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英军终于调来了更多正规军,包括坦克和步兵炮。在尝试了两次试探性进攻,均在人质威胁和凶猛精准的抵抗下失败并付出数十人伤亡后,军方不得不暂时放弃快速强攻。
谈判专家通过电话与法军指挥官周旋。
法军要求提供食物和水,并要求媒体公开报道他们的“政治诉求”,同时拒绝释放所有人质,只同意分批释放少数以“展示诚意”,实际上是为了拖延时间和观察外界反应。
谈判陷入僵局。
城内,其他区域的暴乱在军队重武器镇压下逐渐停止,但恐慌和流言已如瘟疫般传开。
议会里争吵不休,报纸上满是惊悚的标题,公众的愤怒和恐惧达到了顶点。
所有压力都聚焦在了英格兰银行这座突然变成武装堡垒的建筑上。
王尔德的手下则冷静地执行着防御任务。他们利用银行坚固的结构和事先准备的工事,有效地抵御了英军的炮击。
他们的改造体质让他们比普通士兵更耐受疲劳和压力,精准的射击和默契的配合给进攻方造成了大量伤亡。
所以,当晚首相做出了一个有魄力的决定。
地下掩体里,首相斯坦利·鲍德温盯着地图上已被标记为“敌占区”的英格兰银行,眼中血丝密布。匪徒的围困、谈判僵局、持续增加的伤亡报告、金融市场的彻底瘫痪、以及议会和媒体越来越尖锐的抨击,终于压垮了他的耐心。
“不能再等了。”他的声音沙哑而决绝,打破了会议室里令人窒息的沉默。“每多一分钟,帝国的信誉就在流血,黄金可能在被转移或销毁,而那群匪徒则在嘲笑我们。”
“但是,首相,”帝国参谋长迪尔元帅试图劝阻,“人质还有至少十几名在里面,而且他们威胁有大量爆炸物。”
“我们已经给了他们这么多的时间!”鲍德温低吼道,“他们释放了什么人质?几个无关紧要的文员!他们的要求荒谬绝伦!他们是在拖延,在消耗我们!如果我们连自己金融心脏里的毒瘤都不敢切除,还怎么面对希特勒?”
他将政治压力和军事风险的天平,粗暴地推向了后者。
内政大臣西蒙嘴唇动了动,想提公众舆论,但看到首相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
“执行‘铁砧行动’。”鲍德温下令,“凌晨三点,用重炮覆盖银行核心结构,摧毁其防御工事和可能的逃脱路线。同时,空军投掷照明弹和炸弹,制造混乱和压制。炮击停止后,特种部队和步兵从四个方向同时强攻。目标是夺回金库区域,歼灭所有敌人,不计伤亡。”
命令被坚决地传达下去。
军方开始秘密调动部署在伦敦郊外的重炮,目标参数被紧张地计算着。
皇家空军也接到了准备低空投弹的指令。
几乎在英军炮兵阵地开始微调射角的同时,王尔德的灵能感知便捕捉到了远方危险的聚集。
他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他们终于要不顾人质和建筑,进行毁灭性打击了。
“时间到了。”他通过灵能链接向所有手下传达最终指令,“按‘冥河’计划,分批次撤离。启动最终净化程序。”
金库内,王尔德启动了他预设的热熔炸弹和灵能干扰爆雷。他没有选择走那条预设的地下通道——那太容易被预判和封锁。
他选择了另一条更隐秘、也更危险的路径,直接穿透金库下方更深层的古老的地基和下水道混合结构,利用动力拳进行暴力开凿。
凌晨三点整。
先是地底传来一声闷雷般的巨响,英格兰银行核心区域的地面猛地隆起,然后塌陷下去一部分,炽热的火光和浓烟从裂缝和窗户中喷涌而出。
这是王尔德设置的炸弹,旨在彻底破坏金库结构和掩盖痕迹。
几乎同时,英军的重炮开始怒吼!
