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者酒神狄俄尼索斯。他是众神之王宙斯和情妇塞墨勒的私生子。因为受到宙斯妻子赫拉的挑唆,塞墨勒要求宙斯以神性面貌出现在她面前,却因承受不了宙斯神的光芒而死亡。塞墨勒死后,宙斯将未出生的狄俄尼索斯保存在自己的大腿内,并由其他人收养,并接受师傅的教导。但赫拉的怀疑仍然存在,狄俄尼索斯继续受到考验并流浪各地。他逐渐成长,成为酒神,并领导了许多狂欢盛宴。愚人和狄俄尼索斯都代表着无拘无束的生活方式,他们不拘泥于常规和束缚,勇于尝试和冒险可以走出属于自己的路线,实现自己的梦想和成长。因此不应该被固定的命运和束缚所限制,而应该不断探索和拓展自己的世界和人生。正如愚人牌所象征的,勇于跳出常规,勇于尝试和冒险,将能发现生命中更多的意义和价值。
消毒水的味道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穿了混沌的虚无。
我猛地睁开眼,视野里是剧烈晃动的、失焦的白。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胸腔深处锐痛,仿佛有玻璃碴在肺叶里滚动。喉咙干涸灼烧,想发出声音,却只挤出嘶哑的气音。刺耳的、单调的“嘀…嘀…嘀…”声稳定地敲打着我的耳膜,像某种计时器。
我还活着?
这个认知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和沉重的麻木。我转动僵硬的脖颈,视野艰难地聚焦。冰冷的金属床栏,蜿蜒的透明输液管扎进手臂皮肤,冰凉的电极片紧贴胸膛——是医院。但这里的光线过分惨白,空气里的消毒水味浓得发苦,墙壁光滑得没有一丝瑕疵,更像研究所的观察室,而非普通病房。
“……老师?”
记忆的碎片如同沉船的残骸,裹挟着冰冷的海水翻涌上来:签署协议时指尖划过虚拟光屏的颤抖、静滞舱幽蓝的死亡光芒、意识坠入那片铅灰色废墟的绝望、自称查拉图斯特拉的老人的低语、还有……那个在灰色街道上一瘸一拐追逐着什么的消瘦身影。
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撬开了混乱记忆的闸门。
“手术!MOSY脑机植入!那些冰冷的条款:“神经通路扭曲”、“情感回路丢失”、“认知不可逆崩溃”……以及赫尔修斯博士镜片后毫无波澜的眼神。
我……被改造了吗?
这个念头让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努力回忆手术后的“梦境”——那片废墟,那个声音,那条灰色的街。那真的是梦吗?还是手术失败后,破碎的意识在精神废墟上的徘徊。
这就是MOSY?这就是修复的代价?这和之前有什么区别?
我尽力想看看自己的身体在手术后有没有什么变化,正当我准备起身,病房的门无声滑开。一个穿着银灰色研究制服、面无表情的技术人员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发光的平板。他没有看我的眼睛,只是径直走到床边的仪器前,熟练地操作着。平板上瀑布般流淌着复杂的数据流,绿色的、红色的线条交织跳跃。
“编号Alpha-17,生命体征趋于稳定。”技术人员对着衣领的通讯器低声报告,声音平板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件物品的状态。“神经接口初步耦合,信号接收中……存在异常波动频率。”他停顿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划过放大某个区域,“标记为‘噪声源:卡罗尔’。建议增加镇静剂剂量,抑制潜在意识干扰。”
“卡罗尔?”
我的身体依旧沉重麻木,喉咙只能发出徒劳的“嗬嗬”声。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技术人员在悬浮屏幕上操作,冰冷的指令发送出去。一股更强烈的困倦感如同沉重的淤泥般包裹上来,意识再次被拖向黑暗的边缘。
在彻底沉沦前,他拼尽全力,将最后一丝清醒的意念投向那片精神的废墟深处,像在无边黑暗中投出一根微弱的绳索。
“卡罗尔……”
现在还不能睡。我这样提醒自己,生怕这一闭眼自己又醒不过来了。忽然间,耳畔传来了陌生的声音。
“嘿,先生,快醒醒。”
?
