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尚未驱散沃里克郡弥漫的晨雾,屋内光线依旧朦胧。
女孩缓缓睁开眼,身后是微凉却坚实的怀抱,身前则是娜塔莎温热的身体,将她妥帖的护在中间。
她刚一动,身后就传来女人带着睡意的咕哝,“别乱动,笨蛋御主,还早呢...zZ”
娜塔莎几乎在同一时间睁开眼,冰蓝色的瞳孔里警惕一闪而过,随即化为温柔,她低头轻轻吻了吻女孩的前额,“早安,我的小甜心,睡得好吗?”
“嗯嗯~” 再茨卡在娜塔莎怀中满足地蹭了蹭,鎏金色的眼眸弯成月牙,“有让娜和娜塔在,很安心,喜欢!”
(“咳咳,真是的,你这家伙,总是能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这种话...”)黑贞的语气有些生硬,但环在女孩腰间的手臂却诚实的收紧了些。

见女孩没有睡回笼觉的意思,黑贞解除了灵体化,她松开揽住女孩的手,坐起身在床沿伸了个懒腰,漆黑的轻铠摩擦间发出了清脆的细响,白金色的短发有些散乱,翘起几缕不羁的发丝,金色的竖瞳在晨光中比夜晚柔和些许,但那份与生俱来的桀骜气质却丝毫未减。
餐厅中,桌上摆着简单的早餐,娜塔莎和巴顿坐在餐桌一侧,目光时不时扫过对面,他们的女孩身边,多出来一位令人无法忽视的身影。
黑贞换下了那身狰狞的黑甲,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JK制服衬得她身姿挺拔,白金色的短发随意披散,耳侧别了一枚小小的红色耳钉,此刻,她正微微蹙眉,用叉子略显挑剔的戳着盘子里烤得金黄的土豆。
“让娜,不可以挑食哦~” 再茨卡一边小口吃着淋满枫糖的麦片,一边不忘提醒身边这位明显有些挑食的‘大人’,鎏金色的眼眸亮晶晶的望去让某人难以推拒。
“啰嗦...” 黑贞德别开脸,还是乖乖的把戳成土豆泥的烤土豆送入口中,咀嚼的动作里带着一股‘真拿你没办法’的傲娇劲。
“啊~” 看着黑贞虽然嘴上不情愿却还是听话的模样,女孩眼中笑意更浓,她用叉子小心地插起自己盘子里切好的一小块煎蛋,递到黑贞嘴边。
虽然耳尖泛起淡淡的粉色,但黑贞德还是努力维持着那副‘这只是身为从者的义务,不是我想吃哦’的傲娇表情,微微倾身,接受了这份久违的投喂。
这位自称Avenger的少女,言行举止间充满了矛盾,语气虽桀骜别扭,可对女孩那份无微不至的关切却做不得假,二人交换了眼神,稍稍安心的同时,探究之心也升了起来。
“Avenger小姐,” 巴顿放下手中的咖啡,语气中带上了恰到好处的好奇,“这个代号听起来很特别,是什么组织特有的称呼吗?”
