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零衣给菲特系上一条小号的备用围裙,手把手教她如何将猪肉馅和鸡肉馅均匀混合,如何打入鸡蛋增加粘性,如何一点点加入面包糠调整口感,最后如何用掌心轻柔而稳固地将调味好的肉馅团成大小匀称的圆球。
“手指不用太用力,靠掌心的弧度自然团拢就好……对,就是这样,慢慢来……”零衣握着菲特的手,带着她感受那份力道。
菲特学得很认真。她的手指因为长期握持魔导器而带着薄茧,动作起初有些僵硬,处理如此柔软的材料让她不太适应。但她全神贯注,捏出的肉丸从最初的大小不一、形状略怪,逐渐变得圆润可爱起来。
“进步非常快呢。”零衣赞许地点点头。
菲特的耳尖悄悄红了,但手上的动作更加细致用心。
客厅里,奈叶和疾风也收拾好相册,过来帮忙摆放碗筷和蘸料碟。小小的厨房一时显得有些拥挤,却充满了热闹温馨的气息。四个人围在料理台旁,一边准备着最后的食材,一边随意聊着天,灯光将她们的身影投在墙上,交织成一幅温暖的剪影。
“对了,奈叶,”零衣一边将切好的蔬菜装盘,一边状似随意地问起,“学校最近除了文化祭,还有其他什么大的活动安排吗?”
奈叶歪着头想了想:“嗯……下周好像有低年级的家长参观日,不过我们四年级应该只是部分课程开放。还有就是月底的运动会了……”她说着,忽然看向疾风,语气变得小心了些,“疾风,运动会你……”
疾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脸上掠过一丝几乎看不见的黯然,但她很快抬起头,笑了笑:“我大概只能在场边给大家加油了。不过没关系,我可以做最认真的啦啦队员!”
“那我也在场边陪你。”菲特突然开口,语气平静却坚定,“我对普通的运动项目……也不太擅长。”她说的是实话,她的“体能训练”全是围绕战斗展开的,对赛跑、跳远、接力这些校园体育项目可谓一窍不通。
“我们可以一起做后勤支援!”奈叶眼睛一亮,瞬间想到了办法,“帮忙准备毛巾和饮用水,给大家加油鼓劲,记录比赛成绩!也很重要的!”
“嗯!”疾风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明亮而真切。
零衣看着三个女孩认真讨论的模样,心底那股温热的暖流潺潺涌动。这就是她此刻最想守护的东西——平凡、琐碎,却充满生命力与希望的日常。
所有食材终于准备停当。零衣将两个沉甸甸的日式火锅(煮物锅)搬到客厅的矮桌上——那是一张带暖炉功能的被炉桌,虽然现在初秋还用不上桌下的取暖器,但围坐着吃饭格外有氛围。
“我开动了!”
四人围坐好,看着锅中清澈的昆布柴鱼汤与浓醇的味噌汤逐渐加热,冒出细小的气泡,香气随之袅袅升起。
“先放需要煮久一点才能入味的食材。”零衣示范着将萝卜块、魔芋丝、香菇放进两个锅中,“然后是肉片和肉丸……豆腐要最后放,用漏勺托着,轻轻滑进去……”
热气蒸腾中,食材在滚沸的汤里沉沉浮浮。肉片迅速卷曲变色,肉丸一个个饱满地浮上汤面,蔬菜变得透明软糯。蘸料的香气与汤底的鲜味混合,弥漫在整个客厅里。
“好好吃!”奈叶咬了一口蘸满浓香芝麻酱的肉丸,幸福地眯起了眼睛,“肉丸好弹牙,味道也调得刚刚好!”
“菲特捏的肉丸,形状越来越漂亮了呢。”疾风也夹起一个,仔细看了看,才小心地吹着气咬下去。
菲特的脸颊又有些发热,她小口吃着碗里零衣帮她夹的白菜,蘸着不太辣的味噌汤汁,嘴角却悄悄地、持续地向上弯着。
零衣看着她们,心中的满足感满溢。她细心地为每个人布菜,确保坐着的疾风能够轻松夹到每样食物,提醒奈叶小心滚烫的豆腐,根据菲特尝试性的表情帮她调整蘸料里酱油和醋的比例。
这就是家人。
这就是此刻,她愿意为之付出一切去守护的微小却坚实的世界。
火锅吃到一半,气氛正酣时,玄关的门铃突然响了。
清脆的铃声让热闹的谈话声瞬间一静。四个人都愣了一下,互相看了看。这个时间,会是谁?
“我去看看。”零衣放下筷子,起身走向玄关。她先瞥了一眼门旁那个不起眼的监控小屏幕——画面里映出门外站着的人。
克洛诺·哈拉温执行官。他身后还跟着两位穿着时空管理局标准制服、神情严肃的男女。
零衣的心微微向下一沉。她回过头,朝客厅方向看了一眼——三个女孩都停下了动作,略带好奇和些许不安地望着她。
“是时空管理局的人,应该是工作上的事。”她压低声音,语气尽量保持平稳,“菲特,奈叶,你们继续吃,不用在意。我去处理一下,很快回来。”
菲特的脸色明显变了一下,她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似乎想站起来。零衣立刻对她摇了摇头,眼神温和却带着明确的安抚和阻止。
“没事的,只是例行沟通。”她用口型无声地对菲特说,然后给了疾风和奈叶一个“放心”的微笑,转身拉开了玄关门,侧身出去,并顺手将门在身后轻轻带拢,没让外面的人看见屋内景象。
门外路灯下,克洛诺的表情比往常更加严肃,甚至带着一丝紧绷。
“零衣小姐,很抱歉这么晚打扰。”他开门见山,语气礼貌却透着紧迫,“但有些紧急情况,需要立刻与你沟通确认。”
他侧身介绍身后的两人:“这位是莉泽·阿尔缇,总局时间波动监测与应对部门的资深技术官。这位是贾斯汀·罗杰斯,次元犯罪调查局的特别调查官。”
零衣朝两人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的脸。“幸会。不过家里孩子们正在吃饭,能否请几位说话小声一些?或者,我们到书房谈?”
“当然,打扰了。”克洛诺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