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映入眼帘是熟悉的天花板,身旁是淡绿的百叶窗,另一边则是整齐干净的书桌和几本有关料理的美食图鉴,书页中穿插几种颜色的便条纸。
冷气小声地唱着夏日童谣,房间在规律的节奏下保持凉爽,小小的房间竟让多罗耶升起如果时光永远停在这一刻那该有多好的想法。
「真是悠闲阿~」
不过,短暂的宁静很快就被多罗耶的哀号给打破。
「嘶!好痛!身体好重。」
昨日生死关头压下的疼痛和疲倦,此刻如潮水般袭来,仔细感受身体的状态,多罗耶才发觉身体因昨日的拚搏造成多大的损伤。
就像一台老爷车的引擎,每一丝肌肉和骨骼都发出劈哩啪啦的抗议,肌腱及韧带也各有损伤,使简单的移动都变得十分困难,多罗耶只好打消起床的念头,乖乖躺回被窝中。
「既然还能感受疼痛和疲倦,就代表人还好好活着。」
虽然暂时成了二级残废,自己仍从昨日的恶战中活了下来。
他面色茫然地盯着天花板,像是对自己提问,小声呢喃。
「但这是件好事吗?」
过了数秒,彷佛对自己打气,多罗耶握紧双拳。
「尽管差点就要经历第二次死亡,既然活下来了,日子还是得过!」
不过这个姿势很快就让他想起一件事。
「阿阿阿,匕首忘记回收了,损坏的装备是要赔偿给公司的,那么这个月的生活费又要…」想到下个月的经济问题,多罗耶眼神死、身体更是瞬间干扁,散发一种不愿面对现实的灰色气息,如果咸鱼会被霉菌感染,大概就是这副模样。
「啊!!!不管了!!!就预支下个月的薪水!」
不想继续思考经济危机的多罗耶,拉上棉被,尝试重新睡回去,然而对于一个经历一夜战斗、在生死边缘徘徊的人来说,多罗耶的精神意外地好,很快地他便发现自己根本不可能睡着,只能从被子中探出头来,皱着双眉抱怨。
「无聊!太无聊了!我想要吃三色团子,想要喝烧酒!想要去歌舞伎町,想要去打小钢珠!明明穿越到日本,却一点乐趣都没有!」
一边抱怨,多罗耶吃痛地翻身,身体赖在床上,艰难地抬起手臂,尽力往桌上摆放的手机伸,然而几支笔的距离却像是横越大峡谷,不但遥远、更是疼痛,他的手臂颤抖、肌腱哀号,表情因疼痛而扭曲,使劲拉长的手臂甚至冒起冷汗,就差没有嗷嗷叫。
这场与身体的战役僵持数秒,以多罗耶的败北告终,作为败降之师,他的表情就像是被做了奇怪play的俘虏,脸色苍白和大口喘气以外,嘴角还挂着几滴晶莹的口水。
因为身体的疼痛,多罗耶的活动范围最多也就方圆一条手臂再多一些些,迫于无奈,只好选择将目标设为床边的闹钟。
又是一阵痛苦的嘶嘶哈哈。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总算在手臂抖动的情况,将桌边倒着的闹钟翻了过来。
「八点半了吗。」
窗帘透进微微光线,鸟儿唱起歌来,迎接早晨的到来。
耗尽力气的多罗耶将闹钟扔在床上,回复正躺的姿势,双手交迭,放在棉被上,从淘气的小孩又变回那个淡漠的多罗耶。
明明应该好好休息,多罗耶却突然对此刻的放松感到一丝不安,像是还未温习课业的考生,尽管躺在床上,没碰书就是有亿丝丝不对劲。
在床上躺了一会儿,他才想起今天是礼拜三,得去工作,不过就算想起,多罗耶糟糕的身体状况也不允许他去上班,或许现在连跨出家门都有困难呢。
「不去上班,会被扣薪、会被说闲话、回去还会挨骂。」
往日的阴霾袭上心头,多罗耶心中的焦虑开始发芽,彷佛那些可怖的黑色身影就要从房间角落重新凝聚。
顿时,窗外传来鸟儿叽叽喳喳的叫声,和蔼的光线从窗帘间的缝隙传了进来,照射在多罗耶的手上,温暖而美好,那些黑色身影就像遇上天敌,又缩了回去,多罗耶不禁思考,或许一般人的日常就是如此。
「不过偶尔悠闲一下也不错吧。」
叹了口气,多罗耶自言自语道,像个历经沧桑的老人举起右手,抓向空中因阳光映射而现踪的尘埃。
不过有些事物就算察觉,也无法掌控,就算是支配恶魔也无法。
在抓取尘埃的时候,多罗耶突然发现些什么,手臂和头顶胡乱缠上的绷带、灰色睡衣的袖口、以及桌旁不属于自己的马克杯,无不显示昨日有人照料着自己,毕竟自己连拿手机都有困难,遑论换衣包扎。
「不会是那家伙吧?」
多罗耶向后仰去,目光朝向身后的墙壁,彷佛能穿透眼前的障碍,见到隔壁房间拥有一头银色长发的少女,那张精致的小脸满是嫌弃,琉璃般的眼眸透漏不悦。
「不可能,一定不是,绝对不是。」
回复正躺,看着熟悉的天花板,多罗耶的脑子开始急速运转,试图回忆昨天发生了什么事。
首先是遇上意料之外的青蛙恶魔,九死一生的情况下,最后用搏命式的祸水东引,成功地将青蛙恶魔给击杀,另外一头鸟形恶魔也在青蛙的临死反扑下受了重伤,然后…回到家发生什么事?
摀着疼痛的脑壳,多罗耶感觉自己忘记很重要的事,除了隐约想起有道声音造谣自己是坏蛋和渣男之类的不实言论,其他都没了印象。
「奇怪,记得我明明回到家了,怎么还会被袭击,难道家附近藏着恶魔吗?」
不过很快多罗耶便推翻自己的怀疑。
「不对,如果是恶魔的话,我估计现在就醒不来了,大概是身体达到极限,自己晕了过去。」
至于真正的凶手,多罗耶则是完全没有怀疑,因为她平常总是暴躁难搞,对多罗耶时常摆脸色,甚至有些暴力,活像一个专横的女皇,不知从何开始,对多罗耶总是冷脸以对,估计是自己被讨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