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在季怀素刚刚完成今日的内功修行时。
“大王。”
门外传来宫女轻柔的通报声，“王后娘娘来了。”
季怀素缓缓睁开眼睛。
来了。
他吐出一口浊气，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疲惫——这倒不用装，炼化阳气带来的虚弱感是实打实的。
“到底是不能一直躲着的。”他在心里叹息了一声。
这一个月来，他上半月研究武理，下半月埋头修炼内功，几乎没怎么踏出过御书房。
而明月兮那边……
听说她去了好几次太医院，后来还回了一趟大司马大将军府。
结果嘛，当然是什么结果都没有。
【气弱体虚】这种先天性的负面词条，要是能轻易治好，原主也不至于病恹恹这么多年了。
更何况是先“烧”了一晚上，又紧跟着虚弱起来，完全是害了大病的表现。
在虞王姬即将入宫的关键时刻，王后突然“生病”，这妥妥的是不详之兆。
不过让人惊讶的是，明月兮确认没办法治愈之后，迅速接受了这一现实，中间没有半分哀叹过。
力量、体魄、身法、根骨属性各减一级，让她的身体素质几乎弱了一倍。
内力修行效率降低80%，更是让她绝了武道进一步的可能——尤其是在失去【飞仙体】之后。
但即便如此，也没能让她生出气馁。
听说她只是对父亲明光尹说：
“就算没了这一身武功，姑娘也是父亲您的女儿。”
“也还是王后。”
一语双关。
“这女人……心态调整得还挺快。”
季怀素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
他现在这副模样——脸色苍白、嘴唇无色、身形单薄，确实不像内力小有所成的样子。
至于他修炼《天暝经》这种可能性？
完全不在考虑范围内。
一个本来就身体虚弱的人去作死修炼魔功？怕是不到一个月就暴毙了！
没人会往那个方向想。
“请王后进来吧。”季怀素干咳了几声说道。
门被轻轻推开。
明月兮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蓝白色的宫装裙衫，依然是那么清丽，像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
只是……
季怀素敏锐地注意到，她的脸色比之前苍白了些许，似乎画了点淡妆，眼下方也隐隐有些青影。
虽然依旧保持着完美的仪态，但那股由内而外散发出的虚弱感，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
季怀素表面上却立刻露出关切的神色。
“王后怎么来了？”
他向前走了两步，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你身子不是还没好利索吗？该在宫里好好休养才是。”
明月兮屈膝行礼，动作依旧标准优雅。
“妾身给大王请安。”
她抬起头，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望向季怀素，里面盛满了温柔的笑意。
“原本大王只喜欢读些文章经典，妾身不善此道，因此不敢叨扰。”
“但最近听说大王开始研究武学，臣妾便想着过来看看。”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好意思，“妾身虽然武功平平，但对《神阳天暝经》这门功法倒是从小耳濡目染，略知一二。”
“所以……就想来与大王讨论讨论。”
这话说得谦虚极了。
以她LV.8的悟性，在武理方面的造诣绝对是顶级高手的水准。
更何况这还是她从小看到大的家传绝学。
若是放开了讲，不再隐藏，就是与明光尹都能讨论一二，更何况是只能勉强运转这门功法的季怀素了。
季怀素心里门清，但表面上却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王后愿意指点，寡人求之不得。”
很快就有宫女搬来一把胡椅。
这个世界的社会发展水平，已经和前世的明代差不多，只是制度上还保留着类似春秋战国时期的传统。
像是重要场合，如朝会那般，大臣们普遍是跪坐的。
但私底下，还是坐胡椅的更多，因为确实舒服。
于是，季怀素挨着明月兮坐下，两人之间就像高中时期的同桌。
反正是跑不掉了，索性刷会儿天定之人的亲密度。
这东西是双方距离越小，涨的越快。
“大王最近倒是比以前放开了许多。”明月兮见状，稍稍打趣了一番，“臣妾刚入宫时，大王都不敢正眼瞧妾身呢。”
“毕竟也成婚了几个月了，寡人若不是身体有疾，早该和王后亲近了。”季怀素章口就莱，反正是不走心的。
明月兮俏脸微红，好像是不好意思般的转移话题道：
“大王这些日子修行下来，感觉如何？”
明月兮开口，声音轻柔得像春日里的微风，听起来就让人舒服。
“这个嘛……”
季怀素露出几分苦恼，“说实话，进展不大。”
他叹了口气，“按照秘籍上的说法引导气息，偶尔能感觉到丹田处有些微热意，但很快就散了。”
“练了这么久，连一丝神阳内力都没能凝聚出来。”
此乃真话！
他真的“没凝聚出神阳内力”。
至于那一缕缕冰凉漆黑的天暝内力？
你天暝内力这种邪魔外道，怎么敢碰瓷正气磅礴的神阳内力！
明月兮静静地听着，眼中没有流露出丝毫怀疑。
她心想：“我上次给他送来的那碗益元培本汤，都是用百年宝药熬的，结果喝下后似乎都没什么反应。”
“这得虚成什么样啊？”
“父亲的《神阳经》又是厚积薄发的功法，他若是一个月能练出什么，才是怪事。”
心里如此想着，明月兮表面上却只是点了点头，语气温和的说:
“大王不必心急。练武本就不是一朝一夕之事，更何况大王的身子……”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像是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般，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
“臣妾失言了。”
“无妨。”季怀素摆了摆手，“王后说得对，寡人确实起步晚了。”
他无奈道:“有时候想想，真是羡慕那些根骨不俗的人啊，他们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大王何必羡慕他人？”
明月兮轻声打断了他的话。
她抬起眼帘，目光落在季怀素脸上，那双眸子里映着窗外的天光，清澈得仿佛能照进人心底。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路要走。”
“大王如今肯静下心来研究武学强身健体，已经是极好的开始了。”
此乃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