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该吃药了。”祥子看了眼时间,起身去倒水。
近藤未花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里那点决心又开始动摇。
真的要这样做吗?
真的要伤害这个对她这么好的姐姐吗?
【积分可兑换健康值。】模拟器再次提醒。
近藤未花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变得坚定。
“姐姐,我自己来吧。”她说,“你休息一下。”
祥子有些意外,但还是把水和药递给了她。
近藤未花接过药片,假装放进嘴里,实际上却偷偷藏在了手心。
她仰头喝水,做出吞咽的动作。
“好了。”她把空杯子还给祥子。
丰川祥子没有怀疑,只是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真乖~早点睡吧,姐姐去洗个澡。”
“嗯,姐姐晚安。”
“晚安。”
祥子离开房间后,近藤未花摊开手心,看着那枚白色的小药片。
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是做了坏事,但又不得不做。
她把药片藏在了枕头底下。
准备明天早上再处理掉。
......
日子一天天过去。
近藤未花逐渐掌握了减少药量的技巧。
有时候是假装吞下后吐掉,有时候是趁祥子不注意时少拿一颗,有时候干脆说自己已经吃过了。
她的身体开始出现明显的变化。
原本就虚弱的体质,现在更加不堪一击。
稍微动一下就喘得厉害,咳嗽的频率也增加了,晚上常常因为胸闷而醒来。
丰川祥子当然注意到了这些变化。
“是不是病情加重了?”她担忧地问,“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近藤未花赶紧摇头,“只是天气变化而已,过几天就好了。”
她不想去医院。
去医院的话,医生肯定会发现药量不对,祥子也会知道她在偷偷减少药量。
“真的吗?”祥子不放心,“你的脸色比之前更差了。”
“真的没事。”近藤未花努力地挤出笑容,“姐姐别担心,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
丰川祥子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忧虑,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那...如果有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嗯,一定。”
近藤未花松了口气。
但同时,心里又有些愧疚。
她在骗祥子。
这个对她那么好的姐姐,她却在骗她。
可是...她必须这么做。
为了健康值,也为了能在现实中活下去。
她不得不这样做。
.......
近藤未花独自待在房间的时间越来越长。
她让祥子用自己小时候存起来的零花钱买来了彩纸:那种最普通、一叠有很多种颜色的折纸。
起初祥子很担心,怕她累着。
“只是动动手,不费力的。”近藤未花这样保证,脸上是她一贯的、试图让人安心的笑容。
祥子自知拗不过她,也私心希望有些事能分散妹妹对病痛的注意力,便为她买来了。
于是,在病房午后安静的光线里,在祥子抓紧时间伏在床边小桌完善编曲文件时,近藤未花靠着枕头,开始慢慢地折千纸鹤。
她的手指因为虚弱而有些颤抖,动作很慢,每一步都格外仔细。
折好一只,她会轻轻把它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拿起另一张彩纸。
第二天,她折了第二个。
“希望姐姐能多笑一笑。”
这成了她每日的秘密仪式。
在等待姐姐归来的漫长空白时间里,她对着彩纸耐心地折叠。
“希望姐姐不要太累”、“希望姐姐的曲子能有很多人欣赏”、“希望姐姐晚上能睡个好觉”......
起初祥子并未特别留意。
直到有一天,她结束一段旋律的调整,抬起头,发现床头柜上已经站了十几只小小的、色彩各异的千纸鹤。
它们排成一列,歪歪扭扭,却有种笨拙的可爱。
“这是......”祥子有些惊讶。
“给姐姐的。”近藤未花的声音很轻,带着笑意,“传说折一千只纸鹤,就能实现一个愿望。”
“我的愿望...是希望姐姐的曲子能被很多人喜欢,希望姐姐能一直做自己喜欢的事~”
丰川祥子的喉咙瞬间哽住了。
她看着那些纸鹤,又看看妹妹苍白却带着期待的脸,金色的眼眸里迅速漫上一层水光。
她想说“你的愿望应该关于你自己”。
想说“不要为我浪费力气”。
但所有的话最终都堵在胸口,最后只化作一个颤抖的点头,和一句几乎听不见的“谢谢”。
从那以后,折千纸鹤彻底成了近藤未花每日的功课。
她的身体状况时好时坏,有时一天只能折一两只,有时状态稍好,能折两三只。
每折好一只,她都会仔细端详一下,然后小心地放进一个祥子带来的小篮子里。
她从不提自己的病痛,只是偶尔在祥子疲惫揉额时,递过去一只新折好的纸鹤:“姐姐,这只是金色的,像你的眼睛。”
祥子会微笑着把那只纸鹤接过来,放在电脑旁,或者别在自己的衣襟上。
这些小小的、彩色的造物,成了压抑“病房”里唯一明亮的点缀,也成了祥子沉重心情里一丝微弱的慰藉。
她看着篮子里的纸鹤一天天的缓慢增多,仿佛那逐渐增加的数量,真能对抗正在无情流逝的什么东西。
近藤未花甚至开始给纸鹤“分配”愿望。
她拿起一只蓝色的,轻声说:“这只也是希望姐姐以后能睡个好觉,姐姐最近失眠了呢。”
她不说“希望自己好起来”,所有的愿望都围绕着祥子,琐碎而具体,充满了对祥子未来的、与她无关的想象。
丰川祥子听着,心像被浸在温热的酸楚里。
她更拼命地工作,更细致地照顾妹妹。
同时也在心底疯狂地祈祷,祈祷奇迹发生,祈祷妹妹能好起来,亲眼看看那一千只纸鹤挂起来的样子。
她甚至偷偷许愿,等妹妹好了,她要带她去听真正的音乐会,去所有她想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