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了厚重的隔音门。
门后是一条稍暗的走廊,隐约能听到某个排练室里传来的鼓点和贝斯声。
椎名立希眼睛亮了一下,脚步加快。
长崎素世优雅地跟上,若叶睦安静地随行。
高松灯不意外的在门口犹豫了,被祥子轻轻拍了拍肩给予鼓励的眼神才迈步进入。
薪走在最后,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就是这间。”
祥子打开了录音室的门。
鼓组、音箱、键盘、麦克风……一切都擦拭得很干净,个个在顶灯下泛着微光。
“那么,”祥子站在房间中央,目光扫过每一位成员,“我们从最简单的开始吧。先试试各自乐器的音色,灯,你过来,站在中央。”
“欸?为什么?”
“因为你是主唱啊。”
高松灯扭头看长野原薪,见他原地不动向自己摆手,就向着祥子走去。
等灯走到录音室中央,丰川祥子看向长野原薪:“顾问先生,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薪靠在门边的墙上,双手指着眼睛和耳朵:“你是主公,你安排。我今天主要任务是听和看。”
长野原薪真不确定,不好直接点出。
丰川祥子认错吗?改错吗?认错吗?
他把目光落在紧张到张不开口的高松灯身上,“小灯,放轻松点。第一次,发出声音就是胜利,那怕啊——一声。”
“好。”灯轻轻点头。
此时椎名立希已经坐到了鼓后,调整着踩镣的高度。
长崎素世也拿起贝斯,接上音箱,试了几个音。
若叶睦安静地给吉他调音,动作熟练。
祥子打开键盘,一阵流畅的音阶流淌而出。
不同的音色开始在房间里碰撞、试探。
Crychic的故事,正式开始了。
高松灯站在麦克风前,听着身边逐渐成形的声响,在看看墙镜中的自己,胸口那股莫名的情绪依然盘踞着。
她张了张嘴,没有一点声音。
房间里流动的音符,在高松灯持续的沉默中,渐渐变得迟疑、稀疏,最终停了下来。
Crychic的故事,马上结束了。
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麦克风前的娇小身影上。
高松灯嘴唇微微颤抖,仿佛被某种无形的东西攥紧了喉咙。
“灯?”祥子又唤了一声,朝前走了两步。
高松灯猛地一颤,像是受惊的小动物,肩膀缩了起来。她不是不想唱,是那些盘旋在胸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词语”和“情感”,在抵达喉咙的瞬间,全部坍缩成了坚硬的沉默。她觉得自己的声带仿佛不是自己的,被冰冷的恐惧冻住了。
“……对、对不起……”终于挤出的,是细若蚊蚋的道歉。高松灯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尤其是祥子的。
“灯,没关系,第一次都会紧张,先喝点水吧。”
高松灯抬起头,眼眶有些红,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无助。
“果然,灯开不了口,那么就让我和效果器先上吧。”
长野原薪走到灯身边对祥子说道:“主公,我来吧,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三军听令,自刎归天!”
没等众人就奇怪发言进行吐槽,长野原薪深吸一口气。
“啊,啊,啊——”
“祥子,祥子,祥子。”
随着长野原薪发出第二声祥子,众人除了若叶睦,脸上无一不变色。
椎名立希的鼓棒停在半空,长崎素世按在贝斯弦上的手指微微一颤,丰川祥子放在键盘上的手悬停着,目光在薪和灯之间快速移动。
这声音……太像了。
不仅仅是音色,连那细微的、带着点怯生生气息的语感,都和高松灯如出一辙。如果不是亲眼看着薪站在那里,她们几乎要以为灯忽然开口了。
“来了,小薪的绝技,能模仿任何人的声音。”若叶睦露出怀恋的神色,当初小薪用这项技能帮助了她很多。
她想去音乐节,因为有了小薪就轻松去成了。
另外她也很满意高松灯本人完全呆住了。
【这女孩看来一点也不知道小薪还有这本事。】
高松灯怔怔地看着薪,胸口那股堵塞的感觉,被这突如其来的、属于自己的“声音”撞开了一道缝隙。
“怎么样,主公?既然灯暂时发不出声,就让我当一会儿她的‘代唱’如何?”说着,长野原薪掏出效果器。“喏,效果器,你们可别动啊,CRYCHIC的第一次合奏的主唱不是灯说不过去哟。”
太有礼貌了,长野原薪。
“你是从那里拿出来的。”椎名立希确定长野原薪不是从裤兜里拿出效果器的。
“我作为乐队顾问,带一个效果器是很正常的事。”
“那里正常了?”
“那里不正常?”
不管立希,给效果器插上电源,长野原薪拿起话筒说道:“接下来,我要唱一首家喻户晓的曲子,这不算Crychic的首奏,对吧?”
“不算,小薪,你唱吧。”丰川祥子摇头,对长野原薪表示支持。
如同自己的半身是若叶睦一样,长野原薪是高松灯的半身。丰川祥子相信长野原薪用高松灯的声线唱完一首歌后,高松灯的情况一定能缓解,而且也能让乐队成员认识到灯的潜力。
“灯,请你好好听,薪君虽然用的是你的声线,但这是他想让灯你也一起开口歌唱,我们每个人的声音,不止在身体中,它更能进入与你陪伴的每个人心中。”
丰川祥子这话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的,她希望众人能明白自己的声音不止一个发声渠道的。
高松灯张了张嘴,视线在薪和祥子之间游移,被祥子这么一说,她的嗓子似乎有了想放开的冲动。
“嗯。”
长野原薪调整好效果器,转向麦克风。
“好好,接下来该我表演了,请安静。”
“可别搞砸了。”
“小薪,加油。”
“小薪,别太勉强自己哦。”
“小薪,我相信你可以的,你可是我们的顾问啊。”
“小薪……”
众人的话语进入长野原薪耳中,他闭上了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时,眼神里属于他本人的那份戏谑淡去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纯粹的、带着些许不安却又努力向前的光。
这一刻,众人恍惚间以为长野原薪就是高松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