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 Name”简陋的工房里,战前会议刚结束,每个人的斗志都很高昂。但作为计划的主导者,李玄却轻松不起来。
计划虽然周密,但关键在于三个问题儿童的恩赐。他对自己同伴的能力还不够了解。
“黑兔小姐,”李玄叫住准备去分发午餐的黑兔,“游戏开始前,还有一件事必须做。我需要一份关于十六夜、飞鸟和耀三人恩赐的详细鉴定报告。”
黑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这个……李玄先生,恩赐鉴定不简单。特别是十六夜先生他们这种等级,普通的鉴定石没用。要是去‘Thousand Eyes’委托,需要一大笔钱,我们根本付不起……”
“我知道。”李玄平静的打断她,“所以我们不花钱,我们去赢回来。黑兔小姐,您是箱庭贵族‘月兔’的末裔,和东区的阶层支配者白夜叉大人也有交情,对吧?我相信您有办法,帮我们争取一个机会,向白夜叉大人展示我们的价值,赢得她的关注。只要一场小小的恩赐游戏就够了。”
李玄直直的看着黑兔,他的话点醒了还陷在财政困境里的她。
在这个以恩赐游戏为规则的世界,只要能展现出价值,就能通过胜利获取一切。
“我……我明白了!”黑兔的兔耳重新竖起,眼中燃起光芒,“交给我吧!我这就去向白夜叉大人申请,办一场能让我们共同体展现潜力的游戏!”
箱庭东区,四位数外门,3345。
和“No Name”破败的根据地不同,这里非常繁华,像一座不夜城。商铺林立,人流不息,空中还有精灵列车飞驰而过。整座都市笼罩在一道巨大的帷幕下,散发着柔和的光。
在黑兔的带领下,“No Name”一行人穿过境界门,来到城市核心——大型商业共同体“Thousand Eyes”的根据地。
那是一座气派的日式楼阁,门前挂着画有两名女神侧脸的巨大旗帜。李玄只是站在这,就能感觉到,一股股强大的灵格波动在其中流转,仿佛楼里沉睡着无数神佛。
“哟,这不是黑兔吗?今天怎么有空到咱家这儿来?是又想让咱帮你做些**的衣服了吗?”
一个慵懒的女声从楼里传来,带着几分戏谑,声音稚嫩,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话音未落,楼门口的空间一阵扭曲,一个穿着奢华和服的银发萝莉凭空出现。她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拿着一把画着日月星辰的华丽折扇,半遮着脸,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玩味的光。
正是东区的阶层支配者,掌控太阳与白夜的最强星灵——白夜叉。
“白夜叉大人!请不要在孩子们面前说这种失礼的话!”黑兔立刻涨红了脸,兔耳绷得笔直。
“哈!有什么关系。”白夜叉的目光扫过众人,在逆回十六夜、久远飞鸟和春日部耀身上分别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最后饶有兴致的落在了安静的李玄身上。
“哦呀?三封信,四个人。黑兔,你这次的货物里,好像混进来一个有趣的小家伙啊。”
李玄心里一凛。他能感觉到,白夜叉的目光仿佛看穿了他的一切。但他没有退缩,平静的迎着对方的视线,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在下李玄,意外来到此地。”
“白夜叉大人,我们这次来有事相求。”黑兔抢在白夜叉继续说话前,开门见山,“我们‘No Name’,想向您申请举办一场恩赐游戏。赌注……就是我们这几个新人的潜力。我们想要的奖品,是您为我们进行一次恩赐鉴定。”
“用未来做赌注吗?有意思。”白夜叉合上折扇,敲了敲手心,“好,咱家答应了。正好最近也无聊。那么,游戏的名字就叫——”
她嘴角勾起一抹魔王般的坏笑。
“——‘鹫狮的缰绳’。”
随着她的话,一张发光的羊皮纸出现在众人面前。
【恩赐游戏名:‘鹫狮的缰绳’】
‧参赛者一览:逆回十六夜、久远飞鸟、春日部耀
‧破解条件:骑乘于狮鹫兽背上,在湖畔空中飞舞。
‧破解方法:以‘力量’、‘智慧’、‘勇气’其中一项获得狮鹫兽之认同。
‧落败条件:投降,或是当参赛者无法达成上述胜利条件时。
宣誓:尊重上述内容,基于荣耀与旗帜与主办者权限之名,举办恩赐游戏。
『Thousand Eyes』印
契约成立,周围的景象立刻变了。繁华的街市消失,众人来到一片广阔的湖畔。湖水清澈,岸边是绿草,远处能看到雪山。湖中央,一头体型巨大的幻兽正梳理着金色的羽毛。
它有着狮子的下半身和雄鹰的上半身,金色的眼睛透着王者的威严。它只是待在那,就散发出一股属于兽王和鸟王的压迫感。
-
“那么,开始吧。”白夜叉用扇子指了指那头狮鹫兽,懒洋洋的宣布,“谁第一个来?”
