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沙沙……沙沙……”
海滩一会之后,短期的休沐迎来结束,日常再度归为平淡的授课,交换教师的活动仍在持续。于微微渐近的龙鸣声中,同时语知諪告别,身处英雄养成所磊强艾克尔天空战略战术指挥学一年级c班的不言骑正面对着棱镜石板绘写板书,时不时低声自语。
“……小区没来上课应该是在学院某处进行观测预警的指导工作吧,妖花一役作为通讯主力的她要多照看关心才是,下次多要备一些乙太,至于时语,唉……”
自雨中一对,总会因时语知諪的泣语而感心头杂乱的不言骑沉吟轻叹,自作繁思。随那一笔收停,今日的军事理论课正式开始。
“同学们,我们本节课要讲的内容是有关空天集群与龙族友好却又矛盾的历史,即旧林石静域虚塔一战后,两方阵营大大小小的来往和争端。”
话语即落,棱镜石板浮空至教室正中央,可突然,剧烈的震感与摇晃充斥袭来,不言骑见状迅速设下防御术式,笼罩住学生们。
“放心,同学们,不必慌张,术式会保护好你们的,老师我出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棱镜石板归位,轻点胸口急动颤烁的徽章,不言骑身形一晃,瞬而闪现出教室打算探个究竟……
——翕……翕……翕……
暗穹低垂,铅云翻腾,英雄养成所磊强艾克尔的上空,龙群振翅,密齿流火。其位于中央的一头覆甲黑龙之上,一身着黑金鳞铠,头侧生漆黑双角的黑发红眸少女手持骑枪,傲视其下方守卫在一座座钢铁建筑前,身着玄赤军服的金发异瞳少女以及一众肩背铳枪,满目警惕的学生们。
“人族,莫慌张……”探找无果,黑发少女龙眸一竖,手心突现一幅画像,“此卷轴上所绘之人与我关系匪浅,特来寻他,仅此而已,不知你们之中,可有谁见过他?”
龙语漠然,势压重重,卷轴瞬闪,画像一一展示,学生们面面相觑,纷纷拿起铳枪。小区看过其上的内容后,抬头冰冷地凝视起黑发少女,发问道,“找指挥官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兴师动众,黑龙你究竟是何目的?”
“……?黑龙?听好了!”黑白骑枪直指,龙族少女居高临下,“吾名法露特,只为寻与我并肩之人,你们若要执意阻拦,休怪龙焰无情。”
——吼!吼!吼!
一时间,群龙声啸,震天动地。龙威迫压下,学生们的脸上没有一丝恐惧之色,反而齐齐为手里的铳枪上膛,做出警戒姿态,厉声喝道,“镇暴部队正在路上,无论如何,我们都不会将拯救学园的英雄轻易交给来历不明的人!”
“哦?那就是说没有谈判的余地了?”路途波折,坐标辗转,法露特愈感心烦意乱,群龙同样躁动不已。
“威视凌驾的黑龙,是与不是,都正如孩子们所言,我是不会让指挥官和你走的。”知晓法露特要强势带走不言骑话语意味的小区严肃拒绝了这个要求,交涉俨然失败。
“呵呵呵,无用之举,既如此,让我见识吧,展现给我看吧,你们是如何阻止我的。”说罢,骑枪背立,眼过戏谑之意的法露特拍手发令,群龙欲动。
“……!龙族,你们敢前进一步试试!”
砰砰砰!数瓶乙太破碎,舰炮速成,打击锁定,两方局势一度变得剑拔弩张……
“咳咳,名希,快,这附近有不明空间阵式影响,我不好施展术法。”
对峙之外,感应到什么的不言骑与转换回人形的忘名希循着天空中龙群所在的方位急促跑去。
“……骑士,请等一下。”
“……?!是你们?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脚步速停,被剑斗士,骷髅和汉萨抱住双腿的不言骑倍感疑惑地问道。
“骑士,有些事是时候告诉你了……”剑斗士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脸,站起身将一朵紫色寒晶花放到不言骑的手上,“法露特来了,拿着它,和我们回密斯塔尔希亚,你会知道答案的。”
“……?法露特?她为什么……等等,那是?”未等听到剑斗士的进一步解释,灿金法阵环绕的深蓝色光柱自远处骤然暴起,不言骑大感不妙,收好花朵的他焦急朝之箭步奔往,忘名希,剑斗士,骷髅,汉萨也随之跟上……
——嗡……嗡……嗡……
晶石频闪,空天临阵,强行实体化原型的小区悬浮于高空,舰炮炮口尽数调转,直对法露特所在龙群。
[龙族,最后通牒,速速离去,否则……]机械式的警告声响彻,黯金的舰身红芒绽露,[本舰纵使沉毁,也要与尔等共赴黄昏。] 刹那,赤色染云,金束纵横,炮火蓄势待发。
“……?拼死一搏?你倒是和他有几分相像,只可惜毫无意义,反抗不过是细微末节的小事罢了。”兴趣全无,不屑一顾,法露特扬了扬手,龙群吐息准备,交锋一触即发。
“——都给我住手!你们要当着孩子们的面毁掉这里吗!”
