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改造过的机车轰鸣过街道,男人戴着墨镜,将油门拧紧到死,赶往目黑区。
穿过人头涌动的闹市区,橘口袋里的手机感受到震动,屏幕自己点亮了,上面只有一条简短的消息。
“类别Ace,目黑区目黑川河流漫道。——Miyano”
风障掠起橘身上的黑色风衣,露出他腰间的橘红色带扣。
……………………
花野悠斗攥着拳头,受伤的腰部传来的疼痛已经在温热中逐渐消失。他警惕地看向那全身漆黑的兜虫怪物。
“黑桃Ace,长戟大兜虫,拥有号称最锋利的剑刃。来试试吧,看看是它的剑名不虚传,还是你的力量更强。”
身后传来宫野真理的话,很明显是对自己说的,花野悠斗虽然搞不清眼下自己到底是什么定位,但是……
“要打倒那怪物,对吧?”花野悠斗审视自身,自己的全身同样穿上了类似外骨骼的甲胄,金黄色的全身甲像是西洋的骑士一般,一把修长的长剑挂在自己的左腿腿根处。
花野悠斗将长剑取下,双手并持举在胸前。脑中尘封的剑道记忆逐渐涌上来,那还是他幼时在父亲的指导下学会的,用于护身的剑术。
长戟大兜虫不死兽看着眼前那由人类变成的金色骑士,轻蔑地说道:“连剑的适配剑术都搞不明白的愚蠢人类。好啊!我马上就杀掉他,然后来封印你,隐藏自己身份的胆小鬼。”
它稍微转动持剑的右手手腕,像是西洋的剑士一般,双手持剑于身体右侧,剑尖斜下,剑刃朝敌。
在下一个瞬间,长戟大兜虫不死兽迅步闪来,长剑自下而上一记斩击,绕过花野悠斗举于前胸的剑,斩向他的侧肋。
‘好快!’
眼睛看到了这样的景象,但身体却无法及时转过去。火花从剑刃接触到他身体的瞬间迸射开来,接着是宛如肌肤切实被剑刃切开的疼痛!
“呃!”花野悠斗闷哼一声,手上持剑的架势不自主地松开,长戟大兜虫手腕转动,肩臂联动回拉剑身,剑刃再次划过花野悠斗大开门户的胸膛。
铠甲即使防御下了斩击,但却无法完全抵消长戟大兜虫不死兽攻击所带来的冲击力,花野悠斗的身体就这样腾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两圈后,他踉跄着爬起。
长戟大兜虫不死兽没有继续追击,就像是感受到侮辱一般,他转过身看向宫野真理,抬剑指向骑士。
“这就是你所谓的能击败我的力量?未免有点太可笑了,他的样子甚至不配被我称之为敌人!”
宫野真理没有理会它的话,只是直勾勾地盯着花野悠斗。
花野悠斗听到长戟大兜虫不死兽对自己的评价,回想起之前它差点杀死小咲的场景,愤怒的火焰从心中翻涌而出。
这家伙!把生命当作了什么?它战斗的砥石吗?!!
手中的长剑被死死捏住,花野悠斗将无用的花架势抛弃,愤怒地冲向长戟大兜虫不死兽。
“way!!!!”
他怒吼着,单手持剑朝着长戟大兜虫不死兽的脑袋劈去。长戟大兜虫不死兽只是微微将举起的剑撩起,便将花野悠斗的劈击挡下,随后,便是对准即将失去平衡的骑士一记侧踹。
“?”
脚掌没有传来踢中肉体的实感,如同打在棉花上一般,与之相对的,是来自小腿预料之外的疼痛。
花野悠斗在一击不成的情况下,早就做好了贴身的准备,刚好拦截住长戟大兜虫踢出的腿,早就绷紧的左臂,向那被消力的腿狠狠来上一记砸肘!
