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通讯网络里却热闹非凡。
小红帽:“什么啊,这个世界也有阿克蒙德吗?”
茶发:“而且事件发生的地点也是森林,全都对上了呢。”
小红帽:“看我阿尔萨斯一剑斩掉它的头颅!”
小蓝:“你跟它是一伙的才对吧,大孝子。”
毛球:“能不能不要老是拐到奇怪的话题上,好不容易营造起来的氛围感都被你们搞没了啦!真的是……”
白凛耷拉下眼皮,毛球说的确实有道理,如果再这样闹下去,她可不能保证,毛球会不会真的把那个大坑变成地狱之门。
而且,就这样晾着拉比特,似乎也不太合乎老联合王国人的礼节。
于是,她挺直身子,认真地鼓了鼓掌。
“精彩的故事!我想你的新作一定会成功的!”
白凛随口扯着自己都不相信的胡话,看到拉比特露出受用的表情,才顺势问出真正想问的问题:
“所以,你去看过吗?那个大坑?”
拉比特的回答出乎她的预料。
“我确实进过森林。”他说,“不过,我并没有找到那个老猎人所描述的地方。”
说到这里,他摊了摊手,脸上挂着一抹自嘲般的微笑。
“我想,那大概只是个传说,他们所说的绿光,应该是极光之类的自然现象。就像密斯卡塔尼克大学发表的那些神秘学论文,大家都知道那是假的,但谁也不会去戳穿他们,偶尔拿来充当消遣,不也挺好吗?”
“嗯……是的,你说得对。”
白凛心虚地低下头,抿了口水。
她越发觉得情况有些不妙。
当一件事物看上去像香蕉,闻起来也像香蕉的时候,那么,它大概率就是香蕉。
身为一个合格的调查员,最重要的事情不是探明真相,而是保住小命。
如果这里是真实世界,此刻最正确的选择,无疑是掉头返回镇上。
可这里是游戏,所以,她便可以抛却理智,以踹门怪的形态狂暴出击。
“那个猎手,还在农庄里吗?”
“他回镇上度假去了,如果你们想听故事,应该能在猎场找到其他猎手,我想他们一定还有些没对我讲的存货。”
拉比特冲她眨了眨眼睛。
这该死的既视感……果然还是应该让毛球把他的脸换成无耳蓝头猫。
午饭在略显微妙的气氛中告一段落,拉比特表示自己还有一些工作需要整理,白凛则礼貌地表示告辞,约定晚餐时再见。
走出餐厅,午后的阳光透过客厅的彩绘玻璃,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斑,显得有些刺眼。
白凛抬手遮在额前,眯起眼睛。通讯网络里,响起她一如既往的冷淡声音。
“那么,各位下午有什么打算?”
茶发率先开口:
“我要去跟踪卡罗尔。”
“噫。”
小蓝捂住鼻子,驱赶垃圾般地摆了摆手,“尾行一个才见面没几个小时的中年老阿姨?你的品味还真是有够糟糕。”
“那也比一直盯着某位帅哥看的变态痴女强。”茶发回击道。
“哦,是吗?”小蓝挑了挑眉,脸上露出胜券在握的表情,“我记得上次……”
她的话刚说到一半,便戛然而止。白凛回头望去,只见小蓝嘴里长出了一个啃了一口的苹果派。
“唔……唔!”
“我们继续。”茶发若无其事地转向小红帽,“你呢?”
“去打猎吧,反正也没什么可以玩的东西。”小红帽耸了耸肩。
“我和你一起去,关于拉比特说的那个故事,我想找猎人再问问。”白凛说。
众人就在这斑斓光影下分道扬镳,就在白凛走到楼梯转角时,小红帽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额头。
“对了,还有件事情。”
“毛球?”
“我在,有话快说。”
“从我们进游戏到现在,已经过了三四个小时吧。如果再过一个下午,现实里不就天亮了吗?”
白凛点点头,她可不想明天早上拖着一群困到睁不开眼的死狗,去魔务局上班。
毛球的声音里透着点嫌弃:
“喂!不要小看我的法术啊!该怎么和你解释呢……”
“你可以将这个世界理解为类似刀剑神域里的虚拟潜行游戏,而我则是游戏的开发者,游戏开始时,我就已经调快了这个世界和外界的时间流速比。这个世界的一天,大概相当于外界的一个小时。”
“那岂不是可以用这种法术来训练。”小红帽眼睛一亮。
“只是意识进入啦,又不能作用于实体。除非你想和队长一样,抱着那堆不知道什么年代的书狂啃。”毛球无情地戳破她的幻想。
“唉……我还以为可以偷懒来着……”
毛球没理会垂头丧气的小红帽,继续说道:
“所以,我们应该能在明天早上之前结团。当然,如果你们一直磨磨蹭蹭,不肯推动剧情……”
她停顿了一下,咧开嘴,露出洁白的鲨鱼牙。
“我会替你们想办法的。”
———
沿着庄园的栅栏向西,穿过郁郁葱葱的橡树林,便到了猎场。原木搭就的屋舍边,落着一排供游客赏鸟的长椅。绿黄相间的芦苇茂盛地生长着,有些足有一人多高。再向前,一条小径蜿蜒没入林间深处。那里,应该就是拉比特口中所说,那片沾染了绿光的森林。
白凛走近木屋,一个人影忽地出现在视野里。
那人看上去四十出头,戴着副黑框眼镜,面色红润,身材挺拔,穿着一身旧皮衣,长得像只憨厚的猎犬。
脚踩芦苇的沙沙声似乎惊动了他,他转过头,见是两个不认识的年轻女士,浓密的眉毛动了动,放下手里擦拭到一半的双管猎枪。
“下午好,女士们。”
他语气平缓,远没有外表看上去那般硬汉。
“下午好。”白凛上前一步,“你认识拉比特吗?我们是拉比特的朋友。”
“拉比特?”猎人眯起眼睛,打量了两人一番,最后落在小红帽那身惹眼的盔甲上。
“就是那个金色头发的小白……小子?”
“是的。”
白凛挂起得体的微笑,直入主题。
“方才吃午餐的时候,他和我们提起了一些有趣的传闻。”
“关于森林里的,绿光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