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已至,第二日的白昼,预想中联军的大举进攻并未到来,就连侦查与巡逻的人员都少的可怜,只有一些萨科塔不时同萨卡兹交火。
史密斯超过一半的身体被黑金色的机械所覆盖,他的身体着实受创严重,只好用外骨骼来支撑。
他按照惯例点了根雪茄:“呼,魔王还能从这堆报废的破烂中拼出来这些,手艺不错,至少没影响我的肺。”
奥勒良在对着这些机械部位敲敲打打,简单做个检查:“这是历史的教训,萨卡兹人都会折腾这些破烂。”
史密斯对手臂上的诡异符文有些不满,奥勒良郑重地警告:“别指望能擦掉它们,这是我利用巫术为你实现的加护,它们会为你分担发动技艺时的负担,要是感染了就能无限发动技艺的话,卡兹戴尔早就统一泰拉了。”
史密斯不好继续说笑,取下烟,也反过来询问奥勒良:“说吧,你都这么费心费力了,想要我替你干什么?保卫卡兹戴尔?打维多利亚我不敢,砍高卢人倒是可以。”
奥勒良有些无语:“多砍几个少砍几个能有什么意义,我只是需要你去确认一些事。”
“什么事你能不知道?你不是说那些几千年的怪物都在你那顶王冠里吗?”
“你是红龙德拉克的亲信……我需要你去面见德拉克王,为他呈送魔王的预言,红龙必将被屠戮殆尽,塔拉终会寸草不生。
史密斯的尾巴重重砸在地上:“妈的,萨尔贡人居然敢做到这种地步?但是我可以相信你,你如何取信于殿下?”
奥勒良只是淡淡的回应:“无论怎么做,我都无法取信于他,他只需要清楚这件事就足够了,他会有自己的判断。”
史密斯将烟头摔在地上:“行,这活我干了,不算还你的人情,我总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咋个感觉有大事要发生……”
他念叨着,迅速离开了奥勒良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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疲惫的魔王终于赶回了卡兹戴尔,一天的休战虽然短暂,对于萨卡兹也弥足珍贵,破败的城墙已经被修缮完毕,石翼魔们也少有的成群出动,在城墙上敲敲打打,看到了奥勒良的身影,他们都腾出手来挥挥手打招呼,奥勒良也挥手致意。
考虑到一会到王宫内,数不清的事务绝对会直接把他压死,只好先让能干的卡莱莎和食腐者宗长先替他顶班,要是实在有什么难办的,弗莱蒙特和那位从莱塔尼亚归来的前誊录贝尔莎不也能帮忙。
于是伟大的魔王决定先逃到温馨的小家,先蹭口饭吃再去找可爱的小卡特斯。
奥勒良哼着小曲打开了门,但是惊讶地发现里面居然空无一人,但是屋子那个陈设却整整齐齐,上次走的时候还显得有些过于破烂,但现在已经换掉了许多简约而朴素的摆设,很显然,已经经过了一次彻底的翻修。
就在奥勒良观察的时候,特蕾西娅一不小心从天花板上摔了下来,奥勒良伸手去接,恰好栽倒在怀里,粉白色的发丝和温软的触感让奥勒良心跳加速不已,特蕾西娅摆出鬼脸大喊大叫:“哈!吓到了吗?”
