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影村的首战告捷后的一个月,怜月在蝶屋和天元宅邸奔波,随后便开启了一段堪称“疯狂”的猎鬼之旅。
对于普通的鬼杀队队员而言,一个月能完成两到三次任务,并且活着回来,就已经是值得庆幸的战绩。
但对于神凪怜月来说,那个数字是——三十夜,四十八只。
整整一个月。
白天,他在颠簸的马车或者树荫下进行短暂的深度睡眠,利用体内的黑暗力量快速修复疲劳。
夜晚,他便化身为收割恶鬼的死神。
无论是在深山老林,还是在繁华的游郭边缘,只要有鎹鸦的指令,那道银白色身影就会如期而至。
他不需要侦查,因为稀血的体质就是最强的诱饵。
往往是其他的队员还在苦苦支撑等待救援,怜月就已经提着滴血的日轮刀,踩着恶鬼正在崩溃的尸骸,面无表情地走向下一个地点。
栉川鸠子的嗓子都要喊哑了。
“嘎啊!任务完成!又是秒杀!又是秒杀!怜月大人太强了!下一个地点!东南方向三十里!”
在鸠子近乎疯狂的战报轰炸下,鬼杀队总部负责记录战功的“隐”们不得不加班加点地更新神凪怜月的履历。
癸、壬、辛、庚……
那个刻在手背上的阶级文字,几乎每几天就要变更一次。
终于。
在一个月后的某个清晨。
怜月站在宇髓宅邸的庭院中,伸出了手背。
随着特殊的显现药物涂抹上去,一个清晰的汉字浮现出来。
——【甲】。
鬼杀队最高阶级(柱除外),甲级剑士。
仅仅一个月。
这个年仅十岁的少年,就用手中那把利刃硬生生地杀穿了整个晋升体系,站在了普通队员的顶点。
“哈……”
宇髓天元坐在一旁的缘侧上,手里拿着那份厚得像砖头一样的任务报告书,嘴角不停地抽搐。
“本大爷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够乱来了。没想到收了个徒弟是个比我还能折腾的疯子。”
天元把报告书往旁边一扔,看着眼前这个神清气爽、又长高了一点点的少年,眼神复杂。
“一个月四十八只鬼。你是打算把方圆五百里的鬼都杀绝种吗?照这个速度下去,其他的队员都要失业了。”
怜月脸上露出了那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只差两只。”
宇髓天元看着任务报告书上那个鲜红的数字“48”,又看了一眼面前那个一脸无辜的神凪怜月。
“按照队律,斩杀五十只恶鬼,或者消灭一只十二鬼月,就有资格晋升为‘柱’。”
天元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也就是说,只要你再去随便砍两个倒霉蛋,你就要和我平起平坐了。这晋升速度简直快得让人恶心。”
“都是天元大人教导有方。”
怜月笑着奉承了一句,同时手有些痒地按住了刀柄。
“既然只差两只,不如我现在就去附近的……”
“停!打住!给我收起你那副战斗狂的嘴脸!”
天元几乎是跳起来打断了他,一脸嫌弃地摆了摆手。
“你这一个月像疯狗一样到处乱窜,方圆几百里的鬼都被你杀得不敢冒头了。而且本大爷现在的身体还在抗议,绝对不会再当你的沙包陪练了。”
这位音柱虽然嘴硬,但眼底的青黑说明了他这一个月为了盯着这个疯徒弟也没少操心。
“听好了。接下来的行程本大爷已经替你安排好了。”
天元从怀里掏出一封印着锻刀人协会火男面具图案的信函,扔给了怜月。
“去锻刀人之村。那是鬼杀队的机密之地,拥有最好的温泉和修理师。”
“你的刀虽然没断,但这一个月的高强度砍杀,刀刃已经出现了细微的金属疲劳。你也一样。去那里的温泉把骨头泡软,顺便在深山里自己一个人爱怎么练怎么练,别来烦我。”
怜月接过信函,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能修复身体暗伤的温泉,以及可以肆无忌惮修炼的深山无人区。这确实是他目前最需要的。
“明白了。不过在那之前,我想先回一趟蝶屋。”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天元重新坐回缘侧,拿起酒杯。
“去吧。代我向你那个爱哭鬼老妈问好。等你从锻刀村回来,大概我们就要在‘柱合会议’上见面了。”
“是。承您吉言。”
……
回到蝶屋。
那种熟悉的药香让他紧绷了一个月的神经瞬间松弛了下来。
怜月轻车熟路地绕过回廊,来到了后院的晾晒场。
神凪千绘正背对着他,垫着脚尖在晾晒洗好的床单。
“娘亲。”
千绘的动作停住了。她慢慢转过身,当看到那个站在阳光下、身姿挺拔的少年时,手中的木夹掉落在地。
“月儿……”
千绘快步走上前,怜月也迎了上去,自然地张开双臂,给了母亲一个大大的拥抱。
这一个月的血腥与杀戮,在这个充满了皂角香气的怀抱中被彻底洗净。
“瘦了,但是结实了。”
千绘抚摸着儿子的脸颊,满眼心疼,但更多的是骄傲。
“快进屋。忍小姐刚才还在念叨说这一批的新茶到了,正说要给你留着呢。”
诊疗室内。
蝴蝶忍手里拿着那份“甲级”晋升文书,看着坐在检查床上乖乖配合听诊的怜月,发出了不知道是第几次的叹息。
“四十八只……你真的是把恶鬼当成杂草吗。”
忍收起听诊器,那双紫眸里带着几分探究。
“身体不仅没有透支,反而因为高强度的实战而变得更加精悍了。你体内那股力量到底是什么作弊器啊?”
“是让忍姐姐不用担心的作弊器。”
怜月穿好衣服,笑着眨了眨眼。
“这次回来只是短暂休整。过两天我就要去锻刀村了。”
“锻刀村?”
原本在一旁安静泡茶的香奈惠抬起头,柔声说道。
“那是好事呢。那里的温泉对恢复经络很有帮助。而且钢铁冢先生若是知道你会去,肯定会很高兴的。”
“毕竟怜月君的那把黑刀,据说在他那个圈子里已经成了‘传世杰作’的话题了。”
忍在一旁补充道,随即从柜子里拿出了几瓶特制的药油。
“既然要去那种深山老林,这些防虫和驱兽的药就带上。还有,虽然那里是安全区,但也不要太松懈了。”
“如果是怜月的话,大概会把那里的温泉当成新的训练场吧。”
一直没说话的香奈乎,此时正坐在角落里。她手里捏着一枚铜币,看着怜月,极其罕见地主动开口插了一句。
众人都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被香奈乎说中了呢。”
怜月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接下来的两天,怜月在蝶屋享受了难得的平静。
没有任务,没有杀戮。
只有母亲做的热腾腾的饭菜,蝴蝶姐妹的下午茶,以及和香奈乎在庭院里无声的陪伴。
这种宁静,让他体内的黑暗力量沉淀得更加深邃。
第三日清晨。
专门负责接送队员前往锻刀村的“隐”部队成员已经候在门外。
因为锻刀村的位置是绝对机密,所以必须蒙眼、塞耳,并由多名隐成员接力背负前往。
“那么,我出发了。”
怜月戴上特制的眼罩和耳塞,趴在了一位身材健壮的“隐”背上。
随着身体腾空,颠簸感传来。
他在心中默默计算着距离。
(锻刀人之村。希望那里的机关人偶‘缘一零式’能稍微耐打一点,别像那些恶鬼一样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