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城主府后,凯伦指尖摩挲着怀中的神令,那枚暗金色令牌带着淡淡的能量余温,却被他随手塞进了衣襟内侧的兜里,仿佛只是揣了块普通石子。
午后的阳光掠过赤岩城的屋檐,,来自各个部落的族人穿梭其间,服饰各异、言语繁杂,却都浸透着火神祭前夕的雀跃。
“要不要去看看莉娜的摊位?他们应该在那边忙活。”
凯伦侧头看向身旁的艾拉,银发在光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暗红眸子正平静地扫过往来人群。
艾拉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凯伦明白,随后转向集市。
红巾部落的摊位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摊位上整齐码放着一块块拳头大小的火纹石,石面上流转着淡红色的纹路,透着温润的光。
此时凯伦看向了艾拉手中的串链,那是莉娜送她的,是同种矿石制作的首饰。
这种矿石不像传统元素矿石,没有那么浓郁的元素之力,却能自发散发出暖意,恰好适配沙漠部分极端地区昼夜温差极大的气候。
而且在白日能驱散些许燥热,夜晚则可抵御骤降的寒气,若是外出宿营在绿洲附近,一小块火纹石便能带来整夜的舒适。
再加之其纹路精致、色泽明艳,成了每年赤岩城集市上最抢手的特产之一。
而此时摊位旁搭着临时的锻造炉,几名矮人正挥着小锤忙碌,他们是红巾部落特意请来的合作者,能当场将火纹石嵌进金属底座,打造成手链、吊坠、腰牌等饰品。
叮叮当当的锻造声混着族人的吆喝与顾客的议价声,热闹非凡。莉娜正踮着脚清点货物,额角沁出细汗,瞥见凯伦和艾拉,立刻笑着挥手招呼。
“凯伦大叔,艾拉姐姐!你们来啦!”
周围的人闻声纷纷看了过来,同时也看清了二人模样,眼中倒是多了几分好奇与惊艳。
赤岩城少见中土人士,凯伦与艾拉虽穿着沙漠传统服饰,却难掩出众气质,凯伦身形挺拔,轮廓深邃如刀刻,外露的皮肤上布满深浅不一的伤疤,肌肉线条紧实有力,透着成熟武者的沉稳气场。
艾拉则身姿窈窕,银发雪肤,暗红眸子清冷动人,宛若沙漠中罕见的冰雪之花。
不少部落的年轻子弟见状,都动了搭讪的心思,可目光扫过凯伦周身无形的压迫感,终究还是怯生生地缩了回去,只敢远远观望。
“生意倒是红火。”凯伦走上前,看着堆成小山的火纹石笑道:“你父亲他们呢没来帮忙?”
“父亲大人带着族里的年轻人去布置祭典场地了,这边有我们就够了。”莉娜擦了擦汗,语气轻快:“再过两天火神祭正式开始,到时候更热闹!晚上集市收摊后,我带你们去尝尝其他部落的特色美食,黑石部落的烤驼肉、风刃部落的蜜酿果干,都很不错!”
又要吃了啊...
凯伦无奈欣然应下,又陪着莉娜聊了几句摊位上的事,便带着艾拉继续逛集市。
各个部落的摊位大同小异,多是售卖矿石、兽皮、香料与手工饰品,却胜在氛围热烈融洽...有人跳起部落特色舞蹈,有人展示着部落的格斗武技摆擂台,还有几个杂耍艺人正在表演火焰杂技,引得围观人群阵阵喝彩。
艾拉的目光被那几名火焰杂耍艺人吸引,停下了脚步。
凯伦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艺人手中挥舞着缠着布条的木棍,点燃后划出绚烂的火焰弧线,时而组成飞鸟,时而绕成圆环,动作行云流水、极具观赏性。
“他们没有火焰之力,也不是魔法师或斗气战士,更没有火元素器具,为何能操控火焰?”
