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战，通常与宗教相连，被赋予某种神圣属性——哪怕战争本身依旧丑陋而残酷。
但当参战双方本身就是社会动荡的源头时，他们口中的“圣战”，也不过是一个空洞而廉价的形容词。
最近，正有这样一场战争，在圣湖镇下水道深处的一座巨大遗迹中爆发。
而远山，恰好在现场，亲眼见证并记录了这一切。
遗迹内有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以中央塌陷的坑洞为界。坑洞左侧，是衣衫破烂、身体出现明显海洋生物变异特征的“海之子”，数量约四百三十人；
而在他们对面，则是一支由一名年轻人统率的尸嵌军团。受限于材料来源，尸嵌们形态各异，但阵列却明显更加整齐，总数约一千三百只。
战斗由海之子率先发起。
在祭司的命令下，那些因疾病而获得施法能力的倒霉蛋们举起双手，向尸嵌军团射出墨蓝色的魔力束。
魔力本身看起来稳定而强大，但深海症患者在施法的同时，也必然付出惨重代价。
第一轮轰炸结束后，海之子阵营中已有两名施法者当场暴毙。而尸嵌军团仅仅损失了最前排的炮灰——对那位技术精湛的拼接师而言，这样的损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在拼接师的指挥下，尸嵌们举起由遗迹残骸拼凑而成的临时盾牌，顶着持续的魔力轰击，缓慢而稳定地向前推进。
见状，海之子祭司立刻命令剩余施法者停止攻击，并让前排战士列阵迎敌——他们手中的盾牌与武器，同样来自遗迹中的垃圾。
然而，当尸嵌军团推进到距离海之子阵地约一百五十米处时，忽然停下了脚步。前排尸嵌将盾牌插入地面，后排则将盾牌高举过头，迅速构成一个简陋却有效的盾阵。
在盾牌缝隙间，一根根金属管缓缓探出。
海之子祭司立刻意识到危险，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下令全军冲锋——他不能给对方第二次开火的机会。
命令刚刚下达，那些金属管中便喷射出刺目的红色电流，笔直地射向冲锋中的海之子。
在祭司的引导下，海之子们毫不迟疑地继续前进。尽管有数十名战士被多道电流击中，当场被烤焦倒地，空气中弥漫起令人作呕的烤鱼气味，但绝大多数人还是成功冲入了尸嵌阵线。
随后，白刃战开始了。
军团这边，前排的尸嵌显然并非灵活的战士，往往需要三到四只，才能勉强换掉一名海之子。
但它们胜在数量足够多。
海之子祭司挥舞着权杖与砍刀，在尸海中不断收割，目光却始终在寻找那名指挥军团的拼接师。
就在这时，他感到脚踝一紧。
低头望去，一只枯萎而冰冷的手正死死抓住自己——他们中埋伏了。
尸嵌们从地面破土而出，瞬间打乱了海之子的阵型。尽管战士们在这些怪物爬出时砍中了它们数刀，但这些明显不同于普通尸嵌的个体更加坚硬，形态也更加诡异。
阵线开始崩溃。
海之子们迅速溃散，而拼接师在重新整理好阵型后，下令全军追击。
此时，海之子尚余两百余人，而尸嵌军团仍有一千一百左右。
是时候让远山出手了吗？
哪怕身体早已改造得如同蜘蛛一般，长时间倒吊在遗迹顶部，也并不轻松——似乎还不是时候。
为了追上海之子，拼接师下令全速前进，却忽略了一个问题：
尸嵌的行动能力极度依赖材料与安装方式，本就难以统一。
结果，军团的阵型开始松动。
而海之子也早已做好了准备。
在海之子撤退路线的后方，祭司埋伏了一百余人，其中包括数名施法者。
当尸嵌军团进入伏击区，这支部队从暗处骤然冲出，狠狠撞向军团两翼；与此同时，原本溃散的海之子也立刻回身，对正面发起第二次冲锋。
混战中，海之子祭司终于发现了正忙于调整阵型的拼接师。
他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
权杖与砍刀重重砸下，拼接师仓促举起电棍挡住致命一击，另一只手则从背后掏出手铳，对准祭司。
轰！
火蛇从漆黑的枪口中喷涌而出，弹丸正中祭司腹部。
