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你什么你！我告诉你，今天不把问题解决了，你们伊比利亚明天的车队就别走了！什么时候检修好这台设备，你们什么时候再走！”
海耶怒气冲冲地拎着身后面容和他今天告别的那位截然不同的一名伊比利亚技术人员，怒气冲冲地对这位一开始就在负责设备维修和安装的人怒骂道。
他本来都以为自己今天的工作结束了，结果就因为他们这帮人的失误，导致自己不得不再度折返到黑塔里。而且他前去伊比利亚领事馆找那位他颇有好感的技术人员时，竟然没有找到！
明明自己都加班了，但原本一起工作的工作搭子竟然不上班！这不就更显得自己可怜了吗！
两相叠加下，也不怪海耶生气了。而面对生气的海耶，技术人员尽管一头雾水，但不敢怠慢这位掌握了他们一干人生死的近臣，只能一边赔笑一边加快脚步，只为了让对方消气。
而就在这两人一前一后回到黑塔，在侍从的带领下回到了被清理得一干二净的会客厅。一到现场，技术人员就蹲在设备旁检修了起来。
技术人员的内心其实也和海耶的内心一样愤怒，毕竟不管谁本来被通知了放假一天，结果突然又被人叫起工作，并且还被无缘无故骂了一顿后，还能保持好心情的。
奈何形势比人强，即便是他这样更喜欢自己待着思考的人，都察觉到伊比利亚领事馆外的波云诡谲。
莱塔尼亚这个国家就是一个围绕着赫尔昏左伦搭建的大型舞台，一切贵族、一切官员，都围绕着赫尔昏左伦小心翼翼地演戏。但他们的演技和认知太过拙劣，他们根本不知道作为舞台中心的赫尔昏左伦到底想要什么，所以这些人为了保命，只能用自己的方法安抚他们心中的赫尔昏左伦。
因为他们并不理解赫尔昏左伦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所以他们会不断修建巨大的雕像，直到莱塔尼亚每一座移动城市的广场上都矗立他的雕像，他们希望用这种方法表达对赫尔昏左伦的忠诚。
但他们的行为被赫尔昏左伦定义为‘浪费资源’，他们被巫王的密探找上门，于各自辖区的广场上被处死，尸体被挂在他们主持修建的巫王雕像上，成为雕像开光的消耗品。待一切尘埃落定，只剩下被改造的雕像耸立在莱塔尼亚的所有城市里，用冰冷的眼神俯瞰所有他的臣民。
有的贵族以己度人，觉得只要自己多送美人，就能通过裙带关系成为被皇帝看重的贵族，进而一步登天，填补那些被赫尔昏左伦杀了一大批而空置的高级爵位。他们在自己辖区强征美人，将她们一起送到维杜尼亚，以‘留存皇室血脉’为借口为赫尔昏左伦筹备了一场全国性的选妃大会。
在一段时间后，他们的所作所为的回报从维杜尼亚回来了——无数被他们迫害的家庭破碎、亲人离散的女性举着巫王赐予的螺旋之角，披着属于巫王密探的黑色斗篷，奉巫王陛下的命令取走她们的仇人的性命，并就此化作巫王的耳朵，替他揪出任何对他的统治有异议的蠢货。
有的贵族在看见了前面两批人的死亡后，以为他们的陛下是想要成为拉特兰的圣典中所提到的完人，亦或是炎国典籍里的圣王，用道德制造地上天国，让莱塔尼亚人都得到幸福。于是他们在死亡的阴影下摆出清心寡欲的作态，在自己的领地里削减赋税、放开对公司、工厂建设的限制，甚至连他们手底下的官员和仆人的薪资都得到了增添。
除了物资上这近乎白送的发放，他们还无视其他贵族的反对，在辖区内兴建学校，强令所有的适龄少年前往学校学习知识；他们放开文化管控，允许文化行业的人说出除了赞美赫尔昏佐伦的统治外的其他语言；他们甚至学着隔壁维多利亚，要搞什么解放女性的运动。
然后，这些贵族又一次被密探们找上了门，被他们心中的‘完人’、‘圣王’下令处死，并且将他们的尸首游街示众。他们所做的一系列荒唐举动也被推翻，所有得到了利益，试图拯救为他们让利的贵族的平民们都被一起处死，浓烈的血腥味从移动城市上的建筑一直传到最底层的甲板，让所有莱塔尼亚人都明白了，他们的王不是什么仁慈之辈。之前只杀贵族，只是因为没有必要对平民进行屠杀罢了，并非是他对平民有什么优待。
而上述这一切，都只是发生在赫尔昏左伦登基的头一年罢了。
在赫尔昏左伦令人猜不透的连环行动下，莱塔尼亚的贵族们有极少数人选择放弃他们身上的贵族爵位，放弃他们身上的利益和荣誉，只为远离反复无常的赫尔昏左伦带给他们的死亡阴影。而更多的贵族将他们的一切隐藏在恭顺之下，锻炼出与首都维杜尼亚的高速且准确的联络沟通，和察言观色、弄懂赫尔昏左伦寥寥无几的话语中表达的准确含义，保证自己的全家不会因为一句话没听懂而一起上天。
从会议第一天，伊比利亚皇帝宣布他们伊比利亚不会参与到对源石教的战争中，领事馆的工作人员们就在谈论他们在外的见闻。
伊比利亚领事馆原本在高卢之乱吼依然能稳定供应的物资，自那天之后，就变得不稳定了起来。他们的人去领取食物的时候，就被态度突然恶劣起来的分发人员用言语挤兑。
“你们源石教，不吃不喝也没有关系吧？反正你们可以用源石捏成食物，那你们去吃源石不就好了？”说着，他们竟然直接往伊比利亚领事馆的人手里塞尖锐的源石碎片！
正常人一旦被源石碎片接触，就有很大可能变成感染者，而感染者可是无可救药的绝症，这可是在源石教讲话之前，全大陆所有人的共识！因此莱塔尼亚人这样塞源石结晶的行为基本和想要杀人没什么区别！
即便现在源石教强力辟谣了一波，但信息的传输速度以及人内心中的成见可不是能够忽视的重要因素，在很多人心中，他们依然觉得接触源石=自杀！
所以伊比利亚领事馆的人一被按了一手源石碎片，立刻就惊恐地甩手，让手上的源石碎片四散飞溅，引起其他人畏惧地倒退，并投以厌恶的眼神。
“你怕什么？你们源石教不是不怕死吗？反正你们都会被复活，都能在冥界渡过欢乐的日子。”而往他手上塞源石碎片的人不仅没有后退，仍然笑着用话语挤兑伊比利亚领事馆的人。
