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社团？山田先生你打听她们做什么？”
会馆的观众席上，远藤纱织子扭头，看着主动上前来攀谈的山田诚，有些迷惑地眯起眼睛。
山田诚可以看到，她眼底闪烁着名为戒心的色彩。
“因为我的职业。”山田诚面不改色，慢条斯理地进行解释，“我以前听说过那个学校的演奏部，他们不是还挺优秀的吗。”
他对纱织子露出职业性的笑容，拿起手机，指了指上面的百科界面。
根据百科界面所说，这个女子高中的演奏部水平相当不错，还曾经获得过地区性的奖杯，对于高中生的水平来讲，大致算是中等偏上水准。
“我正好在给事务所旗下的一个企划寻找优秀的乐队成员。”他很坦诚，丝毫不打算隐瞒，“就想要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没办法，毕竟他是个大男人，而对方是一群青春靓丽的女高中生。
要是没有足够可靠的第三方介绍，自己贸然搭话的话，估计会被随队的老师视作可疑人员，被当场拿下。
“这样啊。”听了山田诚的说明，再看看他真挚的眼神，纱织子眼中的疑心消退大半，“不过，你可能来晚了。”
得益于她对佐佐木惠和永井真由美的好感，连带着山田诚这个经纪人，她也觉得看起来挺顺眼，就是所谓的爱屋及乌吧。
“哦？怎么说？”
“那所高中的演奏部以前是挺强的，但随着出色的学生毕业离开，经验丰富的指导教师退休，演奏部这几年已经完全不行了。”
她连连摆着手，眼里流露出充满遗憾的光芒。
“别说有分量的奖牌和奖杯了，这几届学生的表现很糟糕，连地区大赛的预赛都打不进去，几乎回回都是一轮游。”
“远藤小姐。”山田诚有所察觉，“你很关心她们的活动吗。”
“当然啦，因为我就是那所学校毕业的嘛。”纱织子流露出怀念的眼神，“虽然我毕业后，学校才设立了演奏部，但我也希望母校更好嘛。”
她扭过头，望着挂在不远处的宣传海报，发出一声叹息。
“不过一码归一码，我是不觉得，山田先生你能找到合适的人。”她说，“那些孩子与其说是来参加社团活动，不如说是来参加社交活动呢。”
看起来，她已经体验过演奏部的水平了，而且还对此并不满意。
“如果不是因为她们是本地区唯一的高校，政府要支援高校文化事业发展，我都想把她们换掉，交给佐佐木小姐她们演出好了。”
山田诚听得出来，这句话虽然恭维居多，不过也蕴含了一些真情实感，她确实对如今的演奏部很不满。
“谬赞了。”山田诚适时地接过话茬，依然坚持自己的想法，“说不定里面有还未被发掘的好苗子呢。”
“好吧。”远藤纱织子哑然失笑，像是不赞同那般轻轻摇了摇头，“既然山田先生你坚持。”
她取出手机，在上面哒哒地摁了几下。
“我和演奏部现在的指导老师说一声，她是我的学妹——啊，马上就回复了，山田先生，能等演出结束，去后台见一面吗。”
山田诚点点头，而就在这时，从舞台方向传来一声铃响，提醒观众席上熙熙攘攘的观众。
“哦。”山田诚扭头望向舞台，向远藤纱织子点头示意，“要开始了。”
演出的过程，自然不必多说。
就像宣传海报上表述的那样，登台演出的个人和团体，大多接近于市民们自发组织的兴趣小组。
他们的水平虽然不算特别差，但也称不上好，应该算是娴熟的爱好者水平。
不过，这倒也完全无伤大雅，因为大多数在场的观众，本身就是演出者们的亲朋好友，大家聚在一起，就是凑个热闹。
事实上，观众席这边有许多小孩，他们都在嘻嘻哈哈打打闹闹，很难称得上多么安静。
而在这种环境下，负责在间幕垫场的二人组，也显得没什么存在感了。
她们只是在演出人员上下舞台时，站在旁边，弹奏节奏舒缓的乡村风格吉他音乐，用慢节奏的语调轻声哼唱罢了。
这样敲边鼓的演出，当然也表演不出什么花样，不如说她们的职责就是不搞花样，当好背景音乐。
但这对山田诚来说已经足够了，这种不会被较真，介于正式和非正式的演出，才更好。
——因为佐佐木惠在不断出错。
当然，那都不是什么大问题，而是诸如抢拍或跑调之类的小失误。
对于在场的这些观众们来说，这不算什么，毕竟大多数人甚至就没认真听。
但对山田诚来说，这些小失误就非常明显了。
果然。他思索着。佐佐木惠的心态依然是个巨大的隐患。
当她在Livehouse登台演出时，因为封闭昏暗的环境和快节奏的乐曲，她还可以顶住精神压力，专注于自己的演出。
可一旦来到这种较为开阔的空间，甚至都不需要到室外，仅仅只是会馆这样规模的场地，她马上就会意识到自己其实是在很多人面前演出。
然后她就慌了。
山田诚可以听到她演奏的杂音，更能看到她在演出时的紧张，她的眼神到处瞟，两只眼睛跟鱼似的乱游，这种德行怎么可能好好演奏呢。
而另一个家伙也好不到哪里去。
如果说佐佐木惠的问题是没能按计划做好，那永井真由美的问题，就是完全按照计划来做。
——她完全没有掩护佐佐木惠的意思，只是在唱歌而已，丝毫不进行任何临场的调整。
这就导致，当佐佐木惠的演奏出问题时，她依然在按照谱子唱，一个音调都没错，让两者之间的撕裂感成倍放大。
就表现效果而言，甚至可能还不如她顺着佐佐木惠一起跑调，至少那样还更和谐一些。
而这种状况甚至比佐佐木惠更难搞，因为永井真由美实际上没犯错，想说她两句都不好开口。
山田诚叹了口气，略一思索，在笔记本上写下两条新的记录。
对佐佐木惠，【要帮她克服软弱的心态】。
对永井真由美，【要培养她的团队精神】。
看着新增的条目，他不由感慨一声，自家的两个SSR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
嘟——
伴随着提示的铃声，在舞台一角演出的二人组退场，进行下一轮演出的表演者们，已经在舞台上就绪。
是那个高校演奏部。
山田诚合起本子，收拢杂念，仔细坐直身子，双眼炯炯有神地盯着舞台。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好好看看，神谷沙希，这张新SSR的实力如何。
来吧！他想。给我个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