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丹恒收下那根看起来有些可疑的棒棒糖，车厢内原本有些诡异的氛围终于重新回到了正轨。
“咳咳，既然大家都休息好了……”
姬子放下手中那杯味道独特的星之特调，微笑着拍了拍手，将众人的注意力重新集中起来，“那么，我们也该准备启程了。”
“下一站，雅利洛-VI。”
“一颗被冰雪覆盖的星球，那里的人民正等待着我们的帮助，去封印那颗作乱的星核。”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恢复了往日的沉稳：“根据坐标显示，列车即将进入跃迁轨道。请大家做好准备，跃迁过程中可能会有些颠簸。”
“好耶！终于要出发啦！”三月七兴奋地举起手中的彩虹果汁，“为了冒险，干杯！”
方云操控着星，也极其配合地举起了手里的空气，在输入框里打字附和：
“为了星核。”
“出发！”
“帕姆列车长！启动引擎！”
随着帕姆一声令下，星穹列车的汽笛声响彻星空。
轰隆隆——！
巨大的车轮在虚空中转动，蓝色的尾焰喷涌而出。
列车开始加速，窗外的星河拉成了无数条绚丽的光线。
方云看着这熟悉的过场动画，心中也不免有些澎湃。
“雅利洛-VI啊……我的布洛妮娅，我的希儿。”
方云的眼神变得有些锐利。
“如果按照原来的剧情，列车组要经历各种磨难，最后还要跟那个守护者可可利亚大战一场……”
“但是现在……”
“这个版本的剧本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还真不清楚，毕竟已经很不一样了。”
方云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不过，不可否认的是，你们！准备好接受来自高维玩家的降维打击了吗？”
而随着跃迁的白光逐渐稳定，列车进入了平稳的巡航模式。
虽然姬子他们还在观景车厢讨论接下来的行程细节，但方云觉得是时候回星的房间休整一下。
他操控着星，走到红地毯中央，一把捞起那个还在不知疲倦转圈的小黑塔。
“走你！”
星将人偶扛在了肩上，大步流星地朝着走廊深处的客房走去。
一路上，方云忍不住开始吐槽。
“这切换机制真够原始的，难道这就是ai的代价吗？”
推开房门，走到床边，肩膀一抖，随手将肩上的小黑塔扔在床上。
噗。
人偶在床垫上弹了两下，最后以一个面朝下的姿势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紫色的裙摆散开，露出精致的关节构造和白色的小腿袜。
不得不说，黑塔的技术力确实是宇宙顶尖，哪怕只是个备用素体，这皮肤的质感、这衣服的布料解算，在透过舷窗洒进来的星光下，显得栩栩如生。
方云看着眼前这个毫无防备、任人摆布的天才俱乐部会员人偶，内心某种东西又开始躁动了。
“这可是黑塔啊……”
“那个高高在上、只会说没空、滚去模拟宇宙的黑塔女士啊。”
“现在居然就这么趴在床上？”
鬼使神差地，方云握着鼠标的手，微微一动。
屏幕里，星缓缓抬起了右手。
蓄力。
瞄准。
“我还真想打一下！”
鼠标左键，重击！
啪！！！
一声清脆、响亮、且极具弹性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开来。
那种声音，甚至比他在模拟宇宙里打怪时的暴击音效还要悦耳动听。
甚至屏幕上还配合着手掌接触的瞬间，极其真实地模拟出了裙摆的震动波纹和人偶身体的受力反馈。
“嘶——”
方云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随后发出一声感叹：
“爽！！！”
“这手感！这反馈！这音效！”
方云意犹未尽，甚至还想再来一下。
但就在他的手指再次悬停在鼠标左键上的时候。
一阵突如其来的寒意，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方云的手僵住了。
他突然想起了一个极其重要的设定。
黑塔的人偶……是全宇宙联网的。
而且，那个真正的大黑塔，是可以随时随地接管任意一个人偶的感官，甚至通过人偶的眼睛和触觉来感知世界的。
“呃……”
方云看着床上那个依旧一动不动，仿佛只是个死物的人偶。
刚才那一下……
如果是断网状态还好。
万一……
万一刚才大黑塔正好心血来潮，连了一下这个素体的感官信号呢？
万一她正好在看这边的监控呢？
“不……不会吧？”
方云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发虚，“大黑塔那么忙，几百个人偶呢，哪有空管这个？”
不过他的目光却一直死死盯着屏幕里的小黑塔。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星穹列车运行时的轻微嗡鸣声。
“呼——”
方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看来是我想多了。”
“吓死爷了，还以为要上演什么恐怖片。”
既然确认没危险了，那就得好好收拾一下残局。
毕竟这人偶以后就是他的主力输出了，总不能真的让她一直脸着床趴着吧？
“来来来，翻个身，乖。”
方云操控着星，伸出手抓住了小黑塔的肩膀，把她翻了过来。
人偶精致的小脸露了出来，双眼紧闭，睫毛微微颤动，看起来就像是个正在熟睡的瓷娃娃。
方云把她摆成一个比较正常的、平躺的姿势，还顺手拉过旁边的被子给她盖上。
主要是为了遮住那因为刚才那一下重击而有些凌乱的裙摆，免得因为什么被直播平台封了。
“嗯，这样看起来就顺眼多了。”方云满意地点了点头。
而此时，身体被操控的星，根本没心情去理会方云这突如其来的温柔。
她现在只感觉天旋地转，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江倒海，她完全没有习惯换个身体的感觉，不像方云屏幕一换就行了。
‘我……我不行了……’
星在内心虚弱地呻吟着，‘我的头好晕……那个该死的幽灵，能不能让我歇会儿……’
‘刚才那一下……如果被黑塔女士知道，我真的会被做成奇物的……绝对会被做成那种专门用来挨打的奇物……’
星的意识在强烈的晕眩中变得模糊，她感觉自己就像是漂浮在失重的太空中，连思考都变得极其艰难。
