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芙蕾雅众人的“观战”,场中少年并不知晓。
他的全部身心都投入到这场战斗中,身处绝境的他不敢有任何懈怠,大意就意味着死亡。
他呼吸很沉,但却不乱,身体的疼痛在刺激着大脑让他时刻保持着冷静思考。
“已经没有退路了,只有死战....一旦有任何胆怯就会被抓住破绽。”
“身为穿越者,如今却狼狈的垂死挣扎,真是丢人啊。”
千朔紧握着刀柄,视线锁定着从不同方向包围自己的灰狼。
穿越之初差点成为野兽的饱腹餐食,被一位老猎人救下,他收养了千朔,并且教了他一些本领。
如今用的“剑术”就是他所教,但都是基础剑术,连“招式”都称不上。
可或许是身为穿越者的福利,千朔对于“剑”有着得天独厚的天赋,他醉心于剑道中有着深刻的领悟。
但千朔自己对于剑道是尤为喜爱,只要有时间都是在锤炼自己的剑技。
在老猎人去世后,他唯一的遗言是让千朔去追寻自己的理想,寻找心中的剑道。
但这一次与以往不同,碰到的“野兽”却是比平常时还要恐怖,这些灰狼的体型明显是要比寻常野狼要大,而且无论是速度、意识都远超普通狼群。、
这并非用剑技所能弥补的差距,而是体力、速度、体型上数值的差距。
千朔拼尽全力才勉强杀死一只,代价就是身前这道被利爪划过的伤口,可见战斗之凶险。
今天或许会成为怪物的饱腹餐,又或许会暴尸荒野。
这是一个必死的局面。
普通人面对这种情况,恐怕已经是绝望的连握紧武器的手都变得颤抖起来了。
从踏上这条道路开始,就已经是做好必死的准备。
要死,也是死在竭尽全力斩出最后一刀的情况下,而不是如同懦夫恐惧颤抖的离开。
那是对这个广阔世界的野心,是对……剑术的极致渴望。
更何况....逃?面对体力远胜于自己的怪物,逃跑是最愚蠢的决定,唯有死战才能博得一线生机。
千朔身体微微前倾,左腿在前,右腿在后,这是他最为熟悉的拔刀式,也是他最后的进攻与防御并存的姿态。
“没选择逃跑么?明智的选择。”
赫定眼眸划过一丝异色点头认可了这个决定。
千朔的临危不乱以及身上那股拼死的气势还有这冷静思考做出的决定足以证明他并不是个愚蠢的人。
其余众人依旧保持沉默,显然他们和赫定的观点是一致的。
芙蕾雅见状嘴角微微扬起,似有兴趣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她对眼前少年的看法依旧是没有改变,只不过这份垂死挣扎的意志和临危不乱的清醒头脑确实值得令人称赞。
但,终究是浑浊不堪的灵魂,这依旧是芙蕾雅的评价,也是让她心中那少许的期待化作尘埃消散。
如此平凡的孩子可以说是芙蕾雅连救下他的兴趣都没有。
即便他斩杀了一只怪物,并且展现出这样冷静的头脑也并不能代表他有多出色。
毕竟她身边的眷属都是世界最为顶级的天才冒险者,只是这种作为自然是入不了她的眼。
不过既然遇上了,芙蕾雅决定还是要欣赏一下这场“垂死挣扎”,而作为“门票”,就将他怪物的血口中救下,至于能否活着走出这片森林就看他自己的运气了。
此刻,獠牙浮现,震耳欲聋的嘶吼声音传来,迅猛的身影朝着千朔冲过来。
“铮!”
拔刀式的防御斩击在这一刻刀身与狼爪碰撞在了一起,刀锋划过出现一道可见骨的伤口,伴随着一道嘶吼声音传来,眼前袭来的头狼狂躁更甚。
就在这时,左侧的另一只灰狼抓住了千朔的破绽,动作快如闪电般绕到身后,獠牙朝着他的后颈咬去。
千朔挥刀格挡,但先前的战斗已经是让他的体力开始出现不支的情况,依旧是慢了半拍。
獠牙虽被抵挡,可随之而来的利爪伴随着划破空气再度划破了千朔的胸口,头颅撞击直接让千朔的身体被撞飞出去。
直至翻滚了几下方才借助手中太刀站直身体,千朔感觉到自己的目光变得模糊起来,刀身沾满了他与怪物的鲜血。
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千朔清楚的明白自己所面临的绝境,可眼里没有丝毫的恐惧,依旧是摆出抬手的拔刀式。
脑海中回忆着演练过无数遍的剑技,手指紧紧攥住了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嘴里的鲜血混杂着唾液不断流出,他那双已经有些涣散的瞳孔中,最后一点名为‘理智’的光芒也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灰暗与空洞。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可我一点都不甘心!”
