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呜……嗷呜……嗷呜……
冰火逢,夜相过,融火润冰,寒室玉床,链锁白焰,冰龙困。
“嗷呜……嗷呜……”
且相逢间,明尾遮目,十指紧扣,皎齿碰,唇轻吻。淡蓝发雨朦朦胧胧,微凉的风轻抚,菲尔莱茵抵着不言骑的额头,显得兴犹未尽,心底还盼着这片刻能再久些,然呓语突来:
“送我……去那里吧……”
“……!言……”菲尔莱因微微眸动,卸了几分力道的她软软地趴伏到不言骑颈边安静聆听:
“……回归,呼唤,祂……在唤我,可是,可是……”
拳握,链响,语泣,泪闪,银尾轻晃。
“我想回去,我想回去……”
“见她……见她……”
“对不起,是我食言了……”
“我…………啊,这里是?”
言停语息,不言骑缓缓睁开眼,可是除却一抹温凉,他看不见任何东西 ,身上好像有什么在压着他,使得他动弹不得。
“礼物,她是谁呢?好难猜喔~”尾巴轻挪,起身对上不言骑碎眸的菲尔莱因狡黠地勾了勾唇角,不掩醋意道。
“……”不言骑没有回答菲尔莱茵这个问题,只感双腿发抖的他转过头去,“莱因,你算计我。”不忘前事的他几欲脱逃,岂奈锁链虽无,但他还是被菲尔莱因搂住,撤退失败。
“呵呵呵,想逃去哪里呢?言?”指尖轻蹭颈侧,菲尔莱因笑声问道。
“……莱茵,听我说,伙伴们在等我,我要去……力气好大……”
话未完,猝不及防的吻使得不言骑呼吸凝滞,铁锈般的涩意所带来的刺痛和忍耐了太久的悲伤孤寂汹涌。这一瞬,不言骑看到了,看到了,苦等爱人归来的冰龙以笑掩饰自己的痛苦,若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力道重的几乎要嵌进他的骨血里。
“……礼物,正如你所说的一样,我不仅要算计你,还要欺负你!嗷呜!”
齿尖擦唇,辗转缱绻,漾漾涟漪是为长久。而随千言万语化作一缕细碎银线牵过,不言骑倚靠床头,望着那台渐而推来的轮椅,他拿起一小块树皮,心底毫无波澜地点了几簇火星,燃升圈圈细云。
“带我去看看你的伙伴吧,礼物。”
说着,裙袍轻着,冰洁新,菲尔莱因为不言骑更衣,且在不言骑恳求的目光下,她不太情愿地给他戴上那朵被她藏起的蓝晶花头饰,随后抱着他坐上轮椅。
“……事已至此,走一步看一步,总比留在这里被……咳,走吧。”无法脱身,不言骑百般无奈,只得任其施为。
“呵呵,礼物,离开之前,先带你去几个地方。”得逞的笑颜浮现,菲尔莱茵轻推轮椅走出卧室……
——哒哒……哒哒……哒哒……
几时几分,冷光倾泻的冰结厨房内,坐于餐桌前的不言骑眼神复杂地打量着一盘盘端上来的餐点,不禁陷入沉思。
“糯米糍,红豆糕,芡实凉糕,卤鸡丝,奇怪的组合……”
全身链锁,车轮冻结,自知逃不掉的不言骑变换出一副筷子细细品尝起来。
“……礼物,好吃吗?我学了很久呢。”
一通忙碌过后,菲尔莱茵坐到不言骑身旁,一勺温热的南瓜粥随之送到不言骑的嘴边。
“……!谢谢,莱茵。”微冷存温,绵甜入喉,不言骑流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很好吃,我很喜欢。”
“……!礼物你能喜欢真是太好了。”
一点碎粥轻抹,菲尔莱茵就这样静静陪伴着,不时投喂不言骑,紫眸中饱含爱意与满足。
“……言,该去下一个地方了。”
直待到餐点享用完毕,菲尔莱茵一解冰锁。霎时间,冰塔境转,冰林境换,一片紫罗兰花海中,菲尔莱茵背对着他,身后的透明鳞尾同花摇曳。
“莱茵……”触碰紫罗兰花的花蕊,眺望那远无边际的花海,一股无法形容的愧疚感油然而生。
“礼物,言,当年你亲手种下的紫罗兰,在度过了几番冬夏后,终于等回了你。”
花动花开,天落星尘,细小冰晶静悬,沉谧之下,一人一龙久久不语。
“莱茵……”良许,思量甚多的不言骑迟迟道,“我看花开,看叶落,看银冰飞雪,向我飘来,我便知,这次又走不掉了。”
“言……”菲尔莱茵笑而转过身来,“我闻花香,也忆昔往,却寻不到你,若不能见,那便永生永世地找下去。”
眸间泪,爱怜依,菲尔莱茵背手凑近不言骑的耳畔轻语,“冰晶总有一天会融化,但是记忆不会消失,希望你的心里,幸福会一直存在。自那一次如梦如幻的相遇,我还有好多好多话没和你讲,可真正到了这一刻,我只想亲口对你说三个字——”
言抚,声低,菲尔莱因捧起一束萦绕着洁净冰尘的紫罗兰送到不言骑的面前:
“我爱你。”
“……!我……”银忆冰存,旧友眷欢,不言骑颤抖着用双手环裹花束,抱至胸前细嗅,双眼震颤地凝望起菲尔莱因,“你确定我真的可以拥有它吗?”
