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转学生与星辉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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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转学第一天就目睹了校园暴力现场?
星穹学园的樱花还没落尽,我在四月的一个周一早晨,成为了高二(三)班第三十二名学生。
“我叫开拓者,因为父母工作调动转学过来。兴趣是观察和适应新环境,特长是……转学经验丰富。”
讲台下的笑声很给面子。班主任缇里希庇俄斯老师温柔地笑着,指了指倒数第二排靠窗的空位——传说中的主角座位。
我拎着书包走过去,路过时瞥见前桌男生的背影:肩宽得能把校服撑出棱角,后颈线条硬朗,正在专心致志地……用铅笔在课本边缘画小动物?
坐下时椅子发出轻微声响。前桌男生猛地回头。
我呼吸一滞。
凶。这是第一印象。眉骨很高,眼窝深陷,嘴角天然下垂,左眼下方还有一道淡淡的疤痕。整张脸写着“我不好惹”和“离我远点”。
“新来的?”他开口,声音比想象中低沉。
“嗯,开拓者。”
“万敌。”他简短地说,转回身去。然后,我从他肩膀侧面看见——他刚才画的是一只圆滚滚的松鼠,尾巴毛茸茸的。
……反差萌?
第一节课是数学。我试图专注,但注意力总被万敌吸引。他坐得笔直,像一尊雕塑,可桌下的手却在膝盖上轻轻打着拍子。当老师讲到一道复杂例题时,我看见他微微侧头,露出困惑的表情,然后偷偷从抽屉里摸出一块橡皮,开始……捏?
下课铃响,万敌立刻起身,椅子被推开时发出刺耳响声。周围几个同学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借过。”他对我说,声音依旧低沉。
我侧身让开,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别介意,”旁边传来一个阳光的声音,“万敌就是看着凶,人其实很好的。”
说话的是我同桌,一个笑容灿烂的男生,头发是温暖的浅棕色,眼睛像初春的湖水。
“我叫白厄,历史的‘白’,厄运的‘厄’——虽然我本人跟厄运没什么关系。”他伸出手,握手时力道适中,“欢迎来到三班。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谢谢。刚才那位……”
“万敌啊,”白厄的笑容加深,“我们班的‘纸老虎’。你去操场看看就知道了。”
好奇心驱使,我跟着几个同学下了楼。操场边上,一群一年级生正在上体育课。而万敌就站在不远处的一棵樱花树下——被七八个小学生团团围住。
“万敌哥哥!看我的新卡片!”
“哥哥哥哥,帮我捡一下球!”
“万敌大哥,这道题怎么做啊?”
那个一分钟前还在课堂上捏橡皮的“凶神”,此刻正蹲着身子,小心翼翼地帮一个小女孩系散开的鞋带。阳光透过樱**隙落在他脸上,那道疤看起来不像伤痕,倒像是某种温柔的印记。
“怎么样?”白厄不知何时站到我身边,语气里带着笑意。
“确实……很反差。”
“这才哪到哪。”白厄神秘地眨眨眼,“我们班,人人都是‘表里不一’的专家。”
第二节课间,我见到了第二个“反差”实例。
我去办公室交转学材料,回来时在走廊拐角听见争吵声。
“——所以你根本不明白这个设计的核心问题在于没有考虑用户体验的连贯性!”
“呵,一个连色彩搭配基本原理都不懂的人,有什么资格谈‘设计’?”
声音来自走廊尽头。一个穿着定制版校服(裙摆有精致的暗纹)的女生,正和一个戴着细框眼镜、头发微卷的男生对峙。女生手里拿着一本设计杂志,男生则抱着一台轻薄笔记本。
两人的脸都好看得不像话,但此刻都挂着讥讽的表情。
“至少我的作品不会让人怀疑色盲也能当设计师。”
“至少我的代码不会运行到一半就向用户展示哲学命题。”
“你!”