千朔眼神决绝,他的心脏在颤动着,求生的意志与自身内心的“意”在这一刻完全重合在一起。
他不想死,也不想输,他的剑道绝不止于此!
伴随着强烈意志的爆发,一缕狂风不知何时已经呼啸在千朔周身。
“止步于此了呢。”
芙蕾雅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失望。
她已然看出,少年的体力早已抵达极限。
那浑浊的灵魂即便燃着求生的火苗,也终究黯淡无光,注定碌碌无为。
“赫格尼。”
芙蕾雅轻唤一声。
“了解。”
赫格尼清楚芙蕾雅的意思,踏步上前准备解决掉围杀千朔的三只灰狼怪物。
就在芙蕾雅转身欲走,眼角余光无意间扫过千朔的最后一刹那,她的身形骤然僵住。
这突如其来的停顿,让原本打算跟随离开的众人皆是一愣,赫格尼抬起的手也瞬间停在了半空。
“芙蕾雅大人?”
赫定轻声询问。
而此刻,芙蕾雅那灿若星辰的双眸却是紧盯着少年,脸颊划过一丝异色,最终浮现出一抹惊讶看向千朔。
此时,在她眼中,原本在认知中“固定”的灵魂色彩出现了....变化?
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从千朔的灵魂深处骤然爆发。
这份光芒,即使是芙蕾雅也难以言说,是她从未见过的色彩。
而且提供给芙蕾雅不只是“视觉”,还有一份前所未有的“凌厉”,在她观测灵魂的那一瞬间,剑锋仿佛直指她的眉心。
“我好像....看走眼了呢。”
芙蕾雅低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玩味与欣喜。
“嗯?”
此刻,众人皆是不明白芙蕾雅这番话的意思。
与此同时,千朔感受到了源自于灵魂燃起的一股力量,此刻正在身体内不断的奔涌着。
那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狂暴,更加决绝的力量。
那是将自己的生命,自己的意志,自己的一切,都压缩到极致的力量!
千朔瞳孔骤然收缩,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的速度,他的力量,他的反应,甚至他的五感,都在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疯狂地暴涨着。
千朔周身骤然涌起了浓密的苍蓝焰火,那焰火并非来自外界,而是从他的毛孔中,从他的骨骼里,从他的灵魂深处,疯狂地喷涌而出。
此刻千朔感觉自己仿佛拥有了斩断一切的力量。
原本浑浊不堪的灵魂,此刻闪烁着万千剑气所汇聚的寒光,这是芙蕾雅从未见过的光泽。
这一刻,就连众人当中实力最强的奥塔都不禁为之动容。
“这孩子.....在燃烧自己的生命吗?”
在场的都是lv6等级,一眼就看出了千朔这股力量的不寻常。
但他没有神之恩惠,却能在绝境中爆发出这种力量,这是前所未见的情况。
这一刻,千朔动了,拔刀斩的起手式。
“秘剑·森罗尽断!”
一道比之前更要耀眼的剑光与身形速度瞬间撕裂了空气,瞬间卷向前方三头灰狼。
没有金铁交鸣的声音,没有妖兽嘶吼的声音,甚至没有鲜血喷涌的声音。
三头灰狼的身体,在剑光闪过的瞬间被齐齐斩为两段,切口光滑如镜,连一丝血迹都未曾溅出。
此刻剧痛席卷全身,千朔身体周围的蓝色焰火消散,他好似风中枯叶般摇摇欲坠。
一股恐怖的反噬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一刀修罗的力量远超他的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他的经脉,被撕裂了数十道口子,身体仿佛被抽空了一样。
芙蕾雅注视着这一幕,她的笑容尤为妩媚,眼眸充斥着欣赏与惊讶。
她没想到这个本是浑浊不堪灵魂的少年居然在短短的几分钟完成了“升华”。
灵魂升华。
这是芙蕾雅第一次亲眼见证的奇迹。
是要比冒险者们所缔造的伟业还要更为稀有。
此刻她看向千朔的目光,已然如同在审视一件稀世珍宝。
而奥塔、赫定其余众人目睹了这一幕也是暗自惊讶,谁都没想到眼前少年能做到这一步。
奇迹。
的确是毋庸置疑的奇迹。
芙蕾雅笑意盈盈地转身离去,神色间满是此次“观战”的满意与欣喜。
没想到在回欧拉丽的路途中会有这样的收获。
这孩子,会是她期待的那个人么?
“奥塔,带他回去。”
“我要这他成为我的...孩子(Od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