踏出了第一步。
鞋底接触冰冷台阶的瞬间,她被拖入冰冷刺骨的过去。
【同时打着好几份工的祥子今天好不容易空出时间,准备进行乐队排练,却被警察告知父亲酒后闹事。
她站在警察局门口,视线前方,是父亲颓废的背影。
手机震动,素世发来讯息:“今天能来吗?”
输入框里是她之前几乎要发送出去的话:“一直没来排练真是抱歉,今天可以来。”
视线在父亲狼狈的背影和手机屏幕之间反复移动。
手指几次欲按下发送,却最终僵硬地停住。
那一刻,巨大的无力感和绝望瞬间将她击垮。
她意识到,她必须在沉沦的父亲和她亲手组建、视若珍宝的Crychic乐队之间做出选择。
她的骄傲不允许她向队友们展示家境的崩塌和父亲的狼狈。
阶梯上的丰川祥子面色平静无波,仿佛在看别人的故事。
那段失败,连同那个雨夜里的绝望少女,早已被她远远抛在身后。
她脚步没有丝毫停滞,坚定地迈上了第二级台阶。
更苦涩的回忆浪潮瞬间将她吞没。
【即便极力逃避,但过去仍然咬着她不放,素世执着地追求着Crychic的重组。
舞台上,高松灯站在聚光灯下,眼神炽热,穿透人群,直直望向她,然后,伸出了手。
那无声的邀请击碎了祥子所有的伪装。
她发现自己根本忘不了Crychic,忘不了音乐带来的悸动。
她真的想和大家组一辈子乐队!
她动摇了,甚至准备答应爽世重组乐队的请求。
然而,当熟悉的旋律《春日影》在台上响起,当看到曾经的伙伴们沉浸其中,她发现自己的位置已被其他人取代……
那首凝聚了她们无数心血的《春日影》,本该由她们五人一起演奏!
巨大的背叛感和被抛弃的绝望,让她第二次彻底崩溃。
祥子的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一瞬。
Ave Mujica的组建,正是这复仇之火的产物。
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她立刻稳住心神,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迈出了第三步。
她已预见这第三级台阶上等待她的是什么。
【她倾尽所有,调动了能动用的一切资源与人脉,组建了堪称银河战舰的商业乐队——
Ave Mujica。
她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用耀眼的商业成绩武装自己,用物质赢回所有的尊严。
然而,每一个成员都带着各自的诉求、观众的期待、投资方的要求……像无数条无形的绳索,将团队拉扯地几乎分崩离析。
更讽刺的是,她曾经对Crychic成员说过话语,此刻成了回旋镖,一句句精准地扎回她自己身上。
她成了自己曾经最厌恶的人。
最后,在她施加的沉重压力下,墨缇丝彻底取代了睦的主人格,乐队因此而解散。】
这一步,祥子的脚步终于停顿了。
她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
这一次的失败,她并没有真正跨越。
她不过是认命了。
她只是不断看书学习,徒劳地积蓄着在资本和现实面前微不足道的力量,心底深处幻想着希望渺茫的翻身仗,以此麻痹自己。
许久,她咬紧牙关,凭着眼镜赋予的强悍意志力,像操纵提线木偶般,强行驱动着沉重的身体,迈出了第四步。
【迈巴赫的后座,祖父说取消巡演的赔偿金已经帮她付清了。
没有斥责,没有愤怒,只有“你应该认清现实了”的平静。
在祖父面前,最后一点残存的自尊和倔强,被彻底剥落、碾碎,踩在脚下。
她低下了曾经高傲的头颅,完全接受了失败者的结局。】
剧烈的耻辱感让她感觉窒息。
但好在,在意志眼镜的帮助下,她已经找到了破局的办法,跨越了这次失败。
她将目光投向第五级台阶。
只要迈过它,就能跨越失败者阶梯,见到父亲在宫殿中的暗影,就有可能让他重新振作起来!
希望仿佛就在眼前,祥子毫不犹豫地踏上了第五级台阶。
然而……
预想中的阶梯消失并未发生。
脑海里,也没有新的记忆碎片涌现。
只在意识深处回荡着一个无比熟悉、充满嘲讽的声音,那是她自己的声音……
【拿着借来的意志,假装跨越了失败?】
【丰川祥子……】
【现在的你,真的敢摘下这副眼镜吗?】
第五次失败!
不是回忆的重现,而是对她此刻状态的拷问!
是对她跨越失败真实性的彻底否定!
丰川祥子的身体彻底僵在原地,许久无言。
借来的力量,终究只是借来的。
意志眼镜支撑她走到了这里,却也成为她真正跨越最后一道失败鸿沟的最大阻碍。
咔嗒。
一声细微却无比清晰的脆响,在死寂中炸开。
一道蜿蜒的裂痕,赫然出现在意志眼镜的镜片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