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桑多涅的印象里,哥伦比娅的手臂向来是纤细的,肌肤剔透。
一如她“月之少女”的名号般圣洁。
可此刻,当她小心翼翼掀开覆在哥伦比娅小臂上的衣料时。
桑多涅的瞳孔骤然收缩,蓝色的眸子里漫上一层难以置信的惊惶。
那哪里还是记忆中无瑕的肌肤?
是深渊吗?可是感觉不像…
下一秒,她猛地后退半步,抬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让惊呼声溢出喉咙。
紫色的纹路早已盘踞在那白皙的颈侧,丝丝缕缕地渗入锁骨的凹陷处,像是要将那具单薄的身躯彻底吞噬。
“谁干的……到底是谁干的!”
桑多涅的胸腔剧烈起伏着,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望着昏睡中蹙着眉、脸色苍白如纸的哥伦比娅,心头翻涌着怒火与疼惜,几乎要将她的理智焚烧殆尽。
傻瓜!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傻瓜!谁允许她独自离开愚人众的庇护?
谁给她的胆子,敢孤身涉险?若是乖乖待在宫殿里,守着女皇陛下的荣光,守着执行官的尊位,又有谁敢动她一根手指?
“笨蛋……大笨蛋!”
桑多涅俯身,指尖悬在哥伦比娅的脸颊上方,却终究不敢落下。她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骂声越来越轻。
最后只剩下满心的焦灼。明明是拥有月矩力的神明之躯,明明是连女皇陛下都另眼相看的月神,怎么连照顾好自己都做不到?
怎么会把自己弄得这般遍体鳞伤?
“哥伦比娅……”
她低声唤着对方的名字。
可偏偏,她钻研的是机关与构造,对那诡异的紫色纹路,对哥伦比娅所掌控的月矩力并不熟悉。
她不敢贸然触碰,不敢妄自尝试。
“再等等……只要情况不再恶化……”桑多涅咬着唇,目光落在哥伦比娅身上“等女皇陛下过来……一定会有办法的……”
她守在床边,连桌上普隆尼亚精心准备的茶点都未曾瞥上一眼。
那些精致的糕点与温热的茶水,此刻在她眼里不过是毫无意义的摆设。
心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哥伦比娅到底遭遇了什么?为何至今不醒?她会不会……再也醒不过来了?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冲撞,搅得她心烦意乱,却连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都没有。
而此刻的宫殿中,冰之女皇正与阿蕾奇诺相对而立。
“你确定?”女皇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只是再次确认着阿蕾奇诺的决心,
“枫丹的水神之心,牵扯甚广,稍有不慎,便会打草惊蛇。”
阿蕾奇诺颔首:
“陛下,既然我们至今无法确定,神之心究竟是在芙宁娜手中,还是被那维莱特暗中保管,与其坐以待毙,不如由我亲自走一趟枫丹。试探一二,总好过在此处束手束脚。”
枫丹的局势向来比较诡谲,水神和最高审判官,他们好像都隐藏了一些东西。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侍卫推门而入,单膝跪地,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
“女皇陛下,仆人大人!属下刚刚在城外发现了晕倒的少女大人!她……她的状态很不好,木偶大人已经将她带回了住处!”
侍卫知道,在女皇与执行官议事时贸然闯入是大不敬,可事关哥伦比娅,他实在是别无选择。
“哥伦比娅?”
冰之女皇的眉峰几不可察地一蹙,冰蓝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疑惑,随即被一抹罕见的慌乱取代。
按照计划,哥伦比娅此刻怎会落到如此境地?
阿蕾奇诺的指尖微微一顿,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她向来内敛,情绪极少外露。
可听到“哥伦比娅”与“状态不好”这两个词叠加在一起时,眼底还是飞快地闪过一抹担忧。
“她既已在桑多涅那里,”阿蕾奇诺抬眼看向女皇,声音低沉,“陛下,我们应当过去看看。”
冰之女皇沉默片刻,缓缓起身。带起一阵微凉的风。“走吧。”
她的声音依旧淡漠,却隐隐多了几分急切,“哥伦比娅……不能出事。”
而木偶的房间里,桑多涅依旧守在床边。窗外的风雪越下越大,敲打着窗棂,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望着哥伦比娅沉睡的脸庞,心头的不安,正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点加剧。
为什么还不醒啊!
咚咚。
“桑多涅,哥伦比娅现在怎么样?”阿蕾奇诺礼貌的敲了下门,然后推开门走了进来。
女执行官之间都很熟。
“还晕着呢,女皇陛下来了吗?快让她帮忙看看。”桑多涅觉得,以冰之女皇的见识一定能看出哥伦比娅这是怎么了。
桑多涅掀开哥伦比娅手臂上的衣服,紫色的纹路立刻就暴露了出来。
“这…不是深渊?”阿蕾奇诺也能感觉到,这并不是深渊的力量。
“真是罕见,我对这种力量竟然…如此陌生,不像是提瓦特的力量,哥伦比娅什么时候出去的?”
冰之女皇转过头朝着桑多涅问道。
“我不知道,是一队愚人众在收队时发现她,我也很奇怪,哥伦比娅平时不乱跑的…”
桑多涅无奈的摇了摇头,要是她知道哥伦比娅什么时候出去的,肯定早就把哥伦比娅拦下来了。
“我先用神之心帮忙治疗一下,之后去调查一下哥伦比娅到底什么时候出去的,去了哪。”
不管那是什么力量,但以神之心的力量,应该能够帮上忙。
毕竟那个天空岛分发给尘世的大权。
“好了,下面交给我吧,你们两个先出去。”冰之女皇轻声说道。
桑多涅回头看了哥伦比娅一眼,然后被阿蕾奇诺拉了出去。
“阿蕾奇诺,哥伦比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