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七身后的帮众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危急境地,却没有独自丢下熊七逃走的意思。
只听一个混混低声道:
“来者不善,一上来就杀了熊初墨和熊头强。”
“这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打发的,我们今天没带几个人,让堂主先走!”
话音刚落,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了起来:
“走?往哪走?”
随后,十几个手持火把和利刃的大汉,簇拥着一个身材高瘦的身影闯了进来。
为首那人长着一颗极长的马头,鬃毛编成了辫子,眼神凶恶,手里提着一把大刀。
马头冷笑一声,道:“他妈的,熊七,你可认得我么!”
熊七看到来人,脸上露出恍然大悟之色,随即笑了起来:
“我当是谁,原来是天马堂的牲口马尚峰。”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
“怎么?趁熊爷爷在这儿办事,赶着来孝敬我,请我吃饭?”
“请你吃饭?”
马尚峰冷笑一声,挽了个刀花,道:
“熊七,我们同属五丁帮,本应该互帮互助,带着帮派做大做强,你却几次三番放任手下侵吞我的地盘,如今被我逮到落单,真是报应不爽!”
“我杀了你,只是犯点帮中不得厮杀的避讳。”
“可不杀你,我这个堂主就当到头了,手下这么多手艺人的铺子全都被你抢了收益,换做是你,你会坐以待毙吗?”
“看在我们都祭祀大猿王的份上,我会给你留个全尸!”
叶悲风叹了口气,对着走廊的绿植随手一抓,便抓了几片叶子在手,默运无上瑜伽法,以国术中的暗劲手法配合真气掷出。
楼下马尚峰一声鸣叫,拿刀一指,身后的小弟刚要上前,便听到利刃破空,劲气四溢。
下一刻,他们手中的钢刀铁棍,竟然全部被叶子一分为二!
帮众们喧哗不已,以为见了鬼物,熊七却心思一转,瞬间跪地,对着楼上抱拳拱手:
“五丁帮熊七,为白日冒犯先生之事前来负荆请罪,却不想因帮中一些私事惊动先生!”
“惊扰先生休息,熊七罪该万死!还请先生饶命!”
马尚峰也是个身段灵活的,按下心中惊讶畏惧,也跟着扑通一跪,高喊:
“可是云麓仙居下山游历的仙长?小人马尚峰,是五丁帮天马堂的堂主,不知贵派这次来的是哪位仙长?”
“小人曾经请不少仙长吃过饭,只是不知您在此处,冲撞大驾,万望恕罪!”
话音落下,两边的帮众眼力也不差,知道怕是遇到神仙打架,纷纷闭口跪地。
一时间,唯有雨声和龟道人的呼噜声响起。
“吱呀~”
鹿云瑶推着叶悲风的轮椅,顺着这客栈特制的窄道走下。
地上两人听着动静,抬头见到鹿云瑶头上鹿角,纷纷神色大变,将头埋的更低。
蜀中人尽皆知,川渝有两族多出根骨悟性俱佳的子弟,一位鹤,二为鹿。
日子久了,云麓仙居中虽然也不少其他族的子弟,可到底以这两者为主体。
故而鹤族与鹿族在蜀地地位极高,镇上的文人商贾,豪富权贵,也多为两族之人。
此刻见了鹿云瑶的特征,知道大概率遇到了云麓山的仙子。
熊七和马尚峰心中叫苦不迭,纷纷埋怨对方不省事,在这个节骨眼上落单/动手。
熊七再次拱手,五体投地道:
“白日里,熊三那狗东西不长眼,冲撞了高人,死有余辜!我本意是在此跪地直到天明,负荆请罪,以示歉意。却不料被仇家抓住机会,大打出手,惊扰了高人安眠……”
“熊七罪该万死!还请高人恕罪!!”
叶悲风坐在轮椅上,淡淡道:“太吵了。”
此言一出,熊七和马尚峰噤若寒蝉。
鹿云瑶问道:“无情先生,依你看要如何处置他们?”