“我来。”
逆回十六夜第一个走出来,一脸不耐烦,好像驯服这头幻兽是对他的一种侮辱。
他无视了智慧与勇气的选项,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力量。
“给我……过来!”
他甚至没靠近,只是隔着几十米伸出手,凌空一握。
一股无形的巨力瞬间笼罩了狮鹫兽,像是要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强行按在地上。
然而,狮鹫兽发出一声怒吼!它全身爆发出刺眼的金光,硬生生顶住了那股压力。它金色的眼睛死死瞪着十六夜,兽王与鸟王的骄傲不容许自己被这样对待。
“哦?”十六夜挑了挑眉,手上的力量又加重了几分。
一人一兽就这么隔空角力起来。力量对冲让湖面掀起巨浪,一圈圈波纹冲向岸边。
“停!停下,十六夜先生!”黑兔急忙制止,“狮鹫兽自尊心极高,你这样强迫它,它只会反抗到底!”
“切,麻烦的家伙。”十六夜咂了咂嘴,收回了力量。
他失败了,因为他粗暴的方式激怒了高傲的幻兽。
“哼,没用的男人。看我的吧。”
久远飞鸟轻哼一声,提起裙摆走上前。她选择了智慧……或者说,她所理解的、属于支配者的智慧。
她直视着狮鹫兽的眼睛,自己的眼中也闪起威严的金色光芒。
“我命令你——”她的声音高傲,不容置疑,“——低下你的头,让我骑上你的后背。”
这是她的恩赐——威光,能够用强大意念支配他者的力量。
狮鹫兽身体一僵,眼神挣扎。飞鸟的命令正在侵蚀它的意志。
但在它屈服前,血脉里的骄傲让它再次发出怒吼。它猛地扇动翅膀,卷起狂风,把飞鸟吹得连连后退,裙摆在风中凌乱。
威光失败了。
它或许能支配弱者,但对狮鹫兽这种拥有极高灵格与骄傲的幻兽,强制命令只会引来更强的反弹。
飞鸟的脸色有些难看,这还是第一次,她的命令被这样彻底违抗。
“那么……轮到我了。”
一直抱着三毛猫的春日部耀缓缓走了出来。她选择了第三个选项——勇气。
她没用任何力量,也没下达任何命令。她只是迈开脚步,迎着狮鹫兽警惕又敌意的目光,向它走去。
在离狮鹫兽不到十米的地方,她停了下来。
她抬起头,用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静静注视着对方。
然后,她开口了。
那不是人类的语言,而是一串模仿鸟鸣和兽吼的奇妙声音。
那是她通过生命目录获得的、与万物交流的能力。
狮鹫兽眼中的敌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好奇与惊讶。
耀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然后又指向天空,做了一个飞翔的姿势。
她在用直接的方式表达愿望:“我,想和你一起,看看天空的样子。”
这只是一个平等的请求,饱含着对天空的向往。
狮鹫兽沉默了。它锐利的金色眼睛,深深注视着眼前这个娇小的少女。它能从她身上,感受到她灵魂深处对飞翔的喜爱。
那份纯粹,触动了它身为天空之王的骄傲。
终于,它缓缓低下高傲的头颅,收拢翅膀,趴在了地上。
它同意了。
耀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她小跑着上前,轻轻抚摸着狮鹫兽华丽的羽毛,然后灵巧的爬上它的后背。
伴随着一声高亢的鸣叫,狮鹫兽展开双翼,冲天而起。一人一兽,在湖光山色间自由飞舞。
“……破解成功。”白夜叉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满意。
周围的景象再次变幻,众人回到了“Thousand Eyes”的楼阁里。
“做得不错,小姑娘们。作为奖励,咱家就为你们进行一次恩赐鉴定吧。”
随着白夜叉的话,四张空白的羊皮纸卡片飘到众人面前。
“把手放上去,集中精神,你们的恩赐就会显现。”
飞鸟、耀和十六夜照做。