“你不了解你所赴汤蹈火救赎过的人有多爱你。”
“……嘶,骷髅,汉萨,你说这么长时间过去,骑士是不是已经被吃干抹净了?”
“很有可能。”
“呱啊,这不是早已预料的事情吗?”
“都给我安静些!他们来了。”
风雪敛迹,暖阳铺洒,冰之塔外,于昨日的降落点,等候已久的法露特和剑斗士几人自两座冰屋里走出,抬眼便望见一龙一人一轮椅,正缓缓行来。
“……!?好兄弟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上下扫视一脸疲态的不言骑,剑斗士惊呼发问道。
“促夜长谈一些过往而已,没事……”不言骑的视线一一转过剑斗士,骷髅和汉萨,最终停在法露特的眸上。
“……”法露特什么都没有说,仅是意味深长地看了看不言骑以及对她微笑的菲尔莱因,即刻呼唤群龙,御龙开启空间法阵。
“出发了,言。”菲尔莱茵低头轻吻不言骑的额头,一行人相继登上龙背,腾龙穿过空间裂缝前往目的地——悠久学园。
——嗡嗡……嗡……嗡嗡……
时空漩,逆时跃,行进裂缝期间,龙背之上一片迷之的静悄悄,唯有的,就是被菲尔莱因抱在怀里,任由其“蹂躏”的不言骑。
“莱茵,大家都在这呢,能不能,唔……好痒……”眼眸润湿,耳颈皆印,不言骑轻推菲尔莱茵,想阻止其得寸进尺。
“哦?是害羞了吗?礼物,没关系,你是我的,他们怎么可能会在意呢?说起来,我很期待,你现在的新伙伴。”菲尔莱茵不紧不慢地说着,透明尾巴嗖的一下缠绕住试图抵抗的不言骑的双手。
“……?!伙伴?咳咳,会见到的。”不言骑别过头去,一抹心虚涌然写在脸上。
“……礼物,没想到你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啊。”菲尔莱茵笑了笑,用力搂紧不言骑,种种迹象皆被她看在眼里,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人或事物在等待着她。
“……”剑斗士,骷髅和汉萨无声交流,连连叹气,好兄弟终究羊入虎口,但五十万金币是真不错啊。
“言……”法露特则是不经意地回望几眼,与不言骑笑对,回身却暗自苦笑……
——呼!
一段时间后,空间阵关,裂缝消失,群龙临校,降落。地面再返,不言骑见此唤出晶石板设备向学院汇报缘由并给伙伴们报平安,此去一行,命途多舛,恐怕难逃一顿拷打。
“言,就此别过。菲尔莱茵,照顾好他,适当节制。”简单嘱咐几句,法露特乘龙升空高飞,不知去向。
“骑士,保重。”金币到手,剑斗士和骷髅,汉萨光速撤退,不多停留。
“再见,各位。”一一告别后,不言骑抬头看向菲尔莱因,“莱茵,该回去了,去见我们的伙伴。”
“……”菲尔莱因不语,瞳孔聚焦在晶石板上的某个名字,那种异样的感觉更强烈了。
“……好,言……”思绪暂隐,真相自寻,菲尔莱因推着不言骑,按照他的指引前往居住的独栋别墅……
——静……
别墅之外,收到不言骑讯息的友伴侣眷们伫候着。其中,小区,豪风和忘名希围在一起滑动设备低声讨论,时刻注意着身前不远处的一冰一火的情况。
“豪风,名希,据我分析,龙族此举,指挥官大概率是被……”寒气弥漫,雪花奇积,小区顿时沉默。豪风和忘名希对此也是笃定地点了点头。
“温暖……”遥望,不安,菲琳隐约感应到自己珍爱的宝物似乎是被擅动了。
“哈啊,好冷,人类他到底跑哪去了?”嘉尔缪打着哈欠,收去爪间白色火焰的她总觉得有种别样的冷意迫近。她四处望去,直到两道身影缓缓出现。
“……大家,我回来了。”身形明现,心归安稳的不言骑抬臂挥了挥手。
“温暖……”爱人无恙,放下心来的菲琳小跑上前,握住了不言骑的手。可还不等不言骑有所解释,她的龙瞳死死地盯住了同样回以耐人寻味眸光的菲尔莱茵。
“温暖……”
“礼物……”
两龙齐声,凝冰发问:
“她是谁?”