交火临前,一声厉喝镇止,好在,疾步奔驰到学生们身前的不言骑立即展开一道术式屏障,同时使用空天应召卡片将濒临崩解的小区强制回转人型,坠落而下,被他稳稳接住,送服乙太。
“咳,咳咳……指挥官,快逃,那龙族……要对你不利,咳咳咳……”脸颊遍布碎纹的小区用尽全身力气敲打不言骑身上的甲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小区,都是我的错,好好睡一觉吧,名希,小区就拜托你了。” 一点一点用乙太抹去碎纹,不言骑唤来保持作战姿态的忘名希,继而抱起小区,安稳地送到了她的怀里。
“指挥官,快走,不要管我……”指碰指离,乙太对具象化反噬的修复让小区越来越感到疲困。
“……骑士,术式维持的时间不多,和我走一趟吧,有人想见你。”狂风呼啸,披甲的飞龙降落至不言骑身前,骑乘的黑发少女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对着不言骑说道。
“天空的霸主……”晶石板设备速点,不言骑抬手拦住不愿放弃的学生们,“我答应你,让龙群停止蓄积龙息吧,别让孩子们为难。”不言骑回头微微一笑,示意学生们安心。
“……!?霸主?有意思,随你就是。”骑枪高举,群龙静肃,巨大的白金法阵呈现,法露特对不言骑伸出手,不言骑见势握住登上龙背。
“谢谢。”传讯发送,嘱托留下,不言骑静坐于龙背之上,而后与法露特以及不知从哪窜上来的剑斗士,骷髅和汉萨一齐出发,升空穿过法阵构解出的裂缝。
“……指挥官,不要……”群龙翔天,式动消散,凝望着不言骑消逝的背影,小区终是昏睡了过去……
——隆……隆……隆……
五色流彩,尽去灰光,缥缈逆旋的空间隧道中,为了让不言骑放下对自己的戒备心,法露特很是耐心地解答起自己所做这一切的缘由。
“……简而言之,就是冰之塔的主人,冰龙一族的族长拜托我寻你一叙,当然,骑士你也不用太过心急,由于是第一次空间跳跃链接,所以耗费了一些时间,至少返回密斯塔尔希亚就没那么麻烦了。”
“……”
“……”
“……?骑士,骑士?你有在听吗,嗯?!”
迷之静默,有感心慌的法露特转过身看去,没想到——
“呱啊,三张火枪手,信不信!”
“我信,我非常信,勇武突进,一张火枪手。”
“我也一样,两张火枪手。”
“中立粗口的都多少张火枪手了,糊弄巴哈姆特啊!”
“骑士……”发现不言骑几人笑玩纸牌,自己却白白徒生担心,一股无名火顿时生起,法露特愤然靠近不言骑冷声再问,“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还是说,在你眼里,我不过是一头蛮横不讲理的恶龙?”
“……!”龙怒天降,绕耳不绝,不言骑冷不丁打了个哆嗦,“不,不是的,我当然在听,法露特小姐费心了。”不言骑急中生智,还不忘打出纸牌。
“哼,无趣……”
疏远,宛如初见时的那般冷漠让法露特烦躁地冷哼一声,她握紧拳头,刚要继续维持群龙方向,哪知猝然间,空间术式震荡,龙背颠簸,飞龙速度放慢。法露特见之迅而揽住不言骑的腰稳住他,沉声提醒道,“骑士,靠向我近一些,小心跌落。”
“……?不,法露特小姐不用这般。”银铠黑甲摩擦,不言骑不肯,试图挣脱,奈何对方气力之大,他一时无法反抗。
“诶呀,有没有可能,是法露特你身上的盔甲太过笨重,所以导致我们的行进速度变慢了?”剑斗士漫不经心地说着,嘴上咧起一阵坏笑。
“……?笨重?”思考,对比,怀疑,法露特看了看还在挣扎的不言骑,手未作分明地放在自己的胸甲上,将要脱下,这让不言骑吓了一大跳。
“……停!法露特小姐,何需如此。”法露特的惊世操作引得不言骑出言阻止并快速释放术式稳定住龙群,法露特对此极为失望地瞪了他一眼,不言骑疑惑万分。
“唉,可惜。”剑斗士大失所望,丢下纸牌,假装长叹,骷髅和汉萨默默洗牌,鄙而视之。
——呼……呼……呼……
待得几时后,空间法阵跃迁完成,迎面而来的是无边无际的凛冽寒天,刺骨朔风,冰雪之境已抵,密斯塔尔希亚到了。
“这里就是密斯塔尔希亚吗?不对,谁在说话?”