奥勒良还没反应过来,特蕾西娅便已起身跳了出去,她的脸色也有些泛红,但还是挂着狡黠的笑容,很快,奥勒良便明白了这代表了什么。
一双强而有力的大手抓住了魔王神圣的后脖颈——特雷西斯的神情似笑非笑,尽管有些戏谑的笑意,只是面色却发黑的厉害,萨卡兹的英雄毫无费力的将奥勒良提在半空,猫在躲在角落的阿米娅也钻了出来,搓了搓小手,露出了不属于卡特斯的邪恶笑容:“嘿嘿嘿——博士,你随便摸我尾巴的日子结束了——”
阿米娅一把揪住奥勒良的尾巴搓了起来,天花板上又掉下来一只鬼鬼祟祟的小白毛血魔,毫无犹豫地咬住了魔王的一根手指。
华法琳终于得偿所愿,只是还没吸多久,她神色陶醉地发出了一些不明动静,晕倒在地。
一番打闹过后,奥勒良被堵住了嘴,吊在天花板上,三人愉快地用餐。
特蕾西娅还是一副恬淡的笑容:“魔王殿下,说好的一起出战呢,难道特蕾西娅这么不值得你重视吗。”
特雷西斯沉默不语,自从联军开战以来,不管是组织御前卫军还是其他,都令他愁思深重,忧虑不已,他能做的只有摆出一副刚毅而坚定的神情,向来没什么胃口。
只是今天是个例外,看着被挂在天花板上的魔王,特雷西斯心情大好,专心地享用着食物。
阿米娅担心这只陌生的血魔,在角落试图检查华法琳的状况,可情绪吸收的结果反而让她的小脸红扑扑的,这只血魔的情绪只有极致的欢愉与刺激。
阿米娅很生气,尽管不清楚理由,但是小卡特斯依然非常非常生气,可是毕竟血魔小姐似乎是跟特雷西斯一样,连续作战了许久才回来,阿米娅决定不跟他分享她的胡萝卜,端着碗,一点点给血魔喂饭。
特蕾西娅端着切好的胡萝卜片走到阿米娅身前,想要把阿米娅抱起来,但是阿米娅摇摇头:“小特,阿米娅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特蕾西娅摸了摸她的脑袋,阿米娅开心地闭上眼,又被抱入怀中,特蕾西娅耐心地喂她胡萝卜片。
魔王终于解除了用来捂嘴的术式,挂在天花板上的独特视角,不禁令他惊叹整个屋子翻天覆地的变化,正在给他松绑的特雷西斯察觉到了,便给他解释:“阿米娅想带着石翼魔们来做客,结果他们一进来,看着屋子,像是受到了什么样的刺激,非要帮我们装修一通,尽管外面还是原来的陈设,但其实里面已经跟一座白垩城堡差不多了。”
身经百战的剑士察觉了敌人的异动,灵敏地向侧后一闪,试图发起突袭的魔王摔倒在地,他不屑地拍了拍手:“雕虫小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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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王才用完餐,还没有去找心心念念的小卡特斯,身形巨大的温迪戈便出现在了门口,很显然,这是抓他回王宫的。
魔王面色愁苦,尝试打哈哈:“小鹿,要不你先让一让?”
博卓卡斯替的声音坚定而厚重:“温迪戈,绝不后退,永不退缩,还有,我不是埃拉菲亚,是纯血温迪戈。”
王宫内,杜卡雷和孽茨雷都端坐在自己的王座之上,神情严肃,角落里菈玛莲转着骨笔发呆,弗莱蒙特则低头看书,苍老的巫妖贝尔莎则焦急地来回踱步,博卓卡斯替沉默无言,不知何时已经伫立在孽茨雷身侧,几位王庭之主的目光齐刷刷地盯向门口不知所措的魔王。
奥勒良竟觉得有一丝腿软,色厉内茬地踏入其中,默默坐下。
贝尔莎倒不以为意,满是皱纹的脸上满是忧愁,他从莱塔尼亚归来,不仅仅只是为了参战,更是为了将此消息告知同胞。
“莱塔尼亚皇帝以及选帝侯们达成了一致,女妖的哀歌撕毁了金律乐章的一角,莱塔尼亚决定停止对玻利瓦尔的开发,向卡兹戴尔全面开战。”
菈玛莲无辜地冲魔王眨眨眼,悄悄用巫术通讯:“殿下也参与那一晚的合奏哦。”
杜卡雷惨白的脸上有些狰狞,攥紧了拳头,显然在克制某种暴怒。
弗莱蒙特直接被吓得从椅子上摔了下来,但也没人分心关注。
奥勒良合上双眼,黑冠浮现在空中,他努力地在卡兹戴尔上寻觅着来龙去脉,他轻轻叩动着指节。
在预言的指引下,他见到了自伦蒂尼姆乃至雷姆必拓燃起的战火,这不同于往日的任何一场战斗,因为这一场战争,这片大地无人能幸免于难。
半小时后,在卡兹戴尔的记忆中,他终于找到了他所需要的信息——在联军指挥部所召开的会议。
当他结束寻觅后,前所未有的疲倦与幻痛袭来,奥勒良一头磕在桌上,所谓的七窍流血,差不多也是如此,流出的血液几乎化成了一滩血泊。
杜卡雷下意识地吞了下口水,魔王的受创更令他焦躁,内心的剧烈暴怒越发难以抑制:“我去……杀了……莱塔尼亚的皇帝……还有……”
伏在桌上的奥勒良出声安抚:“不,不,杜卡雷卿,还有各位,这是一件值得难过的事情……”
他虚弱的声音难掩笑意:“不管是我们所渴望的战争,还是萨卡兹人的生存,都将被一劳永逸的解决……呵。”
“在那场战争到来之前,我们可以尽情喘息,不仅仅是我们,现在的时日,是这片大地最后的喘息空间了,让我们迎来一场泰拉世界大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