“好了好了——”一个娇小的身影突然插进两人中间。是个扎着双马尾、发色是罕见渐变虹彩的女生,她像一道彩虹般隔开了即将升级的争吵,“那刻夏同学,阿格莱雅同学,下节是缇里希老师的课哦?再不去要迟到了。”
名叫阿格莱雅的女生冷哼一声,抬高下巴转身离开。那刻夏推了推眼镜,低声嘟囔了句什么,也抱着电脑走了。
彩虹发色的女生松了口气,转身看见我,眼睛一亮:“啊,你是新同学吧?我叫风堇,班里的心理委员。刚才……呃,那是我们班的日常风景,别介意。”
她的笑容有一种奇怪的感染力,让人不由自主跟着放松。
“他们经常这样?”
“每天三次,像定时闹钟。”风堇笑着说,“但私下关系其实还不错。上周我还看见那刻夏帮阿格莱雅修电脑,阿格莱雅请那刻夏喝了她家空运来的红茶。”
又一个反差。
午休时,白厄主动邀请我一起吃午饭。我们刚走到食堂门口,就看见万敌端着一个超大号饭盒走出来,里面层层叠叠摆满了食物——而且摆盘精致得像餐厅出品。
“万敌!今天是什么?”白厄熟络地打招呼。
“照烧鸡胸肉,蒜蓉西兰花,糙米饭。”万敌简短回答,然后看向我,“你……要尝一点吗?”
我愣住了。这个邀请从他凶悍的脸上说出来,有种诡异的违和感。
“万敌的便当是班里一绝,”白厄小声说,“但他每次请人试吃都像在挑衅。”
我谨慎地夹了一小块鸡胸肉。美味在舌尖炸开——肉质鲜嫩多汁,照烧酱甜咸比例完美。
“好吃。”我由衷地说。
万敌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他含糊地“嗯”了一声,迅速转身离开,脚步快得像在逃跑。
“看吧,”白厄笑出声,“超容易害羞的。”
下午第一节课是班主任缇里希庇俄斯的语文课。她走进教室时,怀里抱着一沓资料和一个手工编织的小篮子。
“在讲新课之前,”她的声音温柔而有穿透力,“先欢迎我们的新同学,开拓者。这是我自己做的小礼物,希望你能喜欢星穹学园的生活。”
她从篮子里取出一个浅蓝色的小香囊,上面绣着星辰图案,散发出淡淡的薰衣草香。
“里面是安神的干花,转学初期可能会睡不好,放在枕边会有帮助。”她走到我桌前,弯腰放下香囊,眼神温暖得像午后阳光。
全班安静了一瞬,然后不知谁带头鼓起了掌。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也许这次转学,会不太一样。
放学后,白厄拉住我:“下周班级活动,去市立博物馆,翁法罗斯文明特展。一起去吧?万敌也去,还有暇蝶、风堇他们。”
“翁法罗斯?”
“一个已经消失的古文明,”白厄的眼睛亮起来,“特别有意思!我会路上跟你细说。”
我答应了。走出校门时,夕阳把天空染成金红色。我回头看了眼教学楼,三楼的某个窗户边,似乎站着那个彩虹发色的女孩,正朝这边挥手。
晚上,我躺在陌生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枕边的薰衣草香囊散发着宁静的气息,但大脑异常清醒。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我鬼使神差地打开了学校内部的匿名社交平台“星语”,点进了随机语音匹配。
等待音持续了十几秒。
“喂?”一个很轻的女声从听筒传来,像夜风拂过风铃。
“呃,你好。我失眠了。”
那边安静了片刻。“我也是。”
“为什么?”
“……在想一些很久以前的事。”她的声音里有一种透明的质感,“你呢?”
“新环境,新同学。”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对陌生人说这些,“他们……都挺有趣的。”
“比如?”
“比如有个长得像黑道大哥的男生,其实是个会被小学生包围的温柔巨人,而且厨艺好到离谱。”
那边传来极轻的笑声。“那是万敌同学。”
我愣住了。“你认识他?”
“我们是同班同学。”她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你是今天转学来的开拓者,对吗?”