不过其他被波及到的人可就没有这种乐观的心态，其他领事馆和其他贵族下仆纷纷痛打落水狗，以伊比利亚人‘威胁他人安全，举行恐怖活动’为由，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所幸虽然他们变脸变得很快 ，一天时间之内就从原来还能平和相待的面色改为现在的奚落和嘲笑。不过态度的改变再怎么样也需要时间的积累和发酵，现在莱塔尼亚和伊比利亚的关系确实急转直下，但要就此关押另一个国家的领事人员，他们还是做不出来的。
尤其伊比利亚领事馆内还有一名伊比利亚的大贵族，同为贵族之间，他们哪怕想要和他们整个你死我活，出于维护贵族这个阶级利益的必要性，他们也不可能对贵族，尤其是伊比利亚领事这样的大贵族动用上什么刑罚。
有鉴于此，对于当时去领取食物的伊比利亚人，他们虽然刁难，但还是克制住了他们邀功的心理，让他们的人全须全尾地回到了伊比利亚领事馆，自那以后，他们外出就再也不让伊比利亚本地人出门了，只派遣他们雇佣的莱塔尼亚本地人代劳一切需要外出的行为。
不能外出后，压抑的气氛便在这些身处莱塔尼亚的伊比利亚人群里泛滥开来，技术人员虽然只在这里待了两天，但就这么压抑的两天，他就已经听了不下十种对他们结局的凄惨想象了。在这些信誓旦旦的流言蜚语下，技术人员是真害怕因为自己没修好设备，最后他们整个伊比利亚领事馆的人都被巫王密探挂在中心广场的大雕像上，成为源石教的战争最早的牺牲者。
在技术人员掏出了自己浑身解数，再次将这台设备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后，他抬头看了看一直在他身后监督他所作所为的海耶，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你笑什么？检查出问题没有？”
“没，没有。设备没有问题。”
“什么？你的意思是我们错了两回？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要验设备！”海耶气得就要拆穿他的谎言，但想了一圈，发现这台设备就是伊比利亚人带来的，他就是想找其他人来检验设备，也找不到啊！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一旁传递消息的侍者开口，引走了他们两人的争执：“刚才除了这些白光外，这台设备还传出了几句话，有没有一种可能是这台设备被自动开启了，所以才有了这一系列的举动呢？”
“你是什么人？”海耶一听见还有人帮对方说话，生气的就要牵连怪罪这名侍从。不过一看见对方有恃无恐的神色，他嘴巴里的其他话语吞了回去，只说出这一句质问的话语。
“我是主管大人派来观察两位的侍从，名字不值一提，但主管大人让我带来了消息：‘如果没有问题，只需要将设备恢复原状即可。’”
在双方的争执因为第三者的插入而停歇后，高塔上苦等着他的主人的宫廷主管也终于等到了推开房门的赫尔昏左伦。
“陛下，刚才会客厅的那台设备启动，传出了新的话语。我认为这些话语内的情报应该对您很有帮助。”
“念。”
“有三句话，第一句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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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特兰教宗已死，拉特兰转移计划延后，万国会议就此结束。”
“请不用担心拉特兰，萨科塔的神明已经显现，所有萨科塔都能够沐浴在神明的威光下，请为我们祝贺。”
这三句话不仅在会议结束后通过设备转述到各国，屏幕后看不清身影的发言人生怕各国没有听清或是错过了，还反复重复了三次才中断了播报。
这份播报也出现在了其他因为特殊原因留在泰拉大陆的其他地区，没有听从教宗的征召回到拉特兰的萨科塔们脑海里，一如他们身边出现了一位萨科塔同族，并往他们脑海里传达这些资讯。
可这些满心疑惑的萨科塔在自己所在的地区里尽己所能搜寻任何同族的身影，却是一点线索也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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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主管转述完毕后，脚步不停的赫尔昏左伦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明白。在楼梯之上，主管停住脚步，向赫尔昏左伦躬身行礼，目送他离开。
转达完消息后，主管就没有继续跟着赫尔昏左伦的理由了，他离开了自己本职工作这么久，他得赶紧去看看其他侍从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有没有出现什么错漏失误。
而一路向下的赫尔昏左伦在所有与他照面的下属恭敬的行礼下来到了会客厅，张开手臂拦住了在他面前行礼的海耶和技术人员。
“你是谁？”头顶冠冕的他指着技术人员，发出了疑问。
“陛下，这位是拉特兰的信使们送来的那位技术人员，昨天和前天负责调控设备的就是他。”海耶眼见技术人员久久没有答复，便咬着牙开口，承接了陛下的疑问。
“那今天早上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