【……!】“……!”豪风和忘名希搀扶着才恢复转好的小区知趣腾出位置,紧急避险。
“大惊小怪……”小区开瓶乙太,平静看戏,“空天集群自家兄弟姐妹们的舰体外型一脉相承,大差不差,眼前蓝龙与冰龙的情况或谓是意料之外,但也情理之中。”
“……?!哈?怎么会有两个冰块?” 冷气浓重,嘉尔谬迷惑地后退数步,分毫没有察觉到身后转身离去的灰发少女。
“……菲琳,莱茵……”沉默,深寒,度日如年,不言骑将想发声,菲琳和菲尔莱茵竟同一时间开口回答道:
“菲琳,温暖的爱人。”
“菲尔莱因,礼物的伴侣。”
“欸?”疑惑瞬生,菲琳和菲尔莱茵的竖瞳一并转向不言骑。
“……!?我……”百口莫辩,不言骑艰难站起身,将两龙搂入怀中,“往日眷侣,今夕挚爱,我一时半会无法说明,能给我些时间吗?”
话落,失掉所有力气的不言骑瘫软地倒去,幸好,菲琳和菲尔莱茵扶住了他。
“往日眷侣?”
“今夕挚爱?”
寒气渐消,菲琳和菲尔莱茵激烈碰撞的龙眸再度转回到不言骑的身上,似乎是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呼……看样子是逃过一劫,是吗?”
两龙一副要吃人的凝视让不言骑大感不安,但又无法逃脱。
“至少现在没事了……”
双尾寒缠,微凉渐温,不言骑两眼一闭,不闻冰锋,之后之事,还是从长计议……
“……好吧,是我想的太简单了。”
傍夜,静声,独栋别墅的一间卧室内,看着躺于床上紧搂住自己不放的菲琳和菲尔莱茵,不言骑悬着的心终于是死了……
“温暖……”
“礼物……”
“你更喜欢谁?”
“……我爱脚下这片土地爱得深沉,睡吧,明天还要授课呢。”过度劳累的不言骑答非所问,直接终结话题,沉沉睡去。
“……礼物,还是老样子啊。”
“温暖……一向如此。”
同床共枕,两龙依偎在不言骑肩头。低沉舒缓的鼾声中,被不言骑的木讷行径逗得没脾气的菲琳与菲尔莱茵闲来无事,索性絮絮说起各自与其相遇的契机,说起交往中相识相知,相互理解的点滴,说起曾经舍命守护的过往,以及那份悄然萌生的情愫。
“……果然,无论怎样,礼物他都是一个傻瓜。”
“一个只顾及他人的大傻瓜。”
思及如此,菲尔莱茵擦去挂在眼角的泪水,手轻覆在不言骑的心口。不一样的经历,不一样的结局,不知为何,她对与她面容几乎相同的菲琳产生了一丝嫉妒之意,她也很想一直陪伴在自己爱人的身边,可——
“伙伴,大家,不要……不要……”
“……!?礼物?”
一声啼哭打断了菲尔莱茵的思绪,她还是第一次看见不言骑在睡梦中哭泣的样子。
“温暖,温暖,我在呢,我在呢……”
在菲尔莱茵稍显震惊地注视下,菲琳攥紧了不言骑的手,伴而柔声轻拍,阵阵哭声因此渐渐停止。
“……菲尔莱茵,说来惭愧……”抚过不言骑的脸颊,菲琳轻声会向菲尔莱茵,“我很喜欢看到温暖他脆弱的样子,想要就这样,就这样抱着他,直到地老天荒。”
一见熟睡,心安间,菲琳与菲尔莱茵紫瞳交汇,随即欣慰一笑:
“是非命运,无关因果,我们爱上了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