世界真小。
“你是……”
“昔涟。”她说,“坐在教室右后方,靠窗那个位置。”
“抱歉,我今天没太注意到……”
“没关系。”她的声音很平静,“我喜欢观察,但不喜欢被观察。”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背景里只有轻微的电流音。
“你刚才说,在想很久以前的事?”我问。
“嗯。今天白厄是不是邀请你去博物馆了?翁法罗斯特展。”
“对。”
“那是一个……像流星一样灿烂,然后突然消失的文明。”昔涟的声音飘忽起来,“我在想,他们最后一天,知不知道那是最后一天呢?”
这个问题太沉重,我不知道怎么接。
“抱歉,说了奇怪的话。”她很快说,“要聊点轻松的吗?比如……阿格莱雅和那刻夏今天吵了几次?”
“三次?”
“四次。午休时在图书馆又吵了一次,关于一本建筑设计年鉴的归类问题。”昔涟的语气里带着促狭,“风堇去调解,结果自己也卷入辩论,最后三个人一起被管理员请出去了。”
我笑出声。这确实像今天见过的那些人会做的事。
我们聊了起来。从班级八卦到食堂新菜品,从万敌的料理社团(“他自称‘蛋白质神殿’”)到白厄惊人的历史知识储备(“他能背出学校每棵古树的种植年份”)。
时间流逝得毫无知觉。
“啊,”昔涟忽然轻声说,“雨停了。”
我这才注意到窗外雨声不知何时已经消失。看向手机,凌晨两点十七分。
“夜空应该很干净,”她继续说,“这种天气,如果去游乐场的话,摩天轮的灯光会特别好看。”
她的话语里有种梦幻般的向往。
我脱口而出:“那,现在就去?”
话音落下,我才意识到这句话多荒唐。
但昔涟没有笑,也没有质疑。她只是安静了几秒,然后说:“好啊。”
“我们先去坐旋转木马。你选什么颜色的马?”
“……白色,带金色鬃毛的。”
“我选黑色的,有银色的鞍具。”我闭上眼,想象着雨后的游乐场,空气清冽,地面闪着湿润的光,“音乐响了,是那首《星光圆舞曲》。”
“木马开始转了,灯光在眼前划出弧线。”昔涟接上,“能看见远处摩天轮的轮廓,像缀满宝石的王冠。”
我们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在语音的两端,用语言搭建起一座只存在于想象中的夜间游乐场。我们“坐”了过山车(昔涟说她在最高点闭上了眼睛),“吃”了棉花糖(我描述它是粉蓝色的,她纠正说应该是淡淡的紫),在鬼屋前徘徊但最终没有进去(“万敌可能会喜欢,”我说,“他应该不怕这些。”“不,”昔涟轻声笑,“他怕黑,真的。”)。
我们聊起各自失眠的原因。我说我习惯了不断适应新环境,像一直在轨道上行驶却永远到不了站的列车。她说她有时会觉得,自己像站在时间河流的岸边,看着水流过去,却碰不到水。
“但今晚,”她说,“好像碰到了一点。”
天空开始泛白时,我们说再见。
“开拓者。”
“嗯?”
“今晚……谢谢。”
“该我谢谢你。”
“晚安。”
“早安。”
通话结束。我摘下耳机,房间陷入寂静。晨光从窗帘缝隙渗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金线。
我倒在床上,忍不住笑。我居然和一个刚认识一天的女生,在语音里“逛”了一夜虚拟游乐场。
真是疯了。
但心情却异常轻松。我闭上眼,打算睡个回笼觉。
——直到我被闹钟吵醒,坐起身,揉着眼睛看向书桌。
那里,本应空无一物的桌面上,安静地躺着一枚书签。
金属质地,做成了星星的形状,边缘有精细的镂空花纹。晨光落在上面,折射出细碎如星辉的光芒。
书签下压着一张小卡片。清秀的字迹写道:
「给唯一的夜游同伴。
——昔涟」
我捏起书签,冰凉的触感真实得刺骨。
所以。
昨夜的一切。
不全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