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景深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伸手和他握了握。
两人握手的一瞬间,喻哥凑近了郑景深耳边,低声道:“刘凤失踪前,曾经来找过郑医生,想求你帮她整容,当时曾被强哥阻止了。但我想,郑医生后来有可能还是帮她换了个脸,你说有没有这种可能?”
郑景深心中一惊,但表面上却纹丝不动,假装害怕地怂了一怂,压低音量回道:“岂敢!强哥来过之后,我从蔡老板那里知道了贵帮的大名,绝不可能与贵帮作对。”
喻哥低声道:“那看来是我多虑了!”
他仰身站直,嘴离开郑景深的耳边,不再说悄悄话,用正常音量道:“今后我也有业务给郑医生介绍过来,不知道介绍费能提多少?”
郑景深笑道:“两成。”
喻哥:“这生意不错,就这样说定了。”
他微笑着向小姐们挥手作别,扬长而去……
郑景深的心情却沉了下去,这混蛋,终究是怀疑上我了。
当天的顾客特别多,郑景深一直忙到晚上11点多。
其实修图用不了多少时间,忽悠却需要花不少精力。
刚刚送走最后一个顾客,隔壁门开了,李念安从屋里走了出来,身上穿着要外出的衣服。
两人在走廊上打了个照面,李念安微笑:“正打算敲你家门呢,能在走廊上碰到省了不少事。”
郑景深:“?”
李念安:“我要出个远门,起码一两个月不在双庆市,得给你打个招呼,免得你长时间见不到我,还以为我死在哪里了。”
郑景深笑:“尽瞎说,正常人哪会这样想。”
他嘴里在笑,心里却在想:别说,你还真别说,如果两个月见不到美女邻居,我还真担心她是任务失败被人杀掉了。
李念安的手从衣兜里拿出来,手心里摊着一把车钥匙:“我的车,两个月不动怕生锈,你帮我开着?”
郑景深接过:“我拿到驾照之后多年没碰过车,属于典型的新人老司机,把你车子撞坏别怪我。”
李念安落落大方地挥了挥手:“两个月后见。”
说完,潇洒地走向了电梯。
郑景深目送她走远,还真有些舍不得,接下来两个月,又要恢复以前那种一个人在陌生的大城市里打拼的生活方式了,唉……
刚回到家里,正在惆怅,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接通一听,居然是父亲打来的,父亲的声音很洪亮,带着一种莫名的气势,就算他自以为和颜悦色在和别人说话,听在别人耳朵里也像在骂人:“幺儿,给你讲个事。”
郑景深哭笑不得:“我二十几的人了,别叫我幺儿了,听起来诡异得很。”
父亲都懒得理会他的吐槽,自顾自地道:“咱们村的小桂你还记得吧?和你从小耍到大的,她想到城里打拼,但是大城市人生地不熟,她害怕,他爸刚才来找我喝了几口酒,聊起这事儿,我就想到,你在双庆市已经站稳脚根了,让小桂跟着你混吧。”
郑景深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几度:“啊?这……也行?”
小桂,全名张桂,是个正宗的土生土长的山村姑娘,比自己小五岁。
郑景深对她的记忆,还停留在数年前,自己读镇里高中的时候。那时候小桂还在读小学,还没完全长开,小圆脸,扎两个小辨,每天早上两人都得一起从村里步行好几公里去镇里上学,放学之后又得一起步行回家,她总是在郑景深屁股后面屁颠屁颠的。
后来郑景深考上双庆大学,离开家乡。小桂送到镇城的车站,哭得眼泪汪汪。
但是,大学数年间,郑景深逢年过节回家时,小桂已经到了青春期,懂得了男女之别,比小学时矜持多了,只是远远看着郑景深,与他再无小时候那么亲密。
回忆一闪而过……
郑景深不由得奇道:“她干嘛突然要来城里?”
父亲叹了口气:“老张明确表示,家里的房子和田地要交给她弟弟,只能给她一笔小钱,她现在也大了,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所以必须离家自立了。”
郑景深“哦”了一声,明白过来。
这就是我国农村的普遍情况,重男轻女,却又不是极端的重男轻女。
家里的财产都是儿子的,但也会给女儿最基本的受教育机会,还会给女儿一点小钱做为人生起步的帮助,但也仅此而已……
这就导致女孩长大成年之后,一没房子二没田地,在农村除了嫁人还能干嘛?
但因为家里也给了她们受教育的机会,使得她们和家里的男孩一样读过书,有知识,拥有去大城市打拼的基础能力。
女孩成年之后离开老家去城里自立,使得农村男多女少,女人奇货可居,彩礼不断抬高。而大城市里却女多男少,大量适龄女孩嫁不出去,形成冰火两重天的局面。
父亲继续道:“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她后天就要打包行李来双庆打拼。大城市人生地不熟,一个年轻女娃子闯荡太不容易了。我给老张说了,小桂到双庆先来找你,你让她先在你家里挤挤,让她省些住宿费。等她找到工作,稳定下来了,你再帮她张罗租个房子什么的,把小桂照顾好,别让她被城里人欺负。”
父亲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郑景深听了这话,却感觉到心中一凉,我擦,来我家里挤?
他的眼光转向主卧室,里面摆着手术台、一大堆乱七八遭的空壳医疗器械、各种假药、绷带……这能见人?小桂走进我家里,不得吓个半死?生怕我半夜三更把她给解剖了。
而且家里进进出出全是会所小姐,小桂要是天天和这些女人打照面,那不得学坏?要是被她们拐进会所,这辈子就完了。
郑景深赶紧道:“老爸,年轻男女,独处一室不太好吧?”
父亲怒:“有什么不好的?你难道是个臭流氓不成?”
郑景深赶紧道:“我肯定不是。”
父亲怒:“那你说有什么不好?你不是才换租了两室一厅吗?拿一间卧室给她住,能碍你多大个事?”
郑景深:“……”
这就有点尴尬了,总不能给老爸说自己正在开黑店吧?
父亲:“老张家对咱们家有多好,你是知道的,你小时候急性肺炎高烧不退,而我正好去你大姑家了,是老张半夜三更背着你跑去县城的医院,才把你小命盘活的,你要是不管老家的闺女,下次过年最好别回家,不然全村人都要揍你。”
郑景深投降:“我管,我管还不行吗?给张叔说,小桂我管定了,我给她一直管到出嫁,OK不OK?”
郑景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