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云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没有冲动的想法了,状态看起来也好了很多。
现在的她感觉自己的理智和内心充满了冲突。
理智告诉她自己应该马上逃亡或者自杀,在痛苦的事情发生之前先一步死去。
内心却告诉她现在一切都很平和,美好,舒适,就像是泡在温泉里一样。
停云平和地看着眼前的陈迹,她想要立马逃跑,想要舍弃这具身体躲得远远的直到建木彻底复苏,完成原本的计划。
但是她有点舍不得。
因为实在是太舒服了。
这并非是某种强烈的**,而是一种令她难以舍弃的舒适。
在意识到自己被陈迹下药之后,停云知道一旦离开这具身体就会失去那种感觉,所以她有些不舍。
就像是一个一辈子都在遭受电击的人突然可以慵懒地躺在大床上一样,全身心都无比轻松愉悦。
以至于她甚至可以忽略掉此前经受的无数折磨。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停云如此问道。
“你只不过是取代了别人的人生而已。”
“就像你现在做的这样。”
陈迹眼神平静:“只是没想到你就崩溃了,所以我就稳定了一下你的心神。”
“……用这种方式?”
停云咬紧牙关:“这种高度成瘾的方式?!!”
她不敢想象如果回到先前那种状态会有多么痛苦,内心里下意识地就在想该如何获得更多的药物。
陈迹若有所思,“这对我而言只是个止痛药而已,上瘾什么的,明明是你自己精神意志不够强大吧?”
停云的眼神越发黯淡。
在克服这种舒适之前,她估计是没法离开这种药物了。
两人的对话进行到一半,星和三月七终于回归队伍了。
“停云休息好了?今天还打算去什么地方玩玩吗?”三月七兴高采烈地说道,抹去嘴角的油光,一副吃撑了的样子。
望着三月七,停云似乎想起了什么,面色一白,忍不住用折扇遮住嘴巴。
星眼神一凝。
看这反应,该不会是孕吐吧?
难道就她们离开的这一小段时间,停云就……
首先是震惊,然后是烦闷,最后有些酸涩,星一瞬间就误会到底了。
很明显,受教育水平较低的她什么都想得出来。
“抱歉,两位恩公,小女子可能还需要休息一下。”
当意识到陈迹并不打算揭穿自己时,停云深吸一口气,继续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并后悔真不该去招惹他。
其实陈迹也不知道要揭穿她什么,因为在他看来从头到尾出现的人一直是她,只是停云装蒜把他当傻子这一点有些令他不爽而已。
如果她是中途取代了招待自己的人,陈迹可就要真正地重拳出击了。
“停云小姐没什么事吧?是身体不舒服吗?”三月七关心道。
“……没事的,并无大碍。”
停云现在只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最好是能躺在温暖的被褥中,暂时忘却那些绝望痛苦的经历。
陈迹放下一小瓶安神的药物留给停云,对星说道:“该去收服新的伙伴了,三月七你要一起来吗?”
“哎——”
三月七拉长声音,思索了片刻,最后拒绝道:“算了,我才不想又看你去威逼利诱哪位可怜的小姐姐。”
“我陪着停云小姐好了,你们放心去吧!”
三月七便搀扶着停云回到歇息的地方,却没注意到停云手心里紧紧握住的那一小瓶药物。
“我得逐渐适应并且摆脱它的控制……”停云咬紧牙关,发誓不能让陈迹轻易拿捏了她。
星走在陈迹旁边,撇撇嘴道:“又看上了谁啊?你的欲望还真是无法满足啊。”
还在念叨着的星立马被陈迹捏住了嘴巴,微微拉长,让星痛痛痛地叫了起来。
“哪里学来的,一套套的,不利于训练家收服精灵的话别说……”
在说闹中,陈迹和星听到了一阵悠扬的声音,婉转的情感从乐曲声中传来,蕴含着悲伤,悼念,悔恨和遗憾种种情绪。
星一眼就看到了那拉奏乐曲,用黑纱遮掩双眼的美丽身影。
她站在那位女性前方,忍不住露出了可怜的眼神,感叹一声:“都不容易啊,眼睛不好用却还要卖艺求生,谁说仙舟人过得好了,我看这仙舟也没有那么好嘛。”
说罢,星从身上掏了两枚仙舟上的货币,丢在这位卖艺求生的盲人女性前面。
气氛一下变得有些古怪,甚至有些寒冷起来。
星搓一搓身子,忍不住说道:“不用谢的,一点小心意,如果能让你过得好一些的话,我也就很满足了。”
盲女突然开口,清冷的声音响起:“小妹妹,我并不是盲人,也不是在卖艺。”
“还请收回吧。”
星一脸疑惑地弯腰把巡镝捡了起来,发现那位盲女又继续拉奏着手中的乐器。
镜流平静地拉奏着手中乐器,仿佛是悼念友人。
但是无论怎么怀念,死去的人也不可能复活了。
站在镜流面前,陈迹沉吟片刻,真诚地询问道:“我想给你一个家。”
婉转的声音一下子停住了。
镜流低着头,只是平静地说着:“我并非盲女,更不是无家可归的浪人。”
她未曾想过会有一位陌生人突然说出这种话。
家吗?
某种意义上她的家早就没有了。
“……”
陈迹有些纠结,因为对方的状态明显有些奇怪,他自己也在想该不该收服镜流。
“做我的精灵吧,镜流!”陈迹此刻表现得如同白胡子一般。
当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星感觉冷风骤然狂烈地刮起,眼前的盲女瞬间暴起,黑纱几乎难以遮掩那猩红的光芒。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看见一道冰冷的剑光闪过。
“……不知所谓。”
握剑的镜流语气冰冷狂气,瞬间攻向陈迹,爆发的气场将周围轰一声掀开,惊恐的人群迅速四窜逃亡。
陈迹从路边捡过一根棒子瞬间挡住镜流的剑,平静地说道:“条件好谈,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慢慢说,待遇很丰厚的。”
星握紧球棍,对着镜流当头砸去,大喝道:“谈什么谈,别什么精灵都收服啊你这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