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太阳升起的方向。
在海面上向东方飞翔，总让图灵有一种阴郁的情绪在胸口涌动。
头顶的云层渐渐加厚，预示着死亡的精灵种越来越多。
最终在达到陆地之后，面前的一切终于变成自己所熟悉的模样。
与这里的景象相比，兽人种的海岛都称得上是世外桃源了。
在一处较高的山谷降落，把面前与记忆中进行对比，重新确定自己所处的方位之后，调整方向，朝着人类部落所在的位置继续飞去。
尽管上次遇上了不讲道理的天翼种，害得图灵差点坠机，但她并不觉得自己次次运气会这么差劲，因此依然选择在空中飞行。
简单来说，就是不服。
“警告，不明飞行物正在靠近。”
帆楼的声音传来，图灵的面前出现雷达图的虚影。
上面显示自己后方正有一个红点快速接近自己。
“能否确认对方的信息。”
“进程，正在尝试获取。”
在机凯种强大算力的加持下，帆楼没一会就从自己的数据库中调出了对方的信息。
并不是敌人，而是休比。
在空中减缓速度，保持平稳飞行，等待休比从后方与自己并行。
然而不知出于怎样的想法，身后的休比并没有减速，反倒加速向图灵这边飞来。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回避，指标更新，参数更好的新生代机凯种就和图灵在空中撞上。
嗯，应该是休比单方面把她抱住才对。
“停停停停停，前面是山啊！”
图灵不得不出声警告，以免两人直接撞上不远处的山脉。
尤其是休比的飞行速度那么快的前提下。
只是她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
在即将和山里的石头亲密接触的时候，休比便带着她从平飞一下子改为向上方拉升，当场表演了自己可怕的转向能力。
“到达，已将图灵运送至指定位置。”
“什么情况，这是专门给我准备的欢迎仪式？”
“肯定，这是专门为图灵准备的。”
“我先问一句，这是你自己的想法，还是里克他们。”
“回答，”
说完要回答，休比却一言不发。
两人就这么在山上双目对视，竟然陷入了莫名其妙的沉默当中。
见休比实在是没什么想说的，图灵便开口道：
“最近的情况怎么样，我是说你的。”
“调取，本机状态良好，按照预计可比预期使用寿命更长。”
“那就好，部落呢，有点想念大家。”
“回复，柯萝涅已经成功联合人类部落组成联盟，里克则开始预定行动，使用幽灵部队渗透各个种族。”
“进展呢。”
“评价，目前已经知晓地精种和森精种的秘密武器数据，开始向各个种族宣扬新的大战即将到来的情报。”
“真希望这是最后一战。”
图灵抬起头，看向勉强透过云层的阳光，那里大概就是太阳所处的位置。
现在只能够通过光线的强弱变化推断出太阳的位置所在，对于一般的种族而言，太阳究竟在哪里已经完全不重要。
甚至云层之上是什么，太阳的概念都已经变得模糊不清。
要不是还有半天是灰蒙蒙的亮，恐怕大家也会以为太阳不过是不知所谓的传说，大概只是美好的远景罢了。
不过月亮，大抵是被遗忘了。
休比站在图灵的身边，抬起手，过了好久后说道：
“回答，”又是许久的停顿，就在图灵以为休比不会再说的时候，她终于开口道，“对于心的研究，有了全新的进展。”
“说来听听？”
“整理，”休比的眼睛闪过一道道数据，最终闭上眼睛，将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说道，“是爱。”
“你现在拥有爱了吗，休比。”
“否定，目前对于爱的本质依然理解不能。”
休比接着举了柯萝涅对于里克、人类，甚至是自己的态度，都可以被归类为爱，然而她却觉得这些情感之间有着天壤之别。
虽然柯萝涅也承认这种情感就是爱，也就是休比认为的心的源泉，可她却不能够明白为什么泉眼会有这么多。
图灵没有正面回答，而是侧面询问柯萝涅对于自己的情感是什么。
休比回答说是敬仰，认为如果没有图灵，人类的处境或许会相当凄惨。
她并不是真正的神灵种，但在柯萝涅的心中——她自己承认——确实是独一无二的神明大人。
“提问，柯萝涅也曾表示这种情感也可以被归类为爱，这样一来爱的含义是否太过复杂。”
“爱就是这样令人摸不着头脑的东西，所有能够令你感到幸福的东西，都可以称之为爱。”
“疑惑，实在是难以分类。”
“先别管这么多，你对我的心是怎样的。”
休比放在自己胸口的手放下来，脑袋渐渐低垂。
思考了很久之后才会回答道：“肯定，爱。”
图灵叹了口气，对休比说起自己的想法：
“如果你认为这是爱，那这就是爱。”
“不要去纠结定义、分类、从属。”
“这是你的心决定的。”
图灵本以为自己应该像**一样弯着身子安慰休比，却发现两人其实差不多高，于是只好握住她的手接着说道：
“其实你不敢说出自己的想法，也是心的一部分。”
“心就是这样复杂的东西，并不是纯粹的东西，时常感到自相矛盾。”
“爱与恨时常交织在一起，勇敢与怯懦的转变在一瞬间，正义与邪恶之间还有着灰色的区域。”
休比听后大受感动，于是也握住图灵的手说道：
“提问，图灵的心是什么样子的。”
“这个。。。不要问这种会让人害羞的问题。”
“肯定，想要知道图灵的心，想要了解更多。”
“究竟要怎么说呢。”
图灵仰起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不得不承认，在休比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自己想到了帆楼。
自己获得心的契机，无论是直接还是间接，根源便是这家伙。
机凯种的造物主，名为狐疑之神的神灵种。
“是憎恶，我记得我跟你讲过，”休比看着图灵看向自己的眼睛，“这恨源于我忍不住去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