【我的孩子,是你回来了吗?】
“……!?你是谁?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哭呢……”
寂寥雪原,孤耸冰塔,靡靡之音语动残心,思念感奇生的不言骑蜷缩起身子忍不住地流泪颤抖。
“……!骑士?言!”剑骨白鹅不知如何是好的求助声音传来,法露特心头一窒地将不言骑抱到怀中安慰道,“言,言,我是法露特,伙伴们都在这里,别怕,别怕……”风霜见,泪横流,龙言拍抚,龙心安,不言骑的哭声渐渐停歇下来。
“……呃,抱歉,法露特小姐,还有各位,让你们担心了。”不久,不言骑恢复过来,冰之塔也即将到达。
“好兄弟你没事就好。”确认不言骑无恙,剑斗士,骷髅和汉萨都松了口气。
“大家……”抬起头看向正用温柔的目光注视着自己的法露特,心里只感莫名滋味的不言骑握紧了她的手,“谢谢,法露特。”
“……!呵呵,可算是有点样子了。”听到久违的呼唤,法露特笑着,轻轻吻了不言骑一下,“我们之间无需道谢,等有机会,陪我去见一个孩子,她叫米莉亚姆,她……也很想念你。”
“……?米莉亚姆?她是……”迷惑于名字的不言骑刚想开口询问,谁知忽然,风雪暴起,龙翼急冻,被封住前路的他们不得不紧急迫降。
“我了个巴哈姆特啊,这大雪,金主怕不是吃醋了,嗯,一定是的。”暴风雪笼罩之内,滑下龙背的剑斗士搓手吐槽道,骷髅和汉萨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无关痛痒的问候而已,言,接下来的路,你得自己走了。”龙翼拦风,避雪送暖,抱着不言骑飞身下龙的法露特轻轻放下他,同而别过头去推了推,眼中满是不舍。
“法露特……”紫色寒晶花闪动而出,好似在邀请着不言骑出发。动身前,不言骑竟破天荒地给了法露特一个拥抱,悄言说了几字才拿起那朵寒晶花,蓝与白的双色霎时萦辉映闪,风雪左右延停开路,他穿入风雪,不见踪影。
“嚯,开窍了?”
“谁知道呢。”
“呱啊,或许是学园的经历所引发的木头开花吧。”
“……”听着一剑一骨一白鹅你一言我一句的叽叽喳喳,法露特莞尔一笑,挥拳轻碰身旁悄然凝聚的银色冰柱:
“好久不见……”
——嘎吱……嘎吱……嘎吱……
过风雪,得寻路,早已见惯寒冷的不言骑通过紫色寒晶花的指引很快便来到了冰之塔下。
“似曾相识的建筑,还有这相同的花,错觉吗?”
一花两生,一纹相刻,不言骑手里的寒晶花与浮雕的紫罗兰重重吻合,大门自动开启。
“冰之塔,紫色花,冰龙族长,我为何有种不祥的预感呢?”踱步,张望,翻动笔记,不言骑握紧剑柄,小心翼翼地踏入冰之塔中。
“……冰龙,冰龙,冰龙一族是什么性格来着,大意了,事先问下法露特就好了。”
水镜冰面,冰晶穹顶,空静的塔内,找不到任何相关冰龙族人踪迹的不言骑停在原地摇掷铜钱,打算卜卦问路。
“定阴阳,引神光。乾西北,坎正北,艮震巽离坤兑方,应我所求指……哪来的火?”
结果未出,数道突如其来的浊焰袭击将其打断,不言骑一个闪身躲开,怎奈铜钱皆被那赤火吞噬。
“多事之秋啊,冰之塔里为何会有火龙?”
热浪冰困,震慑咆哮,一头狰狞猩红的火龙惊现,释放出滚烫的火焰漩涡直袭不言骑。不言骑迎之仅是出剑,收剑,且听咔嚓一声,火龙轰然碎裂,化作冰晶飘银,漫天雪花之下,一身披白袍之人静静伫立,安然地望着他。
“你又一次救了我呢。”空灵,孤凄,呼唤,雪白色的婀娜倩影摘下自己的兜帽,伴随着一头淡蓝色的长发如瀑直下,银冠冰花,月角明尾,有着一对清冷紫眸的龙人少女跃然出现在不言骑的眼前。
“……!?你是?”看着兜帽下显露的与菲琳近乎无差的面容,不言骑震惊不已,口中不自觉地说出了三个字:“钻…石…尘…”
“……你果然还记得呢。”蓝发龙人少女笑了笑,她倾身上前,快步抱住不言骑,紧紧不放,“好久不见,我的爱人。”
“……?爱,爱人?”长发水泛,龙尾缠臂,不言骑松开剑柄发问道,“你是那时候的……你是菲尔莱因对吗?”