飞鸟的卡片上,浮现出威光二字,旁边带着一串关于其本质的注解。
耀的卡片上,则显现出生命目录与No Former这两个恩赐。
而十六夜的卡片上,只出现了四个字——【真相不明】。
“嚯,连咱家都无法完全看透的恩赐吗?真是捡到宝了啊,黑兔。”白夜叉的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最后,轮到了李玄。
他也学着别人的样子,将手按在卡片上。然而,卡片没有任何反应,依旧是一片纯白。
“奇怪……您身上明明有灵格的波动,虽然很微弱……为什么会无法鉴定?”黑兔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李玄心里一动。
他想起了来到这个世界后,脑海中一直存在的那三个模糊的能力——【创作】、【赋予】、【编辑】。
他有种强烈的直觉,这张卡片,或许就是激活他能力的钥匙。
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了。
他闭上眼,集中精神,在心里对空白卡片下达指令。
【编辑】!
【目标:‘拉普拉斯纸片’(恩赐卡)】
【操作:解析其内部信息结构与显现原理。】
念头刚产生,他手中的卡片就爆发出微弱的光。一股关于恩赐卡如何运作的信息流涌入他脑海。
同时,一股冰冷的威压从他身旁降临!
“住手!小鬼!”
白夜叉瞬移般出现在李玄面前。她一向慵懒的脸上满是寒霜,金色的眼瞳死死盯着他。她一把抓住李玄的手腕,强行中断了他对恩赐卡的解析。
一道只有他们能听见的灵格传音在他脑中炸响,带着命令和警告。
“你这家伙……你到底是什么人?!你的恩赐,居然能直接干涉箱庭的根源法则?!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的行为,在那些上层的家伙眼中,意味着什么?”
李玄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从白夜叉那从未有过的严肃眼神中,意识到自己似乎触碰了某种不得了的禁忌。
“听好了,小鬼。”白夜叉的声音凝重。
“你的恩赐是创造。一种不依赖人类史,不依赖信仰,能从无到有,真正意义上的创造。你这种存在,不受全能悖论的束缚,你是所有受困于此的神明眼中,最完美的解药,也是最可怕的异端!”
“在你拥有足以与整个箱庭上层为敌的力量之前,绝对、绝对不要再向任何人,暴露你能力的本质!否则,你会被他们像瓜分蛋糕一样,彻底的拆解、研究、控制!到那个时候,别说是回家,就连作为李玄这个个体的存在,都会被彻底抹去!”
“你那想回家的天真想法,也趁早打消吧。从你被这个世界误召的那一刻起,从你展现出这份创造权能的一角起,你就已经回不去了。你的存在,已经成了这个箱庭世界里,一个无法被忽视的变数。”
白夜叉松开手,脸上又恢复了慵懒的表情,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她随手将恢复空白的卡片扔还给李玄,对众人说:“看来这个小家伙的灵格还太弱,无法进行鉴定。就让他先跟着你们吧。”
她的话,为李玄的异常找到了一个借口。
但李玄的心沉了下去。
他握着那张冰冷的空白卡片,手心满是冷汗。
回不去了……
被视为解药与异端……
被整个箱庭上层所觊觎……
他终于明白了自己面临的现实有多危险和残酷。
他抬起头,看向工房外被双月照耀的陌生天空,眼中最后一丝迷茫与天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觉悟。
既然退路已断,那么……就只能向前。
在这片神魔乱舞的地方,他要不惜一切代价变强,直到没人能再威胁到他,和他身边的同伴。
这是他必然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