黑贞德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略显戏谑的弧度,金色竖瞳在晨光中微闪,“组织?哼,虽然现在只剩下大猫小猫两三只,倒也算得上吧,不过,” 她身体微微后靠,姿态放松却暗含危险,“我只是个复仇者(Avenger),仅此而已。”
“名字?” 黑贞德放下银质叉子,与瓷盘接触发出清脆的声响,她金色的瞳孔看向娜塔莎,带着点玩味,“让娜·达尔克,不过我可不是那个被火焰吞噬的天真女人哦?” 她嗤笑一声,周身空气似乎因无形的热量微微扭曲,“我是自吉尔的祈愿而诞生,与她截然相反的存在,贞德·Alter,亦或者说——龙之魔女,随你们怎么理解。”
餐厅里安静了一瞬,贞德之名,即便对娜塔莎和巴顿而言也并非陌生,但那显然是属于传说中的历史人物,不过结合眼前少女能随意显隐的非凡力量,一个超乎常识却又能自洽的推论逐渐清晰。
(原来如此,是传说人物的灵魂吗?亦或说,是英灵。)
两人心中了然,那份最初的震惊渐渐被一种面对未知存在的谨慎所取代。
黑贞的注意力早已转回再茨卡身上,看着女孩捧着牛奶杯小口啜饮的乖巧模样,眼神不自觉柔和起来,但很快又被一种焦躁取代,“比起讨论我是谁,更重要的是这小鬼现在的状态。” 她伸手,指尖不轻不重的点在再茨卡光洁的额头上,“记忆乱七八糟,魔力回路像年久失修的管道,身体还缩水成这副豆丁样...啧,看着就让人火大。”
“虽然不记得具体发生了什么,” 再茨卡放下空杯子,抬起头,鎏金色的眼眸看向黑贞,“但我相信医生...一定是为了保护我,才这样做的。”
黑贞德动作一顿,哼了一声,却没有反驳,“嘁...虽然看他不顺眼,但那确实是个烂好人。” 她站起身,站在女孩身边,阴影笼罩下来,带着无形的压力,“吃饱了?那就别磨蹭,开始训练。”
“训练?” 再茨卡仰起小脸。
“当然,你以为靠着现在这点可怜的魔力和如今的五短身材,” 黑贞德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能保护好自己?能应付未来可能找上门的‘麻烦’?”
几人走入庭院,黑贞抬手,浓郁的魔力自掌心奔涌而出,迅速凝聚,化作一柄暗紫色带着红黑旗帜的巨大骑枪。
然而,黑贞并未握持它,而是手腕一振,将这柄巨大的骑枪抛向女孩。
“接住。”
再茨卡伸手接住了这柄对她而言过于巨大的凶器,与此同时,黑贞德空着的右手虚握,一柄由魔力构筑而成的长剑在她掌中成型,剑身修长清亮,剑柄处有一颗猩红的邪眼。

“叮——!”
黑贞德的魔力剑后发先至,精准的格开骑枪的突刺,火星四溅。
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更多的是兴奋,“哦?还不赖嘛!”
她的速度,力量与反应力,完全超越了‘五岁孩童’乃至普通人类的范畴,那具历经数个特异点后,又被所罗门戒指潜移默化改造的躯体,正展现出惊人的潜能。
黑贞德挥动手中长剑,攻势如狂风暴雨般落下,她刻意压制着魔力放出的强度,将力量和速度控制在刚好能压制女孩,却不至于将她瞬间击溃的程度。
暗红色的剑光与漆黑的枪影在草坪上激烈碰撞起来,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女孩起初还能凭借本能和身体记忆勉强招架,甚至偶有精妙的回击,但在黑贞逐渐增强的攻击下,女孩额角沁出细汗,呼吸也开始变的急促起来。
旁观的娜塔莎和巴顿面色严峻,起初他们还能勉强看清两人的动作,但很快,那交织的暗红与漆黑轨迹就化作了令人眼花缭乱的残影。
草坪在二人脚下碎裂,空气被撕裂着发出呜鸣,巴顿引以为傲的动态视力此刻已到极限,必须全神贯注才能捕捉到二人的大概方位,娜塔莎紧握的拳头指节发白,她所精通的杀人技在这非人的对战面前,显得如此无力。
“喝啊!” 再茨卡在一次激烈的兵器交击后,被震得手臂发麻,骑枪险些脱手,她顺势向后跃开,试图重整旗鼓。
黑贞身影如鬼魅般贴进,长剑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再茨卡瞳孔猛缩。
“锵——!”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女孩手中的漆黑骑枪被黑贞刁钻的一剑挑中,巨大的骑枪顿时脱手飞出,旋转着插在了不远处的草坪上,枪尾兀自颤动不已。
武器脱手的瞬间,女孩没有慌乱,骑枪脱手的刹那,她重心一沉,小小的身躯非但没有因失去武器而后退,反而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的向前冲去。
金色的魔力缠绕在女孩的拳脚之上,她的架势在瞬间转换,从大开大合的枪术变成了近身搏斗的起手式,掌心向下微扣,整个人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幼狮。
“咦?” 黑贞轻咦一声,眼中讶色更浓。
女孩利用身高优势,几乎瞬间就钻入了黑贞怀中,缠绕着金芒的拳头如同雨点般砸向黑贞德的腰腹。
但女孩如影随形着贴近,挥动的拳脚中带着一股奇异的缠劲,让黑贞有种被无形绳索束缚的感觉。
“这样才像话嘛~” 黑贞德嘴角勾起一抹战意昂扬的弧度,她不再执着于用剑,左手握拳,同样萦绕起暗红色的魔力,以拳对拳,以掌对掌,与女孩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近身搏击!