炮弹如雨点般落在银行建筑及其周边,砖石飞溅,火焰升腾。古老的石砌建筑在猛烈的炮火中颤抖、崩解。
空军的飞机投下的炸弹和照明弹将夜空染成诡异的白昼,映照出这座金融圣殿正在化为废墟的惨烈景象。
炮火准备尚未完全停止,英勇的特种部队和步兵便发起了冲锋,冲入硝烟弥漫、部分坍塌的银行建筑内部,与正在有序撤离的王尔德手下爆发了激烈的近距离交战。
王尔德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和坍塌声中,强行打通了一条通往深层下水道的竖井。
然而,当他落入那污秽、黑暗但广阔的主干道时,灵能警报尖鸣!
英军并非毫无察觉。
在分析银行老旧图纸和连日监控后,他们也怀疑袭击者可能利用下水道系统。
一支精干的、配备了冲锋枪、喷火器和大量手雷的皇家工兵突击队,已经在下水道几个关键节点设下了埋伏!
“开火!”
子弹如同金属风暴般从前后两个方向袭来,打在王尔德临时穿着的护甲上叮当作响,更猛烈的火力朝他倾泻。喷火器的炽热射流照亮了下水道,朝他卷来。
“凡人。” 王尔德的声音透过简单的呼吸过滤器传出,冰冷而无情。 他知道,伪装到此为止。在这种封闭空间被重兵伏击,轻型伪装和有限装备已无法保障高效脱离。
他做出了决定。
灵能瞬间全力输出,并非攻击,而是解除对自身形态的压缩与伪装。
在下水道污浊的空气和突击队惊骇的目光中,那个“法军士兵”的身影如同吹气般膨胀、变形! 简易护甲在肌肉和骨骼的爆响中被撑碎、崩飞。
取而代之的是闪烁着幽暗金属光泽、厚重如坦克装甲板的陶钢复合甲!巨大的动力背包轰然展开,内置的微型反应堆发出低沉而有力的嗡鸣,肩甲上的军团徽记已被磨去。
他手中的链锯剑发出嗜血的咆哮,另一只手臂上装备的暴风爆弹枪枪口对准了前方。
那个两米多高、如同从古老神话中走出的钢铁巨人,就那样矗立在伦敦的下水道里,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杀意与压迫感。
“上帝啊,那是什么怪物?!”
一名工兵惊恐地后退。
“开火!全力开火!” 队长声嘶力竭地吼叫。 更加密集的子弹、手雷、甚至喷火再次笼罩了王尔德。
但这一次,效果截然不同。子弹在动力甲上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或火星,手雷的破片如同挠痒,喷火器的火焰舔舐着装甲,却无法穿透其能量场和绝热层。
王尔德动了。
快得只剩一道残影。链锯剑咆哮着挥出,前方试图构筑临时工事的几名工兵连同他们的沙袋和武器,瞬间被绞成一堆混合着血肉、金属和布料的碎渣。
暴风爆弹枪一次短促的点射,后方伏击点的机枪掩位便炸成一团火球,里面的士兵尸骨无存。
他迈开沉重的步伐,动力足踩在污水中,溅起巨大的浪花。每一步都让下水道震颤。他不再隐藏,不再迂回,而是选择了最直接的路线,直线碾压过去。
任何出现在他路径上的英军士兵,无论是试图阻挡还是仅仅来不及躲闪,都在链锯剑的轰鸣或爆弹的怒吼中化为齑粉。
下水道的墙壁被他用肩膀撞开缺口,障碍物被随手粉碎。他如同一个无情的拆迁机器,在伦敦的地下世界开辟出一条由钢铁、鲜血和恐惧铺就的道路。
伏击的工兵突击队几乎在瞬间就崩溃了。幸存的士兵连滚爬爬地逃向其他支线,惊恐的尖叫在下水道中回荡。他们无法理解自己面对的是什么,那绝不是人类,也不是他们想象中的任何武器。