‘好困……好累……’
而在屏幕外。
方云瞥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嚯，都快凌晨两点了？”
方云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怪不得觉得眼皮子在打架，确实不能熬太晚。”
虽然有点舍不得下线，毕竟刚拿到新角色还没怎么爽，但考虑到明天还得继续直播，保持精力还是很重要的。
“行吧，今天就先到这儿。”
“兄弟们，我先下了！”
方云对着麦克风说道，“主播这老腰实在是顶不住了。明天咱们继续推剧情，雅利洛-VI，不见不散！”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刷屏：
“这就下了？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歇！”
“主播别走啊！再来一发欢愉之手助助兴！”
“快两点了，确实该睡了，主播注意身体，别像上次一样直接进了ICU。”
方云看着这些嘴上不饶人但还在刷礼物的粉丝，笑了笑，没有再废话。
他最后操控着星，走到床的另一边。
“你也去睡吧。”
随着画面逐渐变暗。
咔哒。
Esc键按下。
退出游戏。
关掉直播软件。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电脑主机风扇还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方云摘下耳机，随手扔在桌上，整个人向后瘫倒在电竞椅里。
“呼——”
他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听着脊椎骨发出的咔吧咔吧声，一边揉着有些酸痛的手腕，一边自言自语道：
“真的是越来越上头了，上一次还是黑神话悟空。”
那种极其真实的物理引擎、那种充满未知的自由交互、还有那个似乎并不怎么聪明的AI反应……
一切的一切，都让他对明天的雅利洛之旅充满了期待。
简单洗漱了一番后，方云摸出了手机。
屏幕亮起，刺眼的光芒让他眯了眯眼。
他点开那个社交软件，手指在一个个沉寂已久的聊天窗口间滑动。
最终，停在了一个名为社会主义摸鱼接班人的群聊上。
群人数：2847人。
看着这个数字，方云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个群，是他以前无意中加进来的。
里面卧虎藏龙，有后面写了TS的白金大神，有画本子画到被请去喝茶的大佬，还有小说编辑，甚至还有米哈游的三大创始人之一……反正大佬非常多，就他一个普通人。
“上次聊天还是在上次……”方云说了一句废话，点开了群聊界面。
然而，屏幕刚一刷新，一段充满中二病气息的话就出现了：
有些群友清醒地活在一个不清醒的世界里。
而有些群友不清醒地活在一个清醒的世界里。
“……”
方云扶额，嘴角抽搐。
“群主这中二病，果然是绝症，几年了还没好。”
虽然嘴上吐槽，但那股熟悉的味道让他莫名感到一丝亲切。
方云犹豫了一下。
他看着那个灰色的兔子头像。
如果说这世界上有人知道那个神秘的单机特供版崩铁到底是怎么回事，那非他莫属。
“试试吧，万一诈尸了呢？”
方云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输入了一行字，按下了发送键。
阿云：@菜兔 兔子，在吗？
消息发出去后，就像石沉大海。
几分钟都没有任何回应。
方云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真是想多了。
兔子怎么可能大半夜的还在窥屏？
“算了，睡觉。”
就在他准备锁屏的那一刻。
叮咚。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响起。
方云心头一跳，赶紧看向屏幕。
那个灰色的兔子头像，居然亮了！
菜兔：？
只有一个简简单单的问号。
但对于方云来说，这无异于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他赶紧打字，也不管会不会暴露什么，直接开门见山：
阿云：兔子！我想问个事！
阿云：你们最近有没有崩坏：星穹铁道的单机版？
菜兔：？
菜兔：没听过，根本不存在，你也知道，我虽然离开米哈游已经几年了，但是有什么信息我还是清楚的。
方云皱了皱眉。
不存在？
那自己玩的是什么？
他不甘心地继续追问：
方云：可是我真的玩到了！
方云：而且那画质！那物理引擎！简直绝了！连头发丝的碰撞体积都有！
方云：还有那个AI！就是你后面去研究的AI，虽然有时候像人工智障，但那种交互感……太真实了！真的太真实了！甚至连那种不可描述的部位都有触感反馈！
方云一激动，把不该说的也说了出来。
群里突然冒出来几个潜水的。
路人甲：？？？细说不可描述。
路人乙：展开讲讲触感反馈。
路人丙：阿云，求个种子。
菜兔：……
沉默了片刻，菜兔又发了一条消息。
菜兔：你确定不是在做梦？
阿云：绝对不是！我可以发誓！
阿云：而且这游戏里的阿哈！就是那个你以我为原型制作的星神，他的AI智能高得吓人。
这一次，菜兔那边沉默了很久。
久到方云以为对方已经下线了。
就在方云准备放弃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菜兔：你说……阿哈？
菜兔：他跟你……对话了？
方云：对啊！
屏幕那头的菜兔似乎受到了某种极大的冲击。
然后发过来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菜兔：如果……我是说如果。
菜兔：如果你遇到游戏里出现什么让你觉得……超越了游戏范畴的事情。
菜兔：立刻拔网线。
菜兔：无论多么真实，记住，那只是数据。
菜兔：千万别陷进去。
发完这几句话，那个兔子头像瞬间变成了灰色，再也没有亮起。
“？？？”
方云看着这几句莫名其妙的警告，一头雾水。
“什么叫超越游戏范畴？”
“什么叫千万别陷进去？”
“搞得跟恐怖片似的……”
方云撇了撇嘴，把手机扔到一边。
“这逼崽子也是，搞AI搞魔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