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抹红晕来得快,去得也快。
几乎就在季怀素睁开眼睛,说出“好像确实有点效果”这句话的同时,脸上那点勉强憋出来的血色就已经褪得干干净净,重新恢复了之前的苍白。
明月兮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脸上。
从期待,到疑惑,再到一丝不易察觉的无语——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
她本以为这颗父亲亲手调配的人元大丹会有所不同。
毕竟这可是用大量八百年宝药炼制,专门用于辅助《神阳经》修行的顶级丹药。
药性惊人且持久,按理说服用之后至少也该有些外在表现才对。
比如脸色红润、气息粗重、甚至周身散发出淡淡的热气……
可眼前这位大王呢?
除了最开始那点转瞬即逝的红晕之外,就再没有其他任何变化了。
呼吸依旧平稳——甚至比服药前还要平稳些。
眼神依旧平静——看不出半点阳气充盈带来的燥热感。
甚至连……
明月兮的视线不着痕迹地往下扫了一眼,又迅速收了回来。
嗯,毫无动静。
【“这得多虚啊。”】
她在心里默默评价了一句。
原本她还想着,是不是上次的药力不够,才反应不大,这次换了药力强的,结果可能不同。
可现在看起来……
好像短时间是真没办法了,只能慢慢养成了。
不过——
明月兮的目光重新落在季怀素脸上。
她忽然注意到,虽然丹药的效果微乎其微,但季怀素的气色确实比之前好了那么一点点。
原本眼眶下方那层淡淡的青黑似乎淡了些许,常年毫无血色的嘴唇也隐约有了点颜色。
最重要的是……
季怀素本就生得极好,五官清俊秀逸,只是因为常年病弱显得过于苍白单薄,总给人一种脆弱易碎的感觉。
如今脸上多了这点微不足道的血色之后,那份精致的美感反而被衬托得愈发明显了。
就像是蒙尘的美玉被轻轻擦拭了一下,虽然还没能彻底绽放光华,但已经能窥见几分惊心动魄的底色。
【“原来他长得……还挺好看的。”】
明月兮眨了眨眼睛。
她其实有点颜控来着——毕竟自己就是绝色美人,对容貌的要求自然比常人更高些。
只是平时太过理性,这份小小的偏好很少会影响她的判断和行动。
当然,被【欲火】影响的时候例外……
【“有点可惜了。”】
她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长得再好看又有什么用?
身子虚成这样,连一颗人元大丹下去都激不起半点水花……
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得偿所愿啊。
“大王感觉如何?”
明月兮开口问道,声音依旧温柔体贴。
“还好。”
季怀素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困惑,“就是……好像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他顿了顿,补充道:“除了最开始觉得肚子里暖了一下之外,其他就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这样啊……”
明月兮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果然。
和她预想的差不多。
“大王不必着急。”
她轻声安慰道,“这丹药药力持久,配合《神阳经》的修炼有奇效。”
“调理身体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需要长期坚持才能看到效果。”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谨慎:
“所以……大王每隔七天服用一粒就够了。”
“千万不能贪多。”
其实她原本想说少点来着,提高效率来着——比如五天甚至三天吃一次。
毕竟以季怀素这副身子骨,万一补过头了直接暴毙,那可就尴尬了。
到时候别说掌控朝政了,她自己都得背上一个“谋害君王”的罪名,之前所有的谋划全都得付诸东流。
【“还是稳妥起见吧。”】
她在心里做出了决定。
“每隔七天吗?”
季怀素重复了一遍这个时间间隔,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用不着。”】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
刚才那颗人元大丹下去,他体内的天暝内力就跟饿了好几天的狼似的,扑上去三两口就啃干净了。
一点药渣都不剩,别说七天,就是一天一颗都不成问题。
而且炼化一颗丹药带来的内力增长,差不多相当于他平时埋头苦修一天的成果。
【“决定了,那就一天一颗好了。”】
季怀素在心里想着,表面上却装出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
“寡人明白了。”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王后放心,寡人最守规矩了,一定严格按照你说的来。”
“那就好。”
明月兮满意的点了点头。
她看着季怀素那张因为气色好转而显得愈发俊美的脸,心中忽然一动。
“对了……”
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般,语气随意地问道:
“关于那位虞国王姬的事情……大王是怎么想的?”
这话问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但那双清澈的眼眸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季怀素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来了。”】
季怀素心中一凛。
他就知道这女人不会放过这件事。
“寡人还能怎么想?”
他叹了口气,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此事关乎两国邦交、收复故土……已经不是寡人一个人能决定的了。”
接着就是些什么,寡人不好女色,王后你是了解的……诸如此类难懂的话。
总之就是甩锅给朝堂众臣和国家利益,和他冰清玉洁唐怀素没一点关系!
明月兮静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变化。
“臣妾明白。”
她轻声说道,“这些都是国事,大王自然要以大局为重。”
声音温柔体贴到了极点。
仿佛真的是一位贤良淑德的王后,在体谅丈夫身为一国之君的难处。
“王后能理解就好。”
季怀素叹了口气,“寡人其实也挺为难的……”
“毕竟寡人是纯爱战神来着,只想一生一世一双人,根本无意开后宫。”
这话的用词有点古怪,但明月兮还是理解了其中的意思。
明月兮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她垂下眼帘,避开了季怀素的视线。
“大王不必如此。”
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
“妾身既然嫁入宫中,自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只是……”
她顿了顿,抬起眼帘看向季怀素的脸庞。
“妾身只是心疼大王。”
“那位虞国王姬毕竟是虞长忌的女儿呀,到时大王受了委屈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