粗制滥造的弹头没能击穿他的身体，但巨大的冲击力仍将他掀飞出去。
拼接师抓住这一瞬间，将电棍狠狠捅向祭司。
蓝色电流在接触的刹那爬满对方全身。
轰！
那并不是祭司倒地的声音。
他并未因致命电击而倒下，反而再次举起砍刀，重重砸向拼接师。拼接师被迫急退，他原本站立的位置被直接劈出一道裂缝。
远山静静地看着，依旧还不是远山出场的时候。
双方的军队正在迅速消耗，但他们的领袖，仍然保留着足够多的余力。
就在双方僵持的时候，第三方介入了。
战场侧面的一面墙被炸开了，许多身着白色罩袍的人从洞中冲出——那些人是教会的骑士教团，看起来至少有五支骑士教团来到了这里。
最前排的是五具蒸汽动力装甲，它们在驾驶员的操作下直接冲入了海之子与尸嵌军团的混战之中。
紧随其后的是身着重甲的步行骑士，他们在火炬手净化结界的范围内快速的向战场移动。
最后排是带着尖顶盔、身着软甲的火枪手，他们一边开火，一边掩护前进的同僚。
幸好远山没有直接冲进去收割，不然远山一定会成为三方集火的目标。
这才算是“圣战”，至少众神殿教会能和“圣”扯的上关系。
海之子只是一批口中喊着团结的病人，还把自己的疾病当成信仰；尸嵌军团那边的拼接师应该是卢德维克的弟子，也不过是个反贵族主义的疯子。
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宗教，哪里算得上圣战。
不过教会那边的指挥官是罗杰斯？那家伙不是在圣湖镇玩警探过家家吗？怎么会下到这里？是怀念以前的战场吗？
看起来大主教对地底的海之子已经厌烦了，不然没法解释罗杰斯这个跟屁虫为什么会下来。
看起来召唤异界灵魂的仪式需要推后，现在没机会收集材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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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什么比两支宣扬异端邪说的群体打着“圣战”名号相互厮杀更亵渎的事了吧，虽然在亵渎这方面我不敢保证，但净化这些亵渎我还是挺有自信的。
作为一直跟随维克利特大主教的辅佐官，我还真是失职，让这些渣滓在圣湖镇活跃了这么久，却只能去做那些警察的工作。
幸好这次大主教终于愿意让我清理垃圾，还让我调动了五支骑士教团。
我罗杰斯•圣山以自己的名字发誓，今晚一定要清理掉这些蛆虫。
不过吊在遗迹顶部的那个存在让我心烦意乱。
远山•原木。
他难道觉得自己隐藏的很好吗？那蜘蛛一般的家伙是打算在这场闹剧里获得什么呢？
可惜现在还不是对付他的时候，大主教的命令是清理这些宣传歪理邪说的家伙，不然我真的想直接带人解决那个家伙。
我现在非常心烦意乱，便拿走了身边火枪手刚刚装填好的火枪，对着那个海之子祭司开了火。
砰！
命中红心，祭司的头炸开了。
这下可以彻底不用担心海之子了，失去了头脑的深海症患者团体只不过是一帮精神疾病的傀儡，接下来慢慢清理就行。
至于卢德维克的革命军？
大主教已经牵扯住了卢德维克本人，镇上也有张家帮等帮派盯着那些走私犯，短时间内他们不会得到补给。
我要不要尝试一锅端了疗养院？
不，万一那只蜘蛛把证据藏到了别处……
真烦，外有邪教和异端，内有吃里扒外的虫豸。明明世界大战结束才没多长时间……
不过这些尘屑早在战争时期就在祸害国家了。
我看了看战场，发现起码今天能够解决海之子的问题了。至于阿尔巴那个家伙？看着被骑士们轻松地收割着他的尸嵌就可以知道结果。
他跑了，那个拼接师放弃了这么多军力跑了。
这个懦夫！
算了，结束后先让人打扫战场吧。
我需要先回到地面去和大主教讨论一下该怎么处理教区内的十三痴迷症的患者了，他们怎么突然开始成批前来圣湖镇？总不会是朝圣吧？
他们造成的危害虽然不及深海症患者，但苍蝇多了也会让狮子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