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挺直腰板，矜持地握住小智的手，宗师派头又端了起来：
“哎呦，年轻人，有眼光！没想到现在的年轻人，还喜欢我们这些老家伙的传统功夫！很好，很好！传统武术需要你们来传承啊！”
小智的目光自然落在了马老师右眼那醒目的淤青上，他眨了眨眼，语气关切地问：“马老师，您这眼睛…？”
马老师面不改色，笑容依旧，轻轻摆了摆手，云淡风轻地说：
“哦，这个啊。昨天跟一个年轻小伙子过了几招，交流了一下。我当时啊，大意了，没有闪。哎，现在的年轻人，不讲武德，来骗，来偷袭我这个69岁的老同志。这好吗？这不好。”
小智听着，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又意味深长的表情，连连点头：“哦~~原来如此。大意了，没有闪。明白了明白了。”他嘴角似乎微微**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
“马老师，你们继续训练，我不打扰了。”小智礼貌地说，然后又看向杨小帅，“小帅，那我们三天后赛场见？期待你的表现。”
“好，三天后见！”杨小帅点头。
小智挥挥手，重新戴上耳机，继续他的晨跑，很快消失在公园小径的尽头。他跑步的背影依然矫健，只是肩膀似乎微微抖动了几下。
看着小智走远，肖大宝把塑料枪往地上一杵，撇了撇嘴，大声发表评论：
“师伯，要我说，您这‘子弹身法’训练法，从根本上就存在问题！漏洞太大！”
马老师看向他：“哦？有何高见？”
肖大宝一本正经：“首先，这玩意儿射速太慢，弹道太飘，毫无威慑力。其次，训练环境过于和平，缺乏实战的紧张压迫感。最后，也是最重要的——”
他顿了顿，指了指公园另一头正在玩老鹰捉小鸡的一群小孩：
“我看那帮小孩玩的‘老鹰捉小鸡’，都比咱们这训练有含金量！至少老鹰是真想抓，小鸡是真想跑，有对抗，有急停变向，还有团队协作！咱们这，纯属过家家！”
白伟的拳头又硬了。
马老师则捋了捋不存在的胡须，若有所思地看着那群嬉戏的孩子，喃喃道：“老鹰捉小鸡…团队协作…急停变向…似乎…也有点道理？”
杨小帅看着师伯陷入沉思的侧脸，又看看远处无忧无虑的游戏，突然觉得，自己这趟传武求证之路，从夜店到公园，从闪电五连鞭到塑料玩具枪，如今又扯上了老鹰捉小鸡…
真是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马老师背着手，望着远处那群玩“老鹰捉小鸡”的孩子们，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仿佛在进行一场深奥的哲学思辨。
良久，他摇了摇头，转过身，脸上恢复了那种“宗师做重大决定”时的凝重神色。
“不行，‘老鹰捉小鸡’，终究是孩童游戏，虽有急停变向之妙，却少了擂台搏杀的真意。”
他缓缓开口，目光投向杨小帅，“擂台之上，是1对1的男人大战，是勇气、技巧与意志的直接碰撞。没有母鸡庇护，没有同伴遮挡，全靠自己。”
肖大宝刚把最后一颗塑料子弹从枪膛里抠出来，闻言抬头：“那咋整啊师伯？要不咱们玩‘木头人’？那个也是1对1，还不许动，特别考验定力。”
马老师没理他，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字一顿地说：“这样吧，明天，我豁出这张老脸，带你去找一位真正的太极拳实战高手。”
“还有高手？”肖大宝眼睛一亮，立刻凑过来。
“啥样的高手？比师伯您还…呃…经验丰富？不会是那位失传已久的‘闪电六连鞭’创始人吧？比五连鞭还多一鞭，是不是能拐弯？”
白伟在一旁听得太阳穴直跳，抬手作势欲打：“肖大宝！你皮又痒了是不是？没大没小！又想让你师傅我给你‘舒筋活络’了？”
杨小帅心里其实也有些打鼓。三天时间，拜访高手，听起来更像是一种心理安慰，或者说，是师伯在为他寻找某种精神寄托。
他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师伯，要不…算了吧？时间太紧了。就让师傅和大宝陪我多练练实战对抗，熟悉一下节奏就行了。跑来跑去，反而耽误工夫。”
“那怎么能行！”马老师斩钉截铁地反驳，右眼的淤青随着他激动的表情仿佛都生动了几分。
“俗话说，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多见识一种风格，多感受一种劲路，对你绝对有益无害！这位高手…虽然路子野了点，但手上确实有真东西！去了，准没错！”
他这话说得底气十足，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位神秘高手一招制敌的风采。只有白伟在一旁，嘴角微微**了一下，似乎欲言又止。
“咕噜噜——” 一阵响亮的腹鸣声打破了略显严肃的气氛。
肖大宝摸着肚子，愁眉苦脸：
“讨论啥时候能吃饭啊？理论探讨能顶饱吗？我从昨晚到现在，就吃了点瓜子，早就前胸贴后背了。再练下去，我怕我先把自己给‘化’了——饿化了。”
白伟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瞪着他：“你干啥了你就饿？除了摆弄手机、胡说八道、打歪子弹，你还干啥了？也好意思喊饿？”
肖大宝理直气壮：“师傅，饿是一种生理需求，跟干了啥没关系！我呼吸了，我心跳了，我说话了，这都是耗能大户！好不好意思我也饿了呀，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师伯慌…哦不，是我慌。”
马老师也被逗乐了，看了看天色，摆摆手：“好了好了，今日晨练到此为止。走，先找地方祭祭五脏庙。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探讨。”
四人收拾起那几把略显滑稽的玩具枪和子弹袋，离开了公园。在附近找了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老字号面馆，一人点了一碗招牌黄鱼煨面，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刚坐下吃了没两口，面馆的门帘被掀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晨跑时遇到的小智。他已经换了一身休闲装，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看来是刚冲过澡。
“哟，这么巧！”小智也看到了他们，笑着走过来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