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风间瞬还想要有所动作时,三炮一记干脆利落的肘击,直接让他眼前一黑,软倒在地。
「哎呀,不小心碰到了!」三炮故作惊讶地低呼一声,随即毫不犹豫地拽起风间瞬瘫软的身体,迅速逃离了现场。
此刻的食堂已然沦为一片哀嚎的海洋。各种哭声此起彼伏,悲切得仿佛要将所有能想到的亲人名字都哭诉一遍。其中尤以东海帝王最为激烈——她以鸭子坐的姿势瘫倒在地,仰着脸放声痛哭,泪水汹涌,所有情绪都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会长!!!!啊!!!」
三炮在食堂门口顺手抄起一把雨伞,一言不发地冲进了外面的滂沱大雨中。
风间瞬此刻醒来,迎接他的又是三炮毫不客气的一记敲打,「你搁那跑什么火车呢?」三炮的声音带着火气。
「我……我这不是想先镇场子嘛……」风间瞬揉了揉被敲疼的地方,语气显得满不在乎。
「嘶——是『镇住』了……」三炮的声音透着无奈,「效果还真是……『特别』。」
不久后,打算回公寓换衣服的两人,赫然发现独断万古的身影,她依然如同雕塑般矗立在操场的暴雨中。
雨水浸透了她的头发、衣物,顺着紧贴脸颊的棕发和衣角不断滴淌,整个人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浑身都是湿的。
三炮虽然对她有着本能的畏惧,但终究无法坐视不管。谁淋久了,不会着凉发烧?
她咬了咬牙,猛地冲过去,毫不犹豫地脱下自己的外套,没等对方有任何反应,便奋力一跃,将带着体温的外套精准地盖在了那个「巨人」的头顶。
做完这一切,三炮什么也没说,便头也不回地跑开了,重新钻回风间瞬撑开的伞下。
雨幕中,那个高大的身影缓缓抬手,扯下头上不属于自己的外套,望着两人匆匆离去的背影,低沉而冰冷的声音穿透雨声:
「关我屁事……」
「……多管闲事!!!」
语毕,她将湿透的外套揣进了怀里,转身,也消失在了雨帘。
时间飞逝,转眼便到了比赛日。
赛场:中京竞马场。
天气:晴。
马场状况:良。
比赛距离:1600米。
参赛人数:13人。
……
闸门前,三炮深吸一口气,做着最后的调整。观众席的反应截然不同:当解说介绍到草上飞时,是震耳欲聋的「哇哦!!!」;而轮到三炮,则是一片刺耳的「吁——」。
虽然没有附加更具体的言语,但这态度已昭然若揭,翻译过来只有两个词:「退赛!」「退赛!」
看台上,手持相机的夜晴瞥了一眼身边坐立不安的男人,忍不住笑出声:「『置之死地而后生』?哈哈哈!亏你想得出来!」她笑得前仰后翻,用力拍着自己的大腿。
风间瞬痛苦地用双手捂着脸使劲揉搓:「姐!别说了,我错了!我真的再也不敢搞这种事了……」
「要不是小三炮告诉我这件事,你还打算瞒我多久?」夜晴停下笑声,眨了两下眼睛,带着审视的目光看向他。
「啊……这个……」风间瞬语塞。
「怎么?怕我?」夜晴从包里掏出一包饼干,利落地撕开包装,咔嚓咔嚓地嚼起来,「就因为我是个记者?所以怕我搞你?还是怕我引火上身?」
清脆的咀嚼声钻进风间瞬的耳朵,他含糊不清地辩解:「这不是……怕你跟着……着急上火嘛……」
「我着急?」夜晴挑眉,捏起一片饼干直接塞到他嘴边,「你看我什么时候着急过?嗯?」
「没有……」风间瞬顺势一口咬下饼干,嗯,牛奶味的,还挺香。
「而且,正因为我是个记者,」夜晴的目光重新投向赛场,语气认真了些,「说不定还能帮你想点办法解决呢。」她说着,把手里空了的饼干包装袋往风间瞬怀里一扔,「接着!」
风间瞬手忙脚乱地接住,疑惑地打开一看——空的。
「垃圾。」
「哦!」「嗯?」
闲聊间,闸门轰然洞开!十三道矫健的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射出,瞬间点燃了中京竞马场,马蹄翻飞,在赛道上扬起滚滚烟尘,激烈的角逐迅速进入白热化阶段。
比赛进入最终冲刺的直道!
解说(激昂):「哇哦!三炮!三炮领先!她有望率先冲线!」
解说(突然拔高):「等等!外道!外道!一道身影从外侧杀出!」
解说(惊呼):「是七号!草上飞!」
解说(激动):「草上飞在加速!她在疯狂加速!!」
解说(紧张):「三炮依然当先!她也在全力冲刺!毫不相让!!」
风间瞬紧张得无意识地握拳,一下下敲着大腿,仿佛在为三炮擂响战鼓。
「喂!」夜晴不满地叫了一声。
「别吵!就剩最后50米了!」风间瞬眼睛紧盯着赛道,头也不回。
「咳咳……」夜晴清了清嗓子。
风间瞬依旧全神贯注。
下一秒——
啪!
一记耳瓜子拍在风间瞬的后脑勺上。
「你倒是敲你自己的腿啊!」夜晴又好气又好笑地吼道。
然而,这小小的「惩罚」立刻有了报应。
风间瞬被打得一个趔趄,错过了冲线的关键瞬间;夜晴也因为分神,没能第一时间按下快门。
还好风间瞬脸皮够「厚」,挨完打第一时间问:「谁第一?!!」
夜晴懊恼地摇摇头——她也错过了。
解说(高声宣布):「冲线!草上飞第一!三炮以微弱的头差屈居第二!」
听到这个结果,风间瞬倒吸一口凉气。后脑勺被打的地方隐隐作痛,但胸腔里那块地方传来更尖锐的闷痛。
「走吧。」夜晴站起身,从包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一根胡萝卜。
「去哪?」风间瞬还有点懵。
夜晴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头被打傻了?当然是去地下道!」
这回他们再见到三炮,不像上回那次痛哭。她背靠在地下道,头望着天花板,两个耳朵一竖一趴,嘴角没有太大起伏,双眼放空,双手压在身后。
按理来说,她的听力非常好,但是当风间瞬和夜晴靠近后,她都没有任何反应。
于是,夜晴一个眼神,风间瞬会意。
风间瞬一个箭步,捂住了她的眼睛,遮蔽了她的视野。三炮把双手抽出来,胡乱地动着。夜晴拿着那根胡萝卜,一把插到她嘴里。
她停下了动作。风间瞬也放下了手。
视力恢复,看着面前的人,三炮全身抽搐两下,便笑了。没哭,哪怕是回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