长戟大兜虫不死兽一时间重心不自觉下沉,但它快速调整着姿态,收回右腿,并且将剑竖在身体左侧,挡下花野悠斗的下一记斩击。
“当啷!”金铁交鸣声在步道这一空间炸响。
长戟大兜虫在挡下攻击后,快速后撤。
“开始有点意思了……”
它将剑立于胸侧,也不主动出击,踱步接近骑士。
花野悠斗微微喘气,胸口之前被击中的地方还在传来刺痛。他没有乘胜追击,而是重新调整自己的身体,摆出类似日式中段的架势。
‘刚才的肘击能够生效不过是因为对方的傲慢,再想奏效就没那么容易了。’
长戟大兜虫不死兽踏步冲前,挥舞着手中长剑劈向骑士。花野悠斗屏息,在那漆黑的剑刃往下坠时便快速挥动长剑,斜劈向对方剑刃中下部。
“咣!”
刃与刃相撞,长戟大兜虫挥剑的手无法更进一步使力,它快速下拉长剑,将剑从僵持中带出,扭身横斩!
花野悠斗下意识收腹后撤,但剑刃依旧在其胸甲上拉出一条刺眼的火星链。
一击击中,长戟大兜虫快速跟上一记正蹬,骑士来不及调整身体,单膝跪地避免自己再次倒于地面。
会死的!花野悠斗看着长戟大兜虫不死兽给自己激起战斗欲望的样子,下了这样的判断。
果不其然,那没有剑尖的长刃被挥出如圆弧般的轨迹,狂风暴雨似地向花野悠斗袭来。
他拼命招架护住最致命的头部,但却无法完全跟上对方挥剑的速度,身体正面各处再度感受到令人麻木的剧痛!
“呲啦!”
花野悠斗吃了一记上撩斩,被冲击力再次掀飞出去!
身体在地面滚了一圈,他支撑着逐渐麻木的身体,挣扎着站起。
“看到了吗?你我之间的差距,如果不抱着搏杀的心态战斗,你会被我像那些普通的人类一样随手碾死!”长戟大兜虫像是举例一般指了指昏迷不醒的花野咲,戏谑地朝骑士说道。
花野悠斗看着它的动作,愤怒的情绪再次上涌。
“闭嘴!”他忽然意识到了,那怪物说的没错,若自己不去同它战斗,它就会像碾死蚂蚁一般杀掉在场的所有人,自己,宫野小姐,还有,小咲……
‘抱着搏杀的心态……’他想起小咲惊恐的眼神,想起那差点刺穿她身体的剑,想起这怪物视生命如草芥的轻蔑。对非人的恐惧依然存在,甚至更加强烈,但在恐惧的底层,某种更加坚硬、更加不容退让的东西正在凝聚。
自己,有和它战斗的力量,它才会这样说,那么,他一定要保护好这里的人,不能让它再去伤害别人!
他单手持剑,微微打开身体,但却没有可以去维持所谓剑道的姿势—麻木感正从被反复击中的部位向全身蔓延,身体各处传来的剧痛已经不支持他维持那种没有熟悉的架势了。
他昂起头,面容隐藏在红宝石般的菱形面甲下,目光透过面甲,死死锁住长戟大兜虫,那里面仍然燃烧着愤怒的火焰,但却被转换成了炽热的、近乎执拗的决意。
用双手死死握住长剑,剑尖低垂,指向地面,花野悠斗整个人微微前倾,像一张拉坏了的、却依然绷紧的弓。
“眼神变了?” 长戟大兜虫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手气息的微妙转变,那不再是单纯的愤怒或恐惧,而是一种让它略微感到不适的专注。“垂死挣扎的样子,倒是比刚才有趣一点。那么,让我看看,你这残破不堪的身躯,能坚持到几时?”
