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归来时,眼前早已是一片废墟——他日日栖身的家,半面墙壁轰然坍塌,断砖碎瓦间弥漫着尘土与异样的腥气。
今日是休息日,姐姐伊莉雅斯菲尔提议一家人外出游玩。父亲卫宫切嗣不在家,只说下午便归,于是五人一同前往冬木的郊外郊游。少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心底总萦绕着几分莫名的不安。他盘算着,提前回去既能给父亲接风洗尘,之后还能赶去打工,便独自先折返了。
可映入眼帘的,却是温馨小家的一层被损毁得只剩残垣,养父卫宫切嗣倒在冰冷的地板上,身躯干瘪得只剩一层薄皮,毫无生机。
“不是纯粹的魔术师吗?我还以为,渴望圣杯之人都会将魔道追寻到极致才对。”
自家开放式厨房中,立着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他正慢条斯理地切割着什么肉块,切下一小块送入口中细细咀嚼,神情透着几分满足的愉悦。
少年双目圆睁,脚步发僵却又不受控制地,一步步挪向养父冰冷的躯体。
“不逃跑吗?他已经死透了,连灵魂都被我吞了。”男人的话音刚落,几只黑色野兽便叼着一个人从屋外奔来,那人浑身是伤,正撕心裂肺地惨叫。
“救命!救命!饶了我!”
“你这……”少年终于回过神,看清那惨叫之人的模样后,怒火瞬间冲昏了头脑,不顾一切地朝黑衣男人扑去。可两人的实力悬殊天差地别,又一只形似野猫的野兽猛然窜出,将少年狠狠扑倒在地。
少年拼尽全力推开那只野兽,胸口却被利爪撕开一道大口子,鲜血汩汩涌出。他不顾剧痛,再度挣扎着想去救那个人,却被黑衣男人一脚踹飞,重重摔在路边的地面上。
“嗯……直接扑过来?这样看来你没有继承你父亲那样的子弹啊,卫宫士郎。”
卫宫士郎这时才看清周遭的惨状:更多黑色野兽在邻居家游荡,疯狂啃食着躯体,时不时传来男女的声音与绝望的呼救,此起彼伏,刺得他耳膜生疼。
冲天的怒火灼烧着他的理智,可下一秒,一个念头如冰水般浇灭了所有冲动——伊莉雅、养母还有女仆,她们马上就要回来了,绝不能让她们看到这一幕!
“不跑?那可就无趣了。”黑衣男人缓缓走向他,弯腰拎起卫宫士郎的衣领,指尖轻轻划过他胸口流淌的血珠,语气带着玩味。
“味道不错……嗯?起源是‘剑’?”男人陡然瞪大双眼,紧盯着卫宫士郎的脸。少年被迫与他对视,只见男人的眼眸中泛起诡异的琥珀色光芒。这时他才看清男人的模样:脸庞苍白如纸,布满交错的疤痕,此刻正勾起一抹狰狞的笑。
“固有结界……看样子,把你培养成血奴倒是个不错的选择……”男人的话尚未说完,头颅突然炸裂开来,温热的液体溅了卫宫士郎一脸。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向后拉扯,重重撞在自家大门的台阶上,震得他眼前发黑。
“卡奥斯,是你干的好事?”一个苍老而威严的男声响起。
“啊啦,这不是显而易见吗?”被称作卡奥斯的黑衣男人,炸裂的头颅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他轻笑一声,几道黑影骤然射出,直扑声音的主人——一位手持银剑的老人。
两人交手的轰鸣震耳欲聋,可老人显然有所顾忌,束手束脚不愿在此地酣战,生怕波及更多无辜。他猛然前扑,不顾可能遭受的伤势,一剑便将卡奥斯挑飞出去。
卫宫士郎无暇顾及那边的战局,挣扎着爬回家中,目光扫过屋内另外两具冰冷的尸体,双腿一软跪坐在地。他颤抖着伸出手,为养父合上双眼,随后凭着仅存的力气,挨家挨户地搜寻幸存者,可回应他的,只有死寂与血腥。
老人的实力明显更胜一筹,而卡奥斯也无意恋战。两人辗转缠斗至冬木的墓地,卡奥斯才停下脚步,语气轻佻:“你杀不了我的,布兰德剑之祖阁下。”
布兰德握着银剑,那双历经沧桑却依旧清亮的眼眸凝视着卡奥斯,毫不犹豫地一剑刺出。
“还有幸存者呢,不如先想想该怎么处理吧。”卡奥斯的身影如鬼魅般闪烁,瞬间脱离了战场,只留下一句戏谑的话语。
“他说……固有结界?”布兰德低声呢喃。他并不擅长暗示或清除记忆的魔术,按常理,处理目击者最干脆的方式便是灭口。可转念一想,固有结界本就是空想具现化的亚种,若能将这少年稍加培养,便能成为一股不俗的战力,就此灭口未免太过可惜。
布兰德迈开脚步,沿着道路缓缓前行。一辆汽车疾驰而过,与他擦肩而过。他抬眼望向车行驶的方向,低语道:“那个方向……”
卫宫士郎回过神时,自己正呆坐在家门口的台阶上。他空洞地望着眼前的残垣断壁,脑海中一片空白——父亲死了,邻居死了,满街都是血腥味,只有他一个人活着。
“少年,想报仇吗?”布兰德走到他面前,见他久久不语,又补充了一句,“你的家人正在往回赶,跟我走,我保证她们不会有危险。”
顿了顿,老人又添了一句,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手中的银剑无意识地轻挥了一下:“教会的人会过来保护她们。”
卫宫士郎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清楚,若是拒绝,自己必死无疑,而伊莉雅、养母和女仆的性命,也会一同葬送。
他缓缓点头,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