叶悲风道:“先让他们坐下说罢。”
熊七和马尚峰同时松了口气,对视一眼,都看出犹豫之色,随即熊七道:
“谢高人赐座……不过熊七戴罪之身,站着就好。”
马尚峰愁眉苦脸:
“小人是马族啊,不会坐,也是站着就好。”
鹿云瑶置若罔闻,随即仰头道:
“先生的话,你们没有听见吗?”
“两位江湖同道既然是来求见,便要遵循无情先生的规矩,还请坐吧。”
熊七虽然不知鹿云瑶为何仰头,但却立刻站起,扑通一声坐下,背后荆棘刺得他龇牙咧嘴,但他愣是一言不发。
马尚峰则面露犹豫之色,纠结半天,他是真的不会坐,然而正在犹豫之时,却听到天花板似乎传来了什么动静。
他仰头一看,却见一道白色匹练从窗外飞入,自上而击,如同天外飞仙!
下一刻,大堂之内的众人被一股中正,浩大的剑气笼罩,帮众还未反应过来,熊七的眼神一悚,心道:
“那个鹿女并非在跟我说话交谈!”
“她是对屋顶的人说的!”
随即就地一滚塞在了桌子下面,只是他体型太大,屁股还漏在外边,看着分外滑稽。
马尚峰俯下身子,四蹄不停地跑向了门外。
只见来人身着羽织,剑气浩大光明,却使了一把软剑,赫然杀向了轮椅上的叶悲风!
鹿云瑶拔剑在手,神色变得无比专注,下一刻,手中长剑嘶嘶作响,隐约散发出微弱的光彩,提剑远远一刺。
来人惊讶的“咦”了一声,鹿云瑶的长剑明明并未刺中她,她却能察觉到其剑刃上有无形真气流转,叫人捉摸不透长短。
随即她脸色大变,使了一招天惊鸟飞,脚步凌空一踏,竟然借力在空中一转,瞬间远离了鹿云瑶,翻身落在地上。
来人仰头,是个鹤族姑娘,看着年方二八,容貌姣好,身着一身道袍,手持蛇盘软剑,却是一个年轻漂亮的美貌坤道。
她本欲持剑再次向前,发冠却咔嚓一声,头发散开,不由得花容失色,挽住一头秀发喊道:
“哎呀!剑芒绝技?”
“师兄,你先等等,这两人似乎不是无影楼的刺客!”
叶悲风察觉到身侧一阵劲风响起,来人拳术非凡,出手无形,落手无声,却又绵里藏铁,柔中寓刚。
他眉头舒展,见猎心喜,便头也不转的出了一掌。
双掌相撞,空气中似乎掀起几道波纹,四周木椅木桌瞬间裂开。
下一刻,只听那人“啊呀”一声,身形暴退,在地上留下几个深深的脚印,吐出一口淤血来。
偷袭之人正是那位进门就装醉的龟族道人,他虽然身着的道衣已经脏乱,却能看出和鹤族姑娘的是一副模样。
此刻他双眼清明,周身真气阴阳平衡,圆融如意,哪里有半分喝醉的模样?
只听他喊道:
“哎呀师妹,怎么不早说,这一拳可真不好受。”
“我就说无影楼的人哪里有这种光明正大的拳劲,我胳膊都要断了!”
这两招如电光火山,熊七和马尚峰听到这交谈,脸色变幻,纷纷僵在原地,不知是走是留。
那鹤族姑娘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随即对着叶悲风正色拱手道:
“真武座下,太极道源,鹤北北见过这位武林同道!”
“我们白日听到有人以一截筷子穿金裂石,还坐着轮椅,与我等一直追击的凶人特征类似,误以为先生是无影楼的刺客,故而和师兄前来试探,还望恕罪!”
那龟族道士长叹一声,深鞠一躬道:
“在下太极道源的龟南南,这是在下师妹鹤北北,见过两位武林同道,若我所料不错,两位可是云麓山的弟子?”
“我二人识人不明,只因怕那贼子走脱,故而贸然出手,还望两位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