它不再多言,身形再次化作黑色的疾风突进!这一次,它的攻击更加多变,长剑时而如毒蛇出洞般疾刺,时而如巨斧开山般重劈,时而又以诡异的角度撩削,每一次攻击都携带着足以开碑裂石的力道和令敌人发指的技巧,封死了花野所有常规的闪避和格挡路线。
花野悠斗没有后退,也没有试图完全招架。他放弃了防御大半个身体,将所有的精神、残存的力量,都集中在“应对下一次攻击”和“抓住可能出现的反击间隙”上。
“嗤啦!” 左肩甲被刺穿,剑气透入,带来撕裂般的痛楚。花野悠斗闷哼一声,身体顺着刺击的力道向右微旋,手中低垂的长剑却借着旋转之势,自下而上反撩向长戟大兜虫不死兽持剑的手臂!
“什么?”长戟大兜虫不死兽还保持着前刺的姿态,一时无法调动身体。
“嚓!”金色的剑刃切开了长戟大兜虫不死兽的手腕,留下一道深深的伤痕,浓绿的血液瞬间喷出!
“way!!!”花野悠斗发出战吼,一击命中,他顶着还卡在肩甲上的剑往前凶猛的撞去。
“呃啊!”长戟大兜虫不死兽被巨大的力量冲击,受伤的手再握不住长剑,身体倒飞出去。
它撑起身体,不解地望向那大口喘着气的骑士。
“力量变强了?!”
花野悠斗将卡在肩甲上的剑刃拔出,丢向远离对手的一边。
攻守互换,他再次压下长剑,如同野兽一般冲向长戟大兜虫不死兽,长剑疯狂地斩向它。
身体越来越快地执行着大脑下达的指令——不遗余力杀掉对方!剑刃毫无章法,但却足够致命!
长戟大兜虫不死兽在花野悠斗疯狂的攻击下节节败退,浓绿的不死兽之血四溅。
“够了!”长戟大兜虫不死兽羞恼地怒吼,用外骨骼甲胄硬吃下花野悠斗的一记斩击后,它拼命贴近了与花野悠斗之间的距离,长着巨角的额头狠狠撞向他!
花野悠斗攻击一滞,头被突然冲击,一时间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长戟大兜虫看准时机,左肘砸向花野悠斗手肘,同样将其长剑击落。
但花野悠斗很快反应过来,左手抓住长戟大兜虫的肩,将其拽倒在地,在其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掌握控制权,骑在对方身上。
“哈啊啊!——”
花野悠斗对准长戟大兜虫的面部,一拳接一拳死命挥出!
“way!”“way!”“way!”———
他完全放弃了思考,将战斗交给了身体本能。
长戟大兜虫不死兽还在不断挣扎的身体在一记又一记沉重的大摆拳下慢慢失去力气,原本淡黄的双眼被面部流出的浓绿血液糊住,口中发出闷哼声。
花野悠斗大口喘着气,从地面上爬起,缓缓退至离长戟大兜虫的身体几米外。
长戟大兜虫不死兽虚弱地从地面上站起来,抬起一只手臂指向花野悠斗。
“还…还没完!…”
花野悠斗原本想要拿取地上掉落的剑,听到长戟大兜虫不死兽的话,他停住了脚步,压低了身子,不自觉地将双腿肌肉绷紧。
“哈啊啊啊啊啊!”
骑士将剑插在洒满绿色血液的柏油路上,怒吼着,如一阵狂风奔跑起来。
全身的力量似乎都集中在了双腿,仿佛闪烁着雷光。骑士在距离长戟大兜虫不死兽几步远的距离跳了起来,跃向夜空。
长戟大兜虫不死兽抬起头,被自己血液充斥的视野中,模糊看到那金色的骑士在空中调整好姿态,用那聚满了力量的右脚迎向自己!
骑士踢!
“呃啊啊啊啊!”长戟大兜虫不死兽的身体倒飞出去,庞大的能量在它体内游走。
嘭!
如同绚烂的花火一般,长戟大兜虫的身体炸开了。