王尔德没有追击溃兵。他的目标是脱离。在彻底摧毁了主要伏击力量、打通道路后,他加速前进,沉重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最终带着他的手下消失在伦敦地下迷宫无尽的黑暗与恶臭之中。
当幸存的突击队员魂不附体地爬回地面,语无伦次地报告他们遇到了一个“钢铁恶魔”、“地狱来的巨人”时,他们的报告起初被指挥部视为炮火惊吓产生的集体幻觉。
直到后续进入银行废墟的部队,在近乎熔毁的金库废墟中,发现了完全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金属碎片和无法解释的高温熔融痕迹,以及一些士兵在银行深处某些尚未完全坍塌的区域,看到了更加惨烈、绝非常规武器所能造成的破坏景象时,才意识到突击队员遭遇了什么。
英格兰银行被攻占,黄金神秘消失,占领者大部分被炸死,残余者似乎化身非人怪物从下水道杀出重围。
这一连串的事件,已经无法用任何已知的军事行动来解释。
首相的决定换来了一座毁灭的银行废墟和惨重的军民伤亡以及一个更加扑朔迷离的谜团。
而王尔德,早已在城外预设的安全点汇合了成功撤离的手下。
伦敦的噩梦暂时告一段落,但留下的创伤和疑问,将长久地噬咬这个帝国的灵魂。而真正的始作俑者,已然带着他的战利品,融入了更深的阴影。
当伦敦还沉浸在银行废墟的硝烟与未散的血腥味中,当官方仍在为那场离奇袭击的真相焦头烂额,舆论一片哗然之时。
另一条消息开始悄然占据报纸的次要版面,并逐渐在社交圈和部分民众中流传开来。
“美国慈善家、实业家维克多·王尔德先生,在恐怖袭击中为保护友人英勇负伤,现已脱离生命危险。”
就在全城大乱的那个夜晚,王尔德事先安排好的替身按照预定计划,在返回萨伏伊酒店的途中,恰好遭遇了因城中暴乱而失控的暴徒袭击。
马车被掀翻,替身“英勇”地与“暴徒”搏斗,保护了同车的几位无关紧要但身份合适的“友人”,最终身中“数刀”,倒在血泊中,被及时赶来的警察送往伦敦最好的私立医院。
混乱发生时,凯瑟琳·赫本与葛丽泰·嘉宝以及英伦玫瑰费雯丽,应王尔德的邀请,正在泰晤士河上的一艘豪华游艇上参加一场小型但高级的私人酒会。
游艇远离混乱的市区,灯火通明,音乐悠扬,宾客都是文艺界名流。她们整晚都在甲板上“畅谈”、欣赏夜景,完全不知道岸上发生的惊天动地之事。
当第二天得知王尔德遇袭的消息时,她们震惊而担忧,立刻赶往医院。
“维克多·王尔德”在医院里昏迷了“两天”。
最好的医生被重金聘请,宣称他奇迹般地挺过了危险期。当他终于虚弱地睁开眼时,面对的是赫本和嘉宝真切的关怀,以及闻讯赶来的、他在英国结识的各界“好友”的慰问。
第三天,当银行废墟还在冒烟时,王尔德不顾医生劝阻,坚持坐着轮椅出院了。他没有回家休养,而是立刻投入了“公共事业”。 他首先通过自己的慈善基金,向在“银行袭击事件”和“全城暴乱”中的受害者家属及受损商户捐赠了巨额款项,数额之大,甚至引起了财政官员的注意。
他公开表示:“伦敦给予了我事业和友谊,在她受伤时岂能袖手旁观?这只是微不足道的回馈。”
接着,他利用自己的物流公司渠道,高效组织起救援物资的发放,向受影响最严重的街区运送食品、药品和临时帐篷。他的组织能力在混乱中显得格外突出,甚至得到了地方官员私下里的感激。
他还“强撑病体”,拜访了在医院里遇到的、同样在暴乱中受伤的普通市民,言辞恳切,姿态谦和。报纸拍下了他苍白的脸,坐着轮椅却坚持与受伤工人握手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