艾拉转头看向凯伦,语气中带着几分难得的疑惑。
凯伦望着那跳跃的火焰,缓缓开口:“这是人类对火焰最原始的运用。在久远的历史中,人类最初对天然的火焰只有畏惧,它是焚毁一切的灾难,是野兽避之不及的威慑。可随着种族进化,人类逐渐学会了捕捉火焰、保存火焰,用它取暖御寒,驱散黑暗与野兽,用它烘烤食物、净化水源,摆脱茹毛饮血的时代,再到后来,人类从火焰中感悟元素之力,成为魔法师,或是将火焰融入斗气,成为战士。”
他顿了顿,目光柔和了几分:“这些杂耍艺人的火焰技巧,就像是曾经,无关力量,只关乎经验与熟练度。他们摸清了火焰的燃烧规律,借着布条的易燃性与挥舞的力度,让火焰按照预想的轨迹绽放。对他们而言,火焰不仅是力量的载体,只是陪伴了无数代人的工具与伙伴。”
艾拉沉默着点头,眼中似有思索。
两人正说着,前方一个摊位飘来甜香,摊主正拿着特制的工具制作火焰棉花糖,蓬松的棉花糖顶端燃着一簇淡粉色火焰,火焰跳跃却不灼热,反而裹着甜腻的气息,格外诱人。
凯伦买了一份,递到艾拉面前:“尝尝看,这和你所知道的火焰应该不一样吧。”
艾拉接过,指尖触到棉花糖的瞬间,只觉暖意轻柔,没有丝毫灼烧感。她不假思索地张口,将整团棉花糖连同顶端的火焰一并吞了下去,咀嚼两下后,淡淡评价:“味道一般,火焰也很弱。”
凯伦愣了愣,随即失笑,自己也尝了一口,甜香在口中化开,残留的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那簇微弱的火焰不仅没有伤害性,反而添了几分奇妙的口感。
“对你而言自然算不得什么,倒是这种普通人创造的小趣味,别有一番滋味。”
夜幕渐深,集市上的灯笼次第亮起,暖黄的光将喧嚣笼罩得愈发温柔。
莉娜如约赶来,带着凯伦和艾拉穿梭在各个美食摊位间,刚尝了两口黑石部落的烤驼肉,就见一个壮硕的身影挤了过来,正是戈鲁。
他肩头还搭着未吃完的烤肉,脸上沾着油渍,看到凯伦几人便咧嘴大笑。
“戈鲁?你不是在守护商队吗?怎么跑这儿来了?”凯伦有些诧异。
“黑石部落的人到齐了,那边强者不少,根本用不上我。”
戈鲁满不在乎地摆手,语气轻快:“我名义上还是护卫,实际上就是混日子!”
话音刚落,雷奥就从后面追了上来,手里提着两个比小马腿还要粗壮的鸟兽腿,脸上满是无奈。
“戈鲁大哥!你手上的烤肉还没吃完,怎么又买这么多?”
雷奥将烤兽腿塞进戈鲁怀里,转头看到凯伦和艾拉,连忙躬身行礼:“凯伦阁下,艾拉阁下。”
戈鲁掂了掂怀里的烤兽腿,眼睛一亮,转头看向正盯着棉花糖摊位的艾拉,抬手就要把烤兽腿扔过去:“艾拉阁下,尝尝这个!味道绝了!”
艾拉连眼神都没分给那烤兽腿,指尖微动,一缕暗红火焰骤然射出,精准击中烤兽腿,瞬间就将其烤成了焦黑的炭块。
“别烦我。”
艾拉的目光依旧落在棉花糖摊位上,刚才尝过之后,她竟对这不起眼的小食生出几分兴趣,正学着摊主的样子,用微弱火焰试探着烘烤糖丝,只是手法生疏,始终没能做出蓬松的模样。
摊主和莉娜开心的看着,不断地打气加油。
凯伦有些惊讶,没想到艾拉会对棉花糖这般执着。
戈鲁看着地上的炭块,挠了挠头,也不生气,转头就凑过去抢烤驼肉。
艾拉折腾了许久,直到摊主材料都用完了,也没能做出像样的棉花糖,暗红眸子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默默收回了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