花香,拥抱,天象回响,琴音似名,确定了什么的不言骑图谋脱身,而在这时,蓝发龙人少女自顾自地说起了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言,你可能会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你在遇到我和法露特时会什么都想不起来,借用你曾经对我说过的一句话,那就是……”察觉到不言骑一丝逃跑意图的蓝发少女双手扣紧他的手臂,凝视着他的碎眸说道:
“命运不应该背在一个人的肩上,起码不能让善良的人白白流血。”
“……?命,命运?我到底是……”不言骑一时怔住,命运什么的他不愿信,也不想信,可为什么,这句话让他隐隐感到一种宿命的回归。
“……言,稳住心神……”额头相碰,少女轻按不言骑的胸口,见其眼神清明后接着说道,“在过去的密斯塔尔希亚,你解放了自己的全部力量暂时封印住侵蚀世界的未知之力,但相对的代价是,记忆离散,凝具封存,肉体和灵魂一同落入转生。如今,你的一部分关于密斯塔尔希亚的记忆留存在世界各地。而其中的一份记忆,就在菲尔莱茵,也就是我这里。”说着,菲尔莱茵手心浮现出一枚纯白色冰晶,仿若有生命一样朝不言骑的方向微微晃动。
“……!记忆?过去吗……我大抵是明白了,多谢菲尔莱茵小姐为我解惑。”不言骑答谢一声,闪烁脱离怀抱,“诸多信息我需要时间梳理,就这样吧,事务缠身,先行离开,再次感谢,日后必有厚报。”
话音落下,不言骑拱手致礼,移步就走,密斯塔尔希亚恐怕疑团重重,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
“……言,你不再多陪我一会儿吗?明明你辜负了那么多爱你的人……”菲尔莱茵轻轻拉住不言骑的手,想要挽留住他。
“抱歉,我会尽力弥补,但现在,我有自己的道路要去践行,无论命运。”仍未停步,不言骑抽出自己的手,返回密斯塔尔希亚的计划需要慎重筹备。
“言,那创造物,你想看吗?”
“……!什么?”
菲尔莱因冷不丁的一问让不言骑顿了顿脚步,转而回身,“嗯……那么话又说回来,菲尔莱茵小姐,我有个不情之请,希望你能理解。”他跑到菲尔莱茵身前,眼波流转着无尽期待。
“呵呵,果然呢,不能让你见到她啊。”菲尔莱茵用近乎无法听到的声音说着,她动动指尖,带他瞬间传送到冰之塔的一间房中。
“……?这里是……卧室?”
不大的房间内,一张寒玉冰床横陈,未作打理的被褥堆叠,简单的家具装点,以及——
“创造物呢,莫非是那个轮椅?还会发光!”左瞧右瞧,小心探布,触碰轮椅,倍感亲切的不言骑总觉得有股想坐上去漂移的冲动。
“嘶,不对劲,炫彩电动轮椅怎么会是创造物,菲尔莱因小姐,你没在开玩笑……咕,你在做什么?”寒气吹来,心绪平定的不言骑只见菲尔莱茵将一枚冰晶含在唇间,缓缓走近他。
“奖励,索取,奉还记忆,你终于肯主动来见我了,我的礼物。”羞红生,笑意盛,消去不言骑掌心旋转的法阵,菲尔莱茵轻点了下自己的唇瓣,安静等待。
“……?这是什么手段?为什么……”困倦,无力,不言骑忽感有点头晕,“是那银冰吐息,有问题……”几十道防御术式失效,不言骑知道他又被捕获了……
“菲尔莱茵,你算计我……唔……”困如潮涌,一语倒去,不言骑被菲尔莱因笑而揽入怀中,送于寒玉之上。
“……言,你知道吗?”
唇碰,冰晶渡,银甲卸,佩剑轻取。摘下发侧那朵令她见面时便稍显讶异的花饰,滴滴冰泪同发丝急雨骤下,润染了饱经悲怆的伤痕,直至零落甲片咔哒,菲尔莱因一扯白袍的束带,俯身吻向久别重逢的挚爱。
“真想将你的全部都据为己有呢,言,我的礼物。”
白袍褪去,一袭质朴泛旧的白裙轻落,淡淡的紫罗兰花香中,蓝冰色的簇蕊缀染点点嫣红,白焰谧静,火暖雪融,尽在不言中……
注:「离火之忆·冰晶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