我发觉我的身旁似乎站着一个人……在没有月亮的夜幕下,窗台边的那个人影模糊不清……
“可以听到我说话吗,先生?您现在必须保持清醒!”
“……什么人?”
那人似乎很焦急,在我的面前来来回回踱步。
“哦,天哪。”他似乎听到了我的回应,于是火急火燎地朝我走来。“你醒了?”
这是幻觉吗,在我的印象里,自从我醒来之后,除了那名技术人员,我没有看到任何人进入我的病房。更何况是一名穿着古怪的男人。
“我的名字是卡罗尔。您可以告诉我这是哪儿吗?”
卡罗尔……卡罗尔……我想起来了,那个自称查拉图斯特拉的老者曾说有人会代替他指引我。看来眼前这个人就是他所说的那个卡罗尔了。不过他的样子不像是都市东部的人,穿着也相当复古,就好像是上时代的人。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我的头痛的厉害,查拉图斯特拉、修复手术,还有站在我面前的卡罗尔……
“你是……从哪来的?”
这个问题相当奇怪,但我不想继续细想了——眼前的一切是多么的怪诞,就好像那种意识流小说那般。我没有任何做出思考和回味的余地,任由地让这个荒谬的故事继续下去。
“我不知道……”他似乎又开始焦躁了起来,其中掺杂着一些不安。“我就像记忆流沙的一粒尘埃,细小到即使少了我这一部分,也不会有任何变化。你看。”
说着,他将手放在我床边的护手上。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他的手径直地穿过了那白色的塑料围栏,似乎那里没有任何东西……然而,在我的眼中,他的手犹如在清晨被水汽包裹的虚影。那双近乎苍白的手没有任何实体,就像当下最流行的投影技术……
“这是……怎么回事?呵……”眼前的一切无法用常理来解释。小说中的确有这样的场景。马塞尔·普鲁斯特就擅长描绘这样的场景,用他的话说就是人就是一个不断流动的过程。而眼下解除这种状态的唯一途径似乎是狠狠地打自己一巴掌。可惜现在的我连抬起手的力气也没有了。
“现在的我就像游弋在墓园的魂灵。”卡罗尔用那深蓝色的眼凝视着自己手掌。我发觉他的眼睛浑浊得可怕,就像一汪不见底的沼泽。“我记不起来自己是谁——自从睁开双眼,我便来到了这个地方……
“我只记得我曾经‘来过’的地方……不是这样的……这里的东西,这里的一切,都是我不曾见到过的……”
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以至于他本就有些口吃的话语变得难以分辨。
于是我放弃了思考。
……
……
你是卡罗尔。
你从一处陌生的地方醒来。
这是一处类似病房的地方,偌大的房间里只摆放着一张床。里面安静地可怕,什么声音也没有。纯白色的墙壁似乎能吸收一切外来的嘈杂,将这个地方独立于时。你看见床上躺着一个男人,看起来很年轻。
你在这片区域来来回回地踱步,你发现自己身上的异常——没错,你现在的状态似乎连人类都称不上,倒不如说是一缕“魂魄”。你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是死了,而这就是死后的世界。
眼下,床,男人,以及时不时跳动的心电图。如果把眼前的事物比作画布的话,那么以上这些就是构成这幅画作的全部。此时,你的脑海里似乎闪过了什么。就像在漆黑的幕布里忽然出现的一根银线。你顺着线的指引走上前去,它在试图带你寻回你的记忆。
忽然间,脑海里无数的画面闪过,如同一部电影被按下了快进键。你头痛欲裂,脑袋似乎要被这些信息填满了。你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平复后却发现,自己什么样不记得了。
就像潮水冲刷过后的海岸,除了点点盐粒之外,什么也没留下。你努力捡起地上的盐粒,在许久的挣扎之后,你成功了……
在那段黑白的,没有尽头的街道,你没能赶上她。
于是你独自一人,以一种近乎颓废的状态,独自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