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沿着南山风景区的盘山公路,向着市区疾驰。
郑景深坐在副驾位上,半开车窗,任由山风拍打在脸上,舒爽无比。
侧头过去,能看到正在开车的李念安的侧脸,她那边的车窗是全开的,山风乱拂着她的青丝,在脸颊边不断地舞动,给她平添了一份迷人的滋味。
郑景深发现,这女人的车技很厉害。
在这盘山公路上,普通的男司机最多只敢开到60公里,但李念安却敢往80上飙,这还是因为她开的越野车,底盘较高,灵活性不够。如果给她开个低趴的轿车,甚至跑车,不敢想像她会开得有多快。
但就算是这么笨重的车,她开起来也灵动异常,郑景深刚开始还在担心安全,但几分钟后就发现,路上稍微有个风吹草动,她能在极短的时间里采取措施,瞬间做出正确的反应来规避,可见对她来说,这速度已经挺安全了。
“看我干嘛?”
她看似很专注的开车,但郑景深一盯着她看,她马上就能感觉得到。
郑景深笑道:“看看不行啊?男人爱看美女,天经地义。”
李念安微笑:“你有制造美女的能力,隔三差五的就能把一个会所小姐变成美女,我还以为你对女人的脸是无感的。”
郑景深也微笑:“浅层次的美来自于外表,深层次的美却来自于内在,我对浅层次的美无感,但深层次的美却让我无法抗拒。”
“你又不了解我的内在!别瞎夸。”
“我正在努力了解她。”
两人正聊到这里,李念安的手机突然响了,是W信语音通话的邀请窗,她眉头微皱,心中暗叫不妙,如果在别的环境下,她可以若无其事拿起手机,走到郑景深听不到的距离,再接通语音聊天,这样就不用担心郑景深听到什么。
但现在两人在一辆疾驰中的汽车上,她还真没法拉开距离,但这电话不接又会感觉怪怪的。
没法了!
硬着头皮接吧。
左手继续握着方向盘,不自禁的踩了踩刹车,将车速降到了50公里不到,右手在手机屏幕上轻轻一点,尽量做到自然,心里却在呐喊:对面千万别说什么让郑景深听出不正常的话,我不想吓到他。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语音刚刚接通,就听到对面响起了一个中年妇人的笑声:“寡妇制造者,上次的活干得很不错,干净利落,老板很满意,承诺的一百万已经打到了你的账户。”
李念安:“……”
郑景深:“……”
中年妇人继续道:“下次的任务比较简单,只是找人,钱也不太多,才10万,接不接看你自己的意思,我把照片发给你……”
说完,W信窗口弹出一张照片,正是刘凤以前的照片。
中年妇人继续介绍目标:“这女人名叫刘凤,五年前来到双庆市,在洗浴会所里从事服务性工作,你懂的……后来被金竹帮分管洗浴会所业务的小头目强哥看上,将她收入了后宫,因长期遭受强哥虐待,甚至被打断了腿,就将强哥举报了。金竹帮的人不肯善罢甘休,想将这女人抓回去收拾,但这女人却离奇消失,谁也找不到了……她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是市中区的一个小公园,所有相关线索,我回头打包发给你……”
李念安悄悄侧目,偷看坐在副驾驶的郑景深,只见他的表情十分古怪,就像大清早起床,还没睡醒的时候,被人强行往嘴里塞了一个烤脑花,还是孜然味的那种,说他懵逼嘛,其实他并不懵,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嘴里被塞了什么,但脑子却转不过来,为什么大清早有人喂自己吃这个?
李念安心中惨叫:该死,还是让他知道了,这下我的印象分彻底归零,好不容易有个可以聊聊天,聊慰寂寞的人,却又搞砸了。
没地方撒气,只好把气往手机里撒。
李念安没好气地对着W信怒道:“这种小业务就不要来找我了啊,才10万块,是我这种档次的人接的吗?以后不要用这种没名堂的业务来烦我。”
中年妇女:“……”
郑景深:“……”
汽车里陷入了安静,只能听到发动机马达的咆哮声,以及胎噪和风噪声。
数十秒后,中年妇人才再度开口道:“从没听过你用这种气急败坏的语气和我说话,上次你被目标濒死反击一刀差点死了,在和我通话时语气都很平静。看来这次不是身体受伤,是心灵受伤了啊,难道被男人甩了?”
李念安:“……”
旁边的郑景深差点没憋住笑,但他是知轻重的人,这种情况绝不能发出半点声音,只好强行捂住了自己的嘴。
中年妇人语重心长地道:“干咱们这行的,别去学普通人那样谈什么恋爱。记住,男人只能是用来泄欲的工具人,玩完之后甩掉便是。如果有哪个不开眼的男人,敢在你甩掉他之前先甩你,就把他绑上大石头,沉进嘉陵江底喂鱼。”
郑景深双手捂住嘴,超用力,生怕捂轻了笑声憋不住。
李念安语气转冷,一字一句:“我!没!有!被!男!人!甩!”
中年妇人:“好好好,我不说了总行了,哎呀,居然炸毛了,真可怕,我年轻时也经历过这情况……罢了,这个任务你不想接,我再找别的人……”
通话断了……
中年妇人大约是感觉到李念安要炸毛了,干脆地切断通话逃跑。
只剩下那个W信窗口还显现在屏幕上,刘凤的照片挂在屏幕中间,额外地扎眼。
车内再次陷入诡异的安静……
直到几十秒后,郑景深才指了指手机上的照片,低声道:“对不起啦,害你少赚10万。”
李念安语气僵硬地回道:“我是缺这10万的人么?你没听到?我上一个任务赚了100万,钱已经打到我账户。我钱多得花不完,你不用说对不起。”
一句简单的交谈,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又过了几十秒,郑景深突然抬手,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是泄欲用的工具人?”
“嘎!”
刺耳的刹车声,越野车在50公里的速度一脚刹车直接干停,幸亏两人都系着安全带,不然郑景深肯定得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