“砰!砰!砰!”
再茨卡完全沉浸在了这种全新的战斗节奏中,鎏金色的眼眸里燃烧着炽热的火焰,拳脚碰撞的声音密集如鼓点,金色与暗红色的魔力光屑在每一次交锋中迸溅。
终于,在一次激烈的对拳后,两人的身影骤然分开。
“嗤——”
一道细微的破空声后,缠绕着暗红色魔力的剑尖几乎是贴着女孩的面颊划过,剑身上高度凝聚的魔力焰光,即便没有直接接触,也在她柔嫩的脸蛋上留下了一道细细的血痕。
“再茨卡!” 娜塔莎和巴顿同时惊呼,就要上前。
然而,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那道细小的伤口处,漾起一层淡金色微光,光芒一闪而逝,伤口也随之消失不见,皮肤光洁如初,仿佛从未受过伤。
战斗戛然而止。
女孩踉跄着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倒在柔软的草坪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小脸通红,周身缠绕着的金色魔力也缓缓消散,脸上没有失败的沮丧,反而洋溢着一种酣畅淋漓的兴奋。
“哼...果然。” 黑贞低声自语,抬手收回了自己的两把宝具,两柄武器化为魔力光点消散。“那女人的剑鞘倒是有几分作用。”
她走到再茨卡面前,看着坐在地上喘气的女孩,眼中带着赞许、骄傲,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黑贞伸出手,用力揉了揉汗湿的橙色小狗头,“哼,马马虎虎,算你过关了。”
再茨卡仰着头,湿漉漉的鎏金色眼眸望着她,乖乖点头,“嗯,让娜很厉害!”
直白的夸奖让黑贞耳尖又有点发热,她别过脸,咳了一声,“知道就好,以后每天都要和我对练,不许偷懒哦~”
直到这时,娜塔莎和巴顿高悬的心才重重落下,对视之间满是震撼,黑贞昨日所言非虚,以她的实力,倘若真有恶意,他们毫无反抗机会。
二人上前几步,娜塔莎蹲下身,用柔软的毛巾仔细拭去女孩脸上的汗水和并不存在的血痕,冰蓝色的眼眸与巴顿无声交汇,一个决定已然成型。
“甜心,” 娜塔莎轻声对再茨卡说,“你想认识更多朋友吗?像其他孩子一样,去学校上学?”
再茨卡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汗珠,她对‘学校’的概念有些模糊,但‘认识新朋友’听起来充满吸引力,眼中渐渐浮现出期待的光,“学校?”
“嗯。” 巴顿肯定的点点头,目光扫过一旁抱臂而立,看似毫不在意,实则竖起耳朵的黑贞,“之前我们有很多顾虑,但现在...” 他停顿了一下,选择直言不讳,“你有了一位非常可靠的家人,或许,是时候让你恢复一个普通孩子应有的生活了。”
有这样一位可以灵体化,实力堪称恐怖的从者作为守护者,他们对女孩外出安全的担忧降到了最低。
黑贞德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算是默认。
(让御主接触正常的社会环境,或许对记忆和心性的恢复有益。)
至于安全?
她金色的竖瞳微微眯起,掠过一丝冰冷的焰光,任何不怀好意的渣滓,若是敢出现,就准备好接受来自龙之魔女的怒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