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十七分,我被自己肚子里的剧痛惊醒。
那种疼法难以形容,像是有人把一盒图钉倒进胃里,再拿搅拌机搅匀。冷汗浸透了睡衣,贴在背上像第二层皮肤。我蜷缩在地板上——床让给澪了,她坚持要睡"生前的位置"——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林夜?"澪从床上飘起来,揉着眼睛,"你磨牙好吵..."
话没说完,她愣住了。因为我的皮肤正在发光。
不是比喻,是真的发光。丹田位置的皮肤下,有一团墨绿色的东西在游走,像条被困在塑料袋里的鳗鱼。每扭动一下,疼痛就加剧一分,疼得我连脏话都骂不出来。
"主人!"澪的声音慌了,"你体内的碎片...在繁殖!"
"啥玩意儿?"我挤出两个字。
"食尸鬼的方向感碎片,虚的恐惧碎片,还有我给你的...那个..."她声音越来越小,"它们在你肚子里开派对了。"
话音刚落,那团墨绿色的东西突然炸开。不是向外炸,是向内,像黑洞坍缩。我感觉自己的丹田被扯成漏斗状,所有内脏都往那个点挤。
眼前一黑,我听见自己发出不像人类的惨叫。
然后是门被踹开的声音。
绫冲进来时,身上还套着睡觉时穿的白T恤,下摆长到能当连衣裙。她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眼神却清醒得像手术刀。
"虚巢化?"她一把掀开我的睡衣下摆,动作粗暴得像检查牲口,"该死,才第二天..."
"大姐...你至少敲个门..."
"闭嘴。"她手指按在我发光的肚皮上,冰凉的皮肤触碰到滚烫的腹部,温差让我浑身一颤,"碎片太多了,净化跟不上侵蚀速度。"
"所以?"
"所以要手动净化。"她站起来,开始脱外套。
我惊了:"等下!就算我快死了也不能..."
"想什么呢。"她白了我一眼,把外套扔在我脸上,"把上衣脱了,平躺。"
澪在旁边捂着眼睛,但指缝张得老大:"哦哦哦,限制级展开!"
"你也出去。"绫转头瞪她。
"不要!我是医疗监视器!"
"那就转过去,不许拍照。"
"啧。"
我躺在地板上,木地板的凉意稍微缓解了疼痛。但肚子里那团东西又开始蠕动,这次带着明显的"饥饿感",像有什么东西在啃食我的肠子。
绫跪坐在我身侧,绯袴下摆散开,像朵红色的花。她膝盖下垫着个稻草蒲团,但蒲团太薄,我能看见她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的指节。
"听着,"她声音低下来,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接下来十分钟,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许动。否则灵力暴走,你会变成虚的巢穴。"
"听起来...很糟糕?"
"你会从内部被吃掉,然后产出新的虚。大概三到五只,等级B以上。"她俯下身,长发垂落,发梢扫过我的锁骨,痒得我差点缩脖子,"所以,别动。"
然后她把手伸进了我的T恤下摆。
那一瞬间,世界静止了。
她的手冰凉,像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玻璃瓶。而我的皮肤滚烫,像发烧到四十度。温差让两人都颤了一下,她睫毛抖了抖,我没忍住闷哼出声。
"疼?"她问。
"冷..."
"忍着。"
她掌心按在我丹田位置,正好压住那团发光的东西。灵力注入的瞬间,我感觉有根冰锥刺进了肠子,然后顺时针搅了三圈。
"呃啊——"
"别叫。"她耳根红了,"吵死了。"
但她的手在抖。不是冷,是灵力消耗过大导致的震颤。我能感觉到净化灵力像冰水,从我丹田处漫开,所过之处,那些躁动的碎片被冻结、破碎、然后排出。
排出的方式是...打嗝。
一个带着墨绿色光点的嗝从我喉咙里冲出来,在空中炸成烟花。
"......恶不恶心。"绫吐槽。
"你以为我想啊!"
净化持续了整整十分钟。
从林夜的视角:
我能看见她绯袴下的膝盖跪在蒲团上,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白梅香的洗发水味混着汗味,意外的好闻。她垂下的长发扫过我的锁骨,痒得像有蚂蚁在爬。她的呼吸越来越乱,喷在我小腹上,温热。每一次呼吸,她的胸口都会隔着白衣贴上我的侧腰,虽然只是一瞬间。
从绫的视角:
这家伙的腹肌触感...该死,为什么这么紧实。他压抑的痛哼声从齿缝里漏出来,像受伤的幼兽,听得人心里发慌。不行,要集中注意力。灵力输出不能断。但为什么耳根这么烫,快冒烟了。都怪这家伙,身材这么好干嘛,害得灵力路线差点画歪。不对,我在想什么?专注!专注!好热...他是不是又瘦了?昨天好像没这么多肌肉线条...
从澪的视角:
我飘在天花板,用手机(别问我怎么充电的,问就是信仰之力)拍下全过程。啧啧啧,这构图,这光线,这青涩男女的深夜秘密仪式,发到推特上绝对能火。标题就叫《震惊!巫女深夜对男大学生做出这种事!》。等等,绫这表情...好像不是在净化,是在告白?啊,她耳根红了,她绝对动了凡心!我得录下来,以后要挟她给我烧钱...不对,烧手机。
十分钟到。
绫抽手的瞬间,因为出汗,指尖打滑。她的食指勾住了我的裤腰带,金属扣发出"喀"的一声轻响。
时间静止。
我们同时僵住。
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从耳根一路烧到脖颈。那双总是冷冰冰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慌乱"的情绪。
"绝、绝对不是故意的!"她爆发出大小姐口癖,连声音都变尖了,"你这只蠢猪不要误会!"
"我没..."
"闭嘴!"
她猛地起身,结果膝盖在蒲团上跪太久麻了,整个人向前扑倒。我下意识伸手扶,结果手按在了她胸口——隔着白衣,触感软得不像话。
"对、对不起!"
这下轮到我结巴了。她像被烫到一样弹起来,御币指向我,顶端颤抖着聚集起灵力。
"变态!去死!"
灵力弹擦着我的耳朵飞过,在本殿的柱子上烧出个焦黑的洞。
我内伤本来就重,被她这么一吓,一口血涌上喉咙,直接喷了出来。血溅在她白衣上,像雪地里绽开的梅花。
她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因为那血...是甜的。
不是比喻,是真的甜,带着淡淡的蜂蜜香。血珠顺着她的白衣往下滚,她伸出手指沾了一点,放进嘴里。
味道让她的眼神变得很奇怪。
"...你的血,"她一字一顿,"为什么是甜的?"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但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我听见澪在天花板叹气:
"完蛋咯,这女人沦陷了。主人,你自求多福吧。"
然后是绫近乎恼羞成怒的声音:
"都说了是工具维护!工具!"
我想笑,但没力气。
甜血吗?
或许,这就是噬灵者的代价。
我们吞噬恐惧,产出甜蜜。
像蜜蜂酿造毒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