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行道旁,风间瞬带着三炮去买马蹄铁。刚走到小摊前,就撞见个熟悉的身影。
特别周站在几步开外的位置,穿了件带花瓣印花的白裙子,外面套着件牛仔外套。她一手举着根烤胡萝卜,嘴里还塞着半截,腮帮子鼓鼓囊囊。看见他们,她眼睛一亮,含糊不清地热情打招呼:「呜呼呼!风间训练员!三炮酱!」
「哦,小特啊。」风间瞬心不在焉地应了声,注意力在摊位上,「吃挺香。」
三炮也点点头算是回应。
两人挑好东西付了钱,再抬头,特别周已经走到街对面去了,正跟另一个马娘说话。距离有点远,听不清说什么。
三炮眯起眼,尖尖的耳朵微微地转动,像调试着什么精密的天线,「她在说:『无辉同学,你找我有什么事?』」
「无辉?」风间瞬皱眉,脑子里没这号马娘的印象,「谁?」
三炮专注地「听」着:「对面那个,嗯……应该是无辉,她说:『你已经有训练员了!为什么还要在那场选拔赛上抢名次!』」
风间瞬和三炮同时吸了口气。要是他们赢了那场,现在被堵着质问的,会不会就是三炮了?
三炮继续转述,声音压得低低的:「无辉说:『因为你,我更找不到训练员了!』」
风间瞬在旁边轻轻叹了口气,小声嘀咕:「唉,孩子……实力不够就是不够,说出来很难吗?等等!这话听着耳熟……」
(其实就是第二季东海帝王对双涡轮说过的话。)
三炮没理他,继续专注地监听:「无辉声音有点发抖:『我妈妈…她病得很重,在医院…医生说没多少时间了…我只是…只是想让她看到我赢一次…就一次…行吗?』」这话听着有点可怜。
「啧,还打起感情牌了。」风间瞬撇撇嘴,语气没什么波澜,「这招数……」
「喂,」三炮用手肘怼了他一下,瞪眼,「装高冷也分分场合行不行?」
这话唤醒了风间瞬记忆里某个尘封的气泡——他想起来了!在特别周的个人剧情里,好像是有这么一茬!特别周心一软答应了,结果在接下来的比赛里跑了第七……当时气得他直接摔手机,直骂编剧脑子进水。
不过后来他还是灰溜溜地捡起了手机。之后剧情发展到结尾,依稀记得当时感叹特别周特别可爱呢……然后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便什么都忘得差不多了,只记得特别周……
「等等,」风间瞬揉着太阳穴,「我记得……好像是在校门口发生的?」地点对不上,但内容太像了。
不管了。他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无辉说的是真的吗?他摸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莫西莫西?缺钱了?」电话那头传来小野渚爽快又带点调侃的声音。
「小野姐,你把我当成什么样的人了?我是那种不要脸的人吗?」风间瞬有点无奈。
「哈哈,那你干嘛?快说。」
「想求你帮忙查个人……」风间瞬试探着。
「查人?」小野渚声音严肃了点,「我可没那么大权限,再说那是违法的。」
风间瞬心里咯噔一下,有点失望:「那……」
「不过说说看是谁?说不定我能帮你问问。」小野渚话锋一转。
风间瞬赶紧说:「无辉。一个马娘。」
「无辉?」小野渚顿了下,「哦!是她啊!我知道,她妈妈在住院,情况不太好,刚才还在ICU抢救呢。」
「啥?ICU?!」风间瞬声音拔高了点,引来三炮惊讶的目光。
「是啊,怎么了?你找她有事?我现在就在病房外面。」小野渚说着,电话那头传来模糊的背景音,似乎是病房仪器的滴滴声。
风间瞬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画面:昏暗的病房,瘦弱的老妇人躺在白色的病床上,身上连着各种管子,像一个等待最后宣判的囚徒,甚至比囚徒更煎熬,因为不知道那一纸宣判究竟何时能到来。
「无辉的训练员吗?她……她是不是闯祸了?……」电话那头,一个极其虚弱,带着浓重喘息的妇女声音传来,断断续续的。
风间瞬喉咙一紧,原先的质疑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他刚想编个善意的谎言,旁边的三炮眼疾手快,一把抢过了手机。
「阿姨!」三炮的声音真诚,「我们是无辉的朋友!她……」
三炮卡壳了,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风间瞬凑近话筒,接过话茬,语气尽量自然:「对!阿姨!无辉那孩子,比赛赢了,拿了点赏金,结果钱……钱落我们这儿了!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她人,又怕她着急,这才打电话问问!哈哈!」他干笑了两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几声咳嗽,然后是一个带着疲惫笑意的声音:「这样啊……」
「嗯嗯。」两个人回。
「我想……问个事。」
「阿姨你说。」三炮说。
「那她……」
「……开心吗?」
风间瞬和三炮都愣住了。这问题像一个普通的母亲最本能的关心。
「开心!当然开心了!」风间瞬赶紧说,心里五味杂陈,「赢了比赛,能不高兴嘛!」
「唉,这样啊……」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微弱的叹息,然后是一句清晰的话语:「谢谢你们……给我编了个好故事……让我知道……她一定是在努力着……阿里嘎多阔塞以马斯……」
「哔——」忙音响起。
没有客套,没有追问,没有质疑。就这么结束了,风间瞬握着手机,指尖有点冰凉。是啊,真正关心孩子的父母,怎么会察觉不到孩子真实的情况呢?他们会无条件地选择相信孩子正在努力。
「多此一举……」三炮看着他有些失神的样子,语气带着点嘲弄,「怎么,接下来怎么办,想当回圣母吗?」
「当个屁,」风间瞬把手机揣回兜里,眼神恢复平时的懒散,语气却有点僵硬,「尊严是靠自己本事挣来的。想要什么,就自己伸手去够,指望别人施舍?好意思么?」
「那小野姐那边——那一百万?」三炮故意拉长语调。
风间瞬瞬间变脸,嬉皮笑脸地摆手:「哎呀!那个免谈!哈哈!我这人脸皮厚,也可以不要脸的!」
三炮看着他这副无赖样,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自己当初怎么就上了这条贼船?算了,贼船就贼船吧。
「嗯——下次模拟赛什么时候?」三炮换了个话题,问这个不靠谱的家伙。
「大概……下周?」风间瞬想了想,「怎么,你想去跑?」
三炮摇摇头:「跑就算了。去现场看看,当观察员。」
风间瞬眼睛一亮:「行啊!正好,我也需要个搭档一起分析。」
选拔赛和模拟赛,在这个世界有区别。选拔赛的成绩是实打实记录在个人档案里的。模拟赛嘛,顾名思义,纯模拟,不计入成绩。但有一点相同:两场比赛都会吸引大量训练员到场,像淘